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永勝
孫煥平是江蘇淮安楚州淮城鎮閘口村的一個農民,從2009年4月7日至11月7日,他開著自己購買的小卡車,走遍全國29個省、市、自治區,行程5萬里,耗資10多萬元,自費義務宣傳《食品安全法》。有人說他“神經病”,妻子要跟他離婚,但他沒有放棄。
孫煥平義務宣傳《食品安全法》引起國內多家媒體的關注,《人民日報》、中央電視臺、《新華日報》等150余家媒體對孫煥平的事跡予以報道,被人們稱為中華之大挑毒者。
2011年12月,孫煥平與“兩彈元勛”朱光亞、“中國光學之父”王大珩一起,成為中央電視臺2011年“感動中國”人物候選人。
涉毒從豆腐干開始
“這東西會不會有毒?”孫煥平很不安地問道。
“有毒?反正我沒聽說吃出過人命!”然后,師傅看著孫煥平,一本正經地說,“你要是實在害怕的話,自己不吃就沒事了。”
師傅的話像一塊石頭壓在了孫煥平的心上。
自己不吃就沒事?那別人吃了呢?疑慮涌上了孫煥平的心頭。
孫煥平做過很多食品行業,豆腐也是其中的項目之一。
1995年,那時的孫煥平還在做豆腐生意。但是,他做的豆腐總是沒有別人家的白嫩,豆腐生意當然也沒有別人的好。他琢磨了好長時間也沒發現其中的奧秘,而同行又不會教給他訣竅。這讓孫煥平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他不得不思考新的創業項目。
聽別人說,南京那邊的食品行業很不錯。1995年底,躊躇不前的孫煥平決定去南京考察市場。
在南京的一家餐館里,一道名叫“青椒炒脆豆腐干”的菜引起了他的興趣。在這道菜里,他吃到了脆脆的、很有嚼頭的豆腐干。這是他從來沒有吃過的。而且,在他們老家那里也沒有這種豆腐干賣。
空白就是市場。孫煥平敏銳地意識到這是一個商機。
他連忙向餐館老板打聽這種豆腐干是如何做的。老板先是很熱情,后來,看了看孫煥平,想了想,然后用一句“商機不可泄露”將孫煥平打發走了。
老板的“嚴格保密”讓孫煥平不得不四處托朋友打聽豆腐干的制作方法。
最后,他通過一個朋友了解到,山東有一個村是專門生產那種脆豆腐干的。而那個村距孫煥平的家足足有600多公里遠。但是,為了學到新技術,孫煥平仍然決定遠赴山東求學。
經過多方托人找關系,孫煥平終于聯系上了做脆豆腐干的那個村子。
懷著對“新技藝”的強烈渴望,孫煥平揣上3000元錢,直奔山東,拜師學藝。輾轉數天,他來到了遠近聞名的“豆腐村”。
在十余天的學藝時間里,孫煥平以學徒的身份,虛心向師傅學習了做脆豆腐干的工藝。
孫煥平有著多年做豆腐的經驗,腦子也靈活,學起來很快。很快,他就掌握了脆豆腐干的制作工藝。
有一天,師傅對孫煥平說,他要教孫煥平最后一道工序——產品保鮮。孫煥平知道,產品保鮮是食品行業中至關重要的技術,直接影響到食品的銷量。所以,孫煥平聽得格外仔細。
師傅一邊操作一邊對他說:“這是雙氧水,加入豆腐干中可以讓它更白更亮,也能賣好價錢。”
“雙氧水?”孫煥平聽說過雙氧水。他知道那是毛巾廠用來漂白、醫院用來殺菌的,可是,怎么會用這種東西來制豆腐干呢?
