陳梅芬
論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別操演理論
陳梅芬
自朱迪斯·巴特勒在20世紀90年代提出“性別操演理論”以來,其觀點影響了女性主義轉型和性別批評。性別操演理論不僅是朱迪斯·巴特勒性別理論的核心內容,而且還是朱迪斯·巴特勒其他理論觀點的基礎。學術界對其的討論從未間斷過,而朱迪斯·巴特勒本人也對各種學術批評進行了回應,并在其學術實踐中對性別操演理論進行了闡發、辯護和重建。
朱迪斯·巴特勒;性別操演理論;理論貢獻;局限性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朱迪斯·巴特勒教授作為當代美國著名的后現代主義思想家,是20世經后半葉最有影響力的女性主義學者之一。在美國歷史上的3次女權主義浪潮基礎上,朱迪斯·巴特勒提出了酷兒理論,開啟了女性主義向后女性主義轉型的進程,并提出了“性別操演理論”(Gender performativity),從而以獨特的視角建構起一座獨特的女性主義殿堂[1]。自朱迪斯·巴特勒提出性別操演理論以來,其觀點影響了女性主義轉型和性別批評。性別操演理論不僅是朱迪斯·巴特勒性別理論的核心內容,而且還是她其他理論的基礎[2]。20多年來,學術界對該理論的討論從未間斷過,而朱迪斯·巴特勒本人也對各種學術批評進行了回應,并在學術實踐中對性別操演理論進行了闡發、辯護和重建。有鑒于此,筆者對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別操演理論進行深入的分析和評價,以便更好地認識和理解其性別操演理論的價值。
朱迪斯·巴特勒通過《性別煩惱:女性主義與認同的顛覆》《至關重要的身體:論“性”的話語界限》以及《廢除性別》3本書對性別操演理論的各種爭議、批評、肯定進行了闡發、辯護和重建。她將性別操演理論和其他理論進行了融合,證明了性別操演理論具有強大的生命力和前瞻性,在女性主義研究領域卷起了一陣狂風暴雨,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并改變了人們對性別的思維方式和認知模式。
朱迪斯·巴特勒之所以在《性別煩惱:女性主義與認同的顛覆》一書中提出性別操演理論,其根本目的在于通過對傳統女性主義“性別主體假設”觀念進行分析與批判,在對性別概念進行解析的基礎上將其建構成為一種“流動性的、過程性”的身份[4]。朱迪斯·巴特勒首先質疑了女性主義的主體“婦女”這一具有本體色彩的概念。長期以來,傳統女性主義為了更廣泛地團結女性,往往將一個具有總體特征的“受壓迫的婦女”概念作為政治斗爭的基礎,以此來反對父權制,但其仍然沒有完全擺脫性別本體論和二元對立的思維模式。朱迪斯·巴特勒指出,這種傳統的女性主義身份的確立和實踐,實際上是對有色人種婦女以及性少數群體的攻擊和排擠。朱迪斯·巴特勒強調:“婦女”并非一個穩定的能指關系,而是一個麻煩的詞語[5]。她正是在批判和質疑“婦女”這個概念的基礎上,進而強調傳統女性主義所提出的女性主體的荒謬性,并指出只有通過質疑女性主義背后的主體概念,才能從根本上重新思考本體論的身份建構。并且,將可變的、流動的身份作為一種先決條件,才能真正認識到“表征”對女性主義理論的重要意義,而這正是朱迪斯·巴特勒思考流動的、可變的(性別)身份的主要原因。
為了更好地分析性別身份的內在本質,以便將隱藏在“性別身份”背后,既相互制約又相互協調的權力運作體系暴露出來,朱迪斯·巴特勒對以西蒙·德·波伏娃、阿德里安·里奇等人的傳統女性主義經典論述進行了相應的分析和批判[6],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不管女性主義者是分屬于何種理論派系,他們對于性別的論述始終都有一個相同的前提假設:“性別在霸權話語里以一種實體的面貌存在,從形而上學來說是始終如一的一種存在。”人們普遍認為性別是一種自然的內在本質。然而,朱迪斯·巴特勒則認為,并不存在一個先在的生理性別,生理性別和社會性別同樣都是文化建構的產物,是在不斷反復的操演過程中強制產生的,因此性別是具有操演性的。接著,朱迪斯·巴特勒在女性概念以及生理性別建構的基礎上,深入研究了性別身份的主要意義。她指出,“身份”與“性別身份”二者之間并不存在著先后之分,因為人們只有在一個可以理解的身份標準中去建構自身的性別身份,才有可能被社會所理解。生理性別只有在與社會性別、欲望等進行一定程度的聯系時,才有可能在文化話語中得以建構。
