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娟+王遠偉+李建軍
摘 要:認罪認罰從寬制度是司法寬宥的體現,是社會管理創新的一種。其能夠順應基層現實需求,適應司法改革之方向。由于傳統理念束縛、立法缺陷、程序困難等因素制約著其發展和廣泛使用。需轉變司法理念,轉變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實體法積極評價,實現程序法層次性改善。
關鍵詞:認罪認罰從寬;價值;實踐;建構
中圖分類號:D9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 — 2234(2017)02 — 0119 — 03
在我國,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由來已久,從古代的“自首制度”到近代的“坦白從寬”、“寬嚴相濟”等規定,都具有認罪認罰從寬的成分和因素。在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的今天以及深化司法改革的轉型時期,認罪認罰從寬制度的構建具有現實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
一、認罪認罰從寬制度之價值
認罪認罰制度的價值具體有:
(一)順應基層現實需要
認罪認罰從寬處理制度反映了目前基層司法實踐的現狀,可以很好地解決基層司法機關“案多人少”的突出矛盾。隨著社會轉型期犯罪數量的持續攀升和司法資源的捉襟見肘,基層司法機關的這一問題更加凸顯。以地處川陜甘結合部的四川省某市某區檢察院為例,2014年全年共辦理公訴案件528件843人,同比增長21.5%;2015年全年共辦理公訴案件571件969人,同比增長14.27%;截止到2016年11月底,已辦理公訴案件688件1090人。而該院公訴專職辦案人員12人,平均每人每月要辦理各類公訴案件4.7件,平均每件案件的辦理時限僅為一個星期。在既有司法資源較為緊張的情況下,著眼于合理優化司法資源的迫切需要,積極推動訴訟程序多元化程序構建,探索推行認罪認罰從寬制度,有其現實必要性。推動案件繁簡分流,依據案件復雜程度設置與之相適應的處理程序,使認罪的案件進入“綠色通道”,既解決了案多人少的矛盾,又節約了司法成本。
(二)適應司法改革的新方向和新部署
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明確提出“要優化司法職權配置,完善刑事訴訟中認罪認罰從寬制度”,表明了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將成為新一輪司法體制改革的重點內容。2016年1月13日,最高檢司法體制改革領導小組第九次會議討論通過了《完善“刑事訴訟中認罪認罰從寬制度”改革的建議方案》;2016年7月22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第二十六次會議審議通過了《關于認罪認罰從寬制度改革試點方案》;2016年9月3日第十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二十二次會議授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在部分地區開展刑事案件認罪認罰從寬制度試點工作;2016年11月8日至9日,最高人民法院在京召開刑事案件認罪認罰從寬制度試點工作部署會。
(三)適用前景較好
認罪認罰從寬制度,體現了現代司法寬容精神,是我國寬嚴相濟刑事政策制度化的一種表現形式,也是對刑事訴訟程序的創新。對于貫徹落實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實現刑法預防犯罪的社會作用都具有積極意義。推行認罪認罰從寬制度,既包括實體上從寬處理,也包括程序上從簡處理,兼顧公正與效率,使二者在達到高度統一。這樣的制度有利于促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如實供述犯罪事實,配合司法機關依法處理好案件,獲得程序上從快的訴訟收益和實體上從寬的后果。另外,這一制度也有利于節約司法成本,提高司法效率以及減少社會對抗,修復社會關系,促進社會和諧。按照相關改革構想,認罪認罰從寬制度普遍適用之后,將從目前的零星單兵作戰上升為囊括所有案件。中央和最高司法機關的設計和認同,使得這一制度適用前景良好。
二、認罪認罰從寬制度適用之困惑
(一)傳統刑事司法理念的束縛
刑法理念是刑事立法與法律規范之間的一個不可或缺的中介環節。中國古代以家族本位為特征的公文化造就了“以刑為主”的法律體系,為傳統的刑罰報應觀、重刑主義司法理念奠定了基礎,“重刑連其罪,則民不敢試”的重刑邏輯思維依然存在。如,《尚書》中便有“折民惟刑”的思想,折射出刑罰的鋒芒所向;先秦法家的法律思想特點“禁奸止過,莫若重刑”,“行罰,重其輕者,輕者不至,重者不來,此謂以刑去刑”單純對犯罪行為人實施嚴苛的刑罰,以期“刑去事成”。中國古代由刑至法再至律,雖然反映的社會關系與法所調整和適用的側重點不同,但都保持了內在的一致性,其核心仍然歸結為一個“刑”字。直至清末修律,引進西方法律,有所改變。但這種公文化的歷史慣性力,在人們的觀念中不能一蹴而就消除干凈。隨著國家對權利保障與個人尊嚴的重視,現代法治國家的刑事理念與刑罰觀念發生了巨大轉變。因此,構建我國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就要擺脫傳統刑法司法理念的束縛,代之“刑法謙抑主義、人權保障優先、刑罰有限主義”等理念。
(二)刑事實體法層面的缺陷
由于刑法沒有從認罪本質對認罪認罰從寬制度予以系統全面概況,致使法律規定的自首、坦白等零星分布,使得我們對其零散認知。法律法規和司法解釋等中規定的“可以型”、“酌定型”量刑情節,難以在最大程度上鼓勵盡快認罪認罰。即使“自首、坦白”等規定也大都是“可以型”的從寬處罰情節;積極退贓、賠償損失、當庭認罪等往往缺乏明文規定,實踐中作為酌定從輕情節。“可以型”、“酌定型”量刑情節,意味著對認罪認罰在量刑上是否予以積極評價,最終期待于法官自由裁量權。“司法裁量權概念是一塊空地或一個黑箱,當規則不夠時,裁量權并不是如何解決案件問題的辦法,裁量權只是這個問題的名字。無論你把裁量權想象的多好,裁量權都令法律職業界不安。”這不但容易為權力尋租提供可能性,也無法明確給予認罪、悔罪的犯罪行為人對應的司法期望值,尤其是在存在多個從輕處罰的量刑情節時,基于認罪認罰的肯定性評價就微乎其微。犯罪行為人在功利和實效的取舍中,往往容易產生一種歪曲的司法“悖論”,即“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司法實踐中也容易造成一個明顯弊端,由于犯罪行為隱蔽性強,加上司法實踐將口供作為證據之王,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將繼續對抗,甚至在沒有獲得應有從寬獎勵后選擇翻供等,耗費司法資源。從訴訟效益理論來看,不符合司法成本和司法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