孫煥平很納悶。
“這東西會不會有毒?”孫煥平很不安地問道。
“有毒?反正我沒聽說吃出過人命!”然后,師傅看著孫煥平,一本正經地說,“你要是實在害怕的話,自己不吃就沒事了。”
師傅的話像一塊石頭壓在了孫煥平的心上。
自己不吃就沒事?那別人吃了呢?疑慮涌上了孫煥平的心頭。
學完產品保鮮方法后,師傅高興地告訴孫煥平,他可以畢業了。孫煥平雖然學藝成功,可是他卻高興不起來。
更令人害怕的是,他們整個村都在做這種豆腐干。那得有多少人吃這種加了雙氧水的豆腐干啊。孫煥平越想越擔心。
帶著這份擔心,孫煥平學成歸來。回到淮安后的他,成天悶悶不樂。
“既然學成歸來了,就趕緊亮亮手藝,開始賺錢吧。”妻子對孫煥平說,“正好我們這邊沒有人做這個脆豆腐干。獨門生意,是一個賺錢的好機會。”
面對妻子的一再催促,孫煥平無奈地、慢騰騰地開始做起了脆豆腐干的生意。
剛開始試做脆豆腐干的時候,第一天賺了230元。這讓孫煥平妻子心里樂開了花:“老公的手藝真是沒白學啊。”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孫煥平很難過。
當他做了三天脆豆腐干后,孫煥平奇怪地發現,自己好端端的雙手開始脫皮。
他很納悶,百思不得其解。后來,他想起了在山東學藝的那段時間,師傅用雙氧水和工業堿制作脆豆腐干時,總是不忘記戴手套。
“問題肯定出在浸泡用的雙氧水和工業堿上。”孫煥平找到了答案,“自己沒戴手套,手肯定被腐蝕了。”
孫煥平心里突然感到從未有過的不安。那都是化工產品,吃下去會慢性中毒的。
堅持半個月后,他怕顧客“吃出病”,他決定不做這種脆豆腐干了。
“做了半個月我就沒做了。缺德啊!人家做不做我管不了,我自己堅決不做了。”孫煥平說,“當我向在化工廠當廠長的朋友打聽后才知道,這些都是對人體有危害的違法添加物,吃了肯定對人體有危害,只不過是慢性的。”
這時候,他突然想起山東那個師傅說過“反正我沒聽說吃出過人命”,慢性中毒對人的危害在短期內是看不到的。
“聽了后非常難受,當時我就決定不做了,良心上過不去。”孫煥平說,他當時做這個決定時并沒有猶豫,雖然花了時間和學費,但做這種缺德事自己心里會難受。
后來有一天,一名記者到孫煥平家中采訪。孫煥平親自帶他到市場去尋找用了非法添加劑的豆腐干。記者按照孫煥平的指引,來到楚州城區的一個菜市場,買了一斤用雙氧水和工業堿浸泡過的脆豆腐干,然后又根據孫煥平說的方法聞了聞,刺鼻的氣味差點將記者熏得要嘔吐。攤主見狀,不屑一顧地解釋道:“現在的脆豆腐干都這味道。”攤主的解釋讓孫煥平和記者很無奈。
“說實在的,做脆豆腐干很賺錢,我第一天就賺了230塊錢。我雇的小工一天工資才15塊工錢。要是我堅持到現在,至少賺幾百萬。”說這話的時候,孫煥平一點也不覺得惋惜。
孫煥平無怨無悔。他不能做這種昧良心的事。賺黑心錢,他心更不安。
半個月后,孫煥平把制作脆豆腐干賺到的那一筆錢交給了妻子,然后扔下一句話:“從明天起,我不做脆豆腐干了!”
“為什么?咱沒偷沒搶的,又不違法。”妻子停下手里的活嚷了起來。
剛剛學到賺錢的手藝就不做了,妻子難以理解。
孫煥平把到山東“學藝”的原委一五一十告訴了妻子。不僅如此,孫煥平還告訴妻子,為什么自家做的豆腐沒有別人的白。
孫煥平說,“人家有訣竅啊,他們都是加了吊白塊的。”
“吊白塊是什么?”
“添加吊白塊后,能夠使生產的豆腐更加白嫩。而吊白塊是國家明文規定嚴禁在食品中使用的。嚴重的甚至還可以致癌。”
妻子被孫煥平的話驚呆了。她明白了,難怪自己家做的豆腐不好賣。原來一直沒有找到“訣竅”。
但是,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做“來錢快”的生意,妻子有些不舍:“這技術可是咱花錢學來的,難道你忍心就這樣撒手?”
“我更不忍心把這樣的毒豆腐干賣給街坊鄰居。”孫煥平說,“賺了黑心錢,我晚上睡不著。”
兩人你來我往地理論了一番。
最后,倔強的孫煥平還是把做豆腐干的模具扔掉了。
他決定再換一個行業,他不能做這種昧良心的事。
婀娜的豆芽或許就是妖精
回來后,一看說明書,孫煥平傻了。所謂的“保鮮粉”就是焦亞硫酸鈉,專門用來清洗塑料、絲織物的工業原料!