最后,朱迪斯·巴特勒通過對扮裝表演進行分析而對性別的建構和操演的維度進行了理論解釋和定義,并在此基礎上強調戲仿政治是西方女性主義政治的主要策略之一。她指出,在以同性戀為代表的性少數群體中存在著大量的性別斷裂,而這種性別斷裂、扮裝表演或許是一種最為合適的例證。她認為,扮裝表演本質上是文化在身體表面銘刻的一種幻想,是一種模仿性結構,性別只不過是一種沒有原件的戲仿。她強調,扮裝表演的主要意義在于建構起一個內在的、性別化的主體假象,從而通過戲仿文化建構的運作機制來嘲弄“真實”的性別身份,進而使性別身份被“去自然化”,并在不斷的重復過程中構建起性別身份的流動性[7]。可以說,扮裝表演在本質上就是一種性別戲仿,其所產生的增衍效應使霸權文化體系所倡導的“自然化身體”,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原本的意義。朱迪斯·巴特勒認為,“身體”在扮裝表演實踐中已經不再只是一種簡單的“社會存在”,而是已經發展演變成為了一個可以變化的“疆界”,以此來證明采取戲仿政治策略的可行性。
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別操演理論對性別建構問題的挑戰,促使女性主義者開始重新思考生理性別和社會性別之間的二元區分問題。在傳統女性主義理論研究中,以西蒙·德·波伏娃為代表的傳統女性主義學者遵循了一個觀點:他們始終認為生理性別是兩性生理結構的差異而代表的性別,社會性別則是在文化建構下形成的性別,一個人的性別可以劃分為生理性別和社會性別兩個維度。傳統女性主義者二元建構觀點的目的在于:更好地反駁性別歧視者所堅持的“生理即命運”的片面觀點,以便幫助女性真正掙脫所謂的“天定命運”[4]。然而,朱迪斯·巴特勒并不認同這一傳統觀點,她認為:“該理論不加批判地復制了笛卡爾對自由與身體的區分,維持了精神身體的二元論。”她指出,生理性別和社會性別一樣都是“可以改變的”,生理性別也是被話語權力建構而成的,并沒有一個未被社會話語詮釋過的生理性別。在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別操演理論里,生理性別始終都是等同于社會性別的。朱迪斯·巴特勒通過性別操演理論對生理性別的建構性特征進行了分析和總結,以便使生理性別和自然化表象得以區分,進而為打破與顛覆這種強制性的異性戀文化霸權體系提供了理論支持。
長久以來,在各種傳統女性主義理論中對于女性身份解放的實踐有著完全相對的解釋方式和反抗立場,即文化主義路線和唯物主義路線。總的來說,這兩種路線爭論的焦點在于:對于當代女性而言,到底是文化壓迫還是經濟壓迫才是導致男女不平等的根本原因。在一定程度上,這個分歧已經根深蒂固地存在于當代女性主義理論體系當中,而正是這個關鍵的理論問題才導致了不同立場的女性主義者們各自為戰、相互攻擊、相互責難,從而造成了許多梳理不清的困惑。伴隨著女性主義理論,尤其是馬克思主義女性主義理論的不斷發展,已經逐步呈現出文化主義路線和唯物主義路線相互融合的發展趨勢。朱迪斯·巴特勒強調的“二元區分”“解放”以及“平等”等女性政治概念,都是男性文化霸權體系的產物,是難以真正改變女性的社會不平等地位的。只有將女性從這種傳統文化建構的話語中真正解放出來,才能真正使女性得以解放。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別操演理論在批判傳統文化的同時運用了唯物主義的敘述方式,從而體現了文化主義路線和唯物主義路線相互結合的批判維度。
在傳統社會主導的異性戀觀念影響下,人們普遍認為個體的性傾向是由其生理性別所決定的,是天生且固定不變的。也就是說,在生理性別和個體性傾向之間,具有一種內在的決定關系。例如,一個生理性別的女人其性傾向在“正常”或者“自然”的情況之下,必然指向一個生理性別的男性對象,才符合正常社會規范的要求[8]。因此,在傳統異性戀觀念中,每一個個體的性傾向是天然的,是不再進行自由選擇的。這就使得那些具有不同性傾向,如同性戀者、雙性戀者會被人們排斥而難以得到社會認可。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別操演理論的提出并非為了推翻傳統異性戀體制,而是出于對個體性傾向自由選擇權利的尊重,以此為不同性傾向者在社會上爭得合法地位,進而為性別的多樣性提供強有力的理論支持。朱迪斯·巴特勒認為,社會性別具有多元化特征,是由社會文化和制度所操演出來的,也就是說每一個人都可以自主選擇不同的性傾向,而且不應受到來自外部的強制性干涉。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別操演理論主張,應該尊重和認同個體自由選擇性傾向的權利,徹底改變異性戀霸權主義對生理性別的傳統認同模式,從而體現出對個體性傾向自由選擇權的尊重。
