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素與整詞意義相關性和位置對詞匯判斷的影響

錢宗愉

摘要：采用詞匯判斷范式，考察詞素與整詞的意義相關性及詞素所處位置對雙詞素詞識別的影響。結果發現：（1）詞素與整詞意義的相關性影響詞匯判斷。（2）當詞素語義相關時，對目標詞素位于詞首的雙詞素詞識別快于目標詞位于詞尾的雙詞素詞。當詞素語義無關時，兩種位置類型的雙詞素詞判斷時間接近。實驗結果支持了多詞素詞的混合表征模型，得出相關詞素位于詞首較容易被識別的結論。

關鍵詞： 多詞素詞； 詞素相關性； 詞素位置； 詞匯判斷

詞素指的是具有區別意義的最小語言學單位，在漢語中可將漢字看作詞素，而由兩個或多個漢字所構成的詞語就被稱作多詞素詞。某些情況下，多詞素詞與所構成它的詞素存在意義聯系，詞素和詞存在著意義上的一致性，對理解整詞意義具有幫助。但也存在整詞與詞素含義無關的詞，例如“瓜葛”，整詞是指相互牽連的關系，而拆分出的兩個詞素“瓜”和“葛”都與整詞意義無關，詞素意義與整詞意義產生了分離。多詞素詞的詞匯識別加工有三種主要的理論模型，分別是分解儲存模型、整詞儲存模型、混合表征模型。前兩種較為片面的強調了詞素或整詞的作用，而后一種對二者進行了整合，適用程度更高。

根據所提的模型和理論，發現詞素意義在復合詞的識別中起著重要作用，詞素與整詞意義重疊越多，關聯程度越高，越促進多詞素詞的詞匯識別和加工。同時也有研究表明詞素的位置會對詞匯識別產生影響，詞素在詞首的啟動反應時快于詞尾。此外，逆序詞的詞素位置不同，也會使詞義發生變化，對整詞識別產生影響。

綜上，詞素與整詞意義的相關性和詞素位置分別會對詞語的詞匯通達過程產生影響，那么在詞匯識別的過程中是否存在著二者之間的交互作用。為考察該假設，本研究同時操縱同一目標詞素與整詞的相關性和位置，由于漢語具有從左至右的書寫順序以及副中央凹的預視效應，為防止被試在詞匯識別的過程中忽視位于詞尾的目標詞素，我們在字形上強調了目標詞素，使被試重點關注。為避免文本閱讀的情境下前后文的語境的干擾，本研究采用較為常用的詞匯判斷范式。

一、研究方法

（一）被試

被試為30名大學本科生，平均年齡為20.8歲，母語為漢語，視力或矯正視力正常。

（二）實驗材料

本實驗選取20個目標詞素，根據每個目標詞素選取含有該詞素的四種類型的雙詞素詞，如目標詞素與整詞詞義相關的“瓜藤”和“西瓜”，目標詞素與整詞詞義無關的“瓜葛”和“傻瓜”。共80個雙詞素詞，并根據所采用的詞素填充了40個雙字假詞，被試需對120個雙字詞進行真假詞判斷。在詞素選取過程中避開無法分割的連綿詞（如“葡萄”）。

（三）實驗設計

本實驗采用2（詞素與整詞意義相關性：相關、無關）×2（詞素位置：詞首、詞尾）的兩因素被試內設計，因變量為反應時間和正確率。

（四）實驗儀器和程序

雙字詞通過Eprime呈現，顯示器分辨率為1024×768，刷新頻率為60HZ。目標詞為36 號宋體黑色，并對目標詞素進行加粗和陰影，使被試在目標詞呈現時重點關注，已達到先行啟動的目的。實驗材料隨機呈現，開始時都在屏幕中央呈現一個中央注視點“+”，持續時間500毫秒，之后呈現刺激，被試按鍵反應后，刺激消失，呈現下一個注視點。正式實驗前共有12個練習刺激。

二、結果

數據分析時，剔除反應時在三個標準差之外的數據。平均正確率為91.79%，表明被試認真進行了實驗操作。選取被試判斷正確的實驗數據進行分析，結果見表1：

采取多因素方差分析對數據進行被試分析，在反應時指標上，詞素相關性的主效應顯著，F（1，29）=6.89，p=0.010。相關詞素的反應時顯著低于無關詞素的反應時。詞素位置的主效應顯著，F（1，29）=4.32，p=0.040。詞首詞素的反應時顯著低于詞尾詞素的反應時。但在詞素無關的情況下，詞首詞素的反應時近似于詞尾詞素的反應時。詞素相關性和位置交互作用顯著，F（1，29）=3.98，p=0.048。

在正確率指標上，詞素相關性的主效應顯著，F（1，29）= 61.32，p <0.001。相關詞素的正確率顯著高于無關詞素的正確率。詞素位置的主效應不顯著，F（1，29）=1.301，p =0.256。詞首詞素的正確率與詞尾詞素的正確率差異較小。詞素相關性和位置交互作用不顯著，F（1，29）=0.052，p =0.820。

三、討論

研究表明，目標詞素與整詞詞義的相關性和詞素所處的位置均對雙詞素詞的識別有影響。含相關性詞素的多詞素詞判斷時間顯著短于含無關詞素的判斷時間，表明目標詞素的相關性作為高水平的語言因素促進詞匯判斷。含相關詞素的雙字詞被分解為單個詞素，當相關詞素達到語義上的通達會促進整詞的詞匯通達，而無關詞素的語義通達并不能對整詞的意義識別起到促進作用，需對兩個詞素合并后作為一個詞條才能達到整詞的詞匯通達，故判斷時間較長，這支持了混合表征模型。雖然對數據的整體分析表明目標詞素位于詞首時的反應時與位于詞尾時的反應時差異顯著，即目標詞素所處位置同樣會影響詞匯判斷過程，但產生這種差異主要來源于詞素相關條件下位置效應的貢獻，具體表現為，目標詞素位于詞首時對詞匯的判斷明顯快于目標詞素位于詞尾時對詞匯的判斷，而在目標詞素無關的條件下，詞素位于詞首和詞尾所用時間差異不大。這可能是由于在目標詞素無關的條件下，整詞是以一個詞條存儲于心理詞典中的，無關詞素無論位于詞首還是詞尾都不影響對整詞的判斷，且只能在兩個詞素都從視網膜向大腦傳輸的基礎上進行整合表征，故反應時較為近似。同時數據分析表明，詞素的相關性和位置對詞匯判斷具有交互影響，二者共同對刺激的激活和表征產生影響。

從正確率上看，詞素相關所產生的差異顯著性水平很高，表明含相關詞素的雙詞素詞較無關詞素更能促進對整詞的正確加工，這同樣支持了混合表征模型。但是與反應時指標不同的是，位置和二者之間的交互作用并不顯著，即詞素所處位置對詞匯判斷正確與否的影響不大。

漢語中詞語是在字的基礎上產生的，故考察漢字不同性質在詞匯加工上的影響，確定這些因素對詞匯加工產生影響的具體階段，以及各因素之間的交互作用對完善心理語言學理論有著重要意義。同時還需要采用更多不同的實驗范式來完善已經提出的三種多詞素詞的心理表征理論，從而全方位完整的對漢語中多詞素詞的詞匯表征進行解釋。

四、結論

（一）詞素與整詞的意義相關性影響詞匯判斷。

（二）當詞素與整詞意義相關時，詞素位于詞首比詞素位于詞尾的詞匯判斷時間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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