“用這種東西浸泡豆芽能行嗎?”孫煥平有些懷疑。
然后,他趕緊去找那位他大哥確認。大哥說,沒錯,就是這個東西。
豆芽是老百姓餐桌上再普通不過的蔬菜了。
比起發芽前的豆子,豆芽不僅外觀發生了改變,營養價值和營養利用率也都大大增加,干豆基本上不含維生素C,但豆芽的維生素C含量卻非常豐富,可以保持皮膚彈性,是很好的養顏食品。
二十多年前,孫煥平販雞的時候,因不遵守“行業規則”,得罪了同行。于是,他改學養雞。可是,因為養雞的行情不好,加上缺乏經驗,沒養多久他就敗下陣來。
年輕氣盛的孫煥平決定要靠自己的良心來賺錢。
后來,孫煥平又改行學做豆芽。那年他20歲出頭,還沒結婚。
孫煥平生豆芽的技藝是跟他們村里一位老人學的。
因為孫煥平曾經干過好幾個行業,老是改行,他在村子里落下了一個“老改行”的綽號。最初的時候,老人并不愿意教孫煥平。他不愿意自己的徒弟是一個“見異思遷”的人。后來,老人見孫煥平態度誠懇,肯學也愛動腦子,就收下了他。
老人告訴孫煥平,做豆芽的時候,先把黃豆浸泡起來,再找來干凈的布用水浸濕,蓋在發起來的豆子上面。找個暖和的地方放置,不要放在陽光直射的地方。然后,等著豆子發芽。
“你別以為生豆芽很簡單,剛學的時候,豆子根本不發芽,還壞過幾次。后來,接連試了幾次,找到了竅門,總算成功了。”孫煥平回憶道。
沒過多久,孫煥平正式“出道”了。
那時候,為了賺良心錢,他每天早上三四點鐘,就起來淘豆芽,澆水。
豆芽是一種嬌嫩的東西,如果伺候不周、技術不精,就會因為“燒根”而變質。一旦“燒根”,豆芽就賣不出去了,只能喂豬。
孫煥平每天早晨澆完水、淘完豆芽后,才將淘好的豆芽挑上街。可是,當他興沖沖地到了菜市場上,卻沒有攤位。他只能到一些偏僻、人流量小的地方去賣。既賣得慢,價錢又低。后來,他干脆比以前提前一個小時來到菜市場。這招果然靈,其他人都還沒有來,他把秤往攤位上一放,總算是搶到了一塊地盤。
一開始,他的豆芽生意還不錯。
可是,這種傳統工藝生豆芽所花的時間比較長,產量也不高,一斤黃豆只能生出3斤半到3斤8兩的豆芽。
而且,一年之后,孫煥平的豆芽生意漸漸變差了。
“我的豆芽人家連看都不看。”孫煥平很沮喪,“人們似乎更愿意去買別人的豆芽,光鮮明亮白凈修長,價格還便宜。”
與此同時,他發現市場里出現了一種不同的豆芽,又長又鮮又白嫩。而且,不到半小時,人家的豆芽就賣個精光。
“大大的豆瓣,粗粗的芽身,鮮亮的顏色。”望著別人的豆芽,孫煥平自嘆技不如人。
孫煥平想,要是這樣下去,自己的豆芽就算不“燒根”,也只能拿來喂豬了。
他到村子里找到那位老人家,把情況告訴了他。
沒想到,師傅已經不做豆芽生意了,他也沒招。
“沒辦法啊,人家教給我的是最原始的生豆芽技術,哪趕得上時代的發展。”孫煥平想了想,看來得重新拜師了。
為了弄個明白,也為了學到新的豆芽技術,孫煥平開始琢磨著和市場里其他賣豆芽的人接觸。
有一天,孫煥平收攤后找到一個朋友,說想學學豆芽的新技術。經過朋友介紹,他認識了市場里面一位生豆芽的大哥。據說,這位大哥生豆芽的技術不錯,在市場里的豆芽生意也最好。
為了學到新的生豆芽技術,孫煥平通過朋友介紹約請那位大哥吃飯。沒想到,大哥爽快地答應了。
飯桌上,幾杯酒下肚后,大哥不斷地拍著胸脯對孫煥平說,保證把最新的生豆芽技術教給他。最后,他一邊抹著油油的嘴,一邊對孫煥平說,要實現“共同富裕”嘛。
就這樣,孫煥平學會了讓豆芽高產、美觀的方法。而其中,最重要的“訣竅”就是泡制豆芽要添加“保鮮粉”。
學到了新的技術,孫煥平異常興奮。
他立即跑到商店去買了“保鮮粉”。
回來后,一看說明書,孫煥平傻了。所謂的“保鮮粉”就是焦亞硫酸鈉,專