自朱迪斯·巴特勒提出性別操演理論以來,由于其存在著一定的局限性而受到了來自各個方面的質疑,主要存在以下幾點局限性:
首先,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別操演理論缺乏相應的道德標準。其在不同語境下的性別操演重復性實踐過程中會產生一種“抵抗”,然而,朱迪斯·巴特勒并沒有對這種“抵抗”的實際效果進行明確的定義,使得個體在性別操演的主體建構過程中難以明確自身應履行何種道德責任和義務。南希·弗雷舍據此批評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別操演理論:“放棄了那些用以解釋她理論中隱含的規范性判斷所必需的道德理論資源。”[9]
其次,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別操演理論在政治上是“虛弱的”。由于朱迪斯·巴特勒對“女人”這個概念進行了質疑,因而更加注重個體以及性別身份之間存在的天然的“差異性”,這就導致在理論上和實踐上阻礙了女性群體政治構想的實現。當然,不管是從道德倫理上,還是從女性主義政治的角度去評判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別操演理論,都不能否認其對當代女性主義思想所產生的重要影響。
自朱迪斯·巴特勒提出性別操演理論以來,其觀點就影響了女性主義轉型和性別批評。性別操演理論不僅是朱迪斯·巴特勒性別理論的核心內容,而且也是她其他理論觀點的基礎。20多年來,圍繞著朱迪斯·巴特勒性別操演理論的各種爭議、批評、肯定從未停止過,在不斷的修正和發展中,朱迪斯·巴特勒將性別操演理論和其他理論進行了融合,從而證明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別操演理論具有強大的生命力和前瞻性。
[1]施萍萍.關于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別操演理論的評價[J].中國市場,2016(27).
[2]趙娜.后現代主體理論轉向中的朱迪斯·巴特勒性別操演理論再審視[J].安徽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7(4).
[3]李婕.論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別和身份理論[J].蚌埠學院學報,2014(5).
[4]都嵐嵐.論朱迪斯·巴特勒性別理論的動態發展[J].婦女研究論叢,2010(6).
[5]何成洲.巴特勒與表演性理論[J].外國文學評論,2010(3).
[6]施萍萍.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別操演理論研究:基于其主體理論的考察[D].杭州:杭州師范大學,2016.
[7]談永珍.對朱迪斯·巴特勒性別操演論的倫理審視[D].桂林:廣西師范大學,2010.
[8]姜佳玢.朱迪斯·巴特勒的女性主義馬克思主義思想研究[D].上海:東華大學,2015.
[9]施海淑.巴特勒操演理論研究[D].西安:陜西師范大學,2013.
D440
A
1673-1999(2017)12-0013-02
陳梅芬(1982—),女,碩士,廈門理工學院軟件工程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高校外語教學。
2017-09-01
2017年福建省中青年教師教育科研項目“朱迪斯·巴特勒性別美學思想研究”(JAS170333)階段性成果。
(編輯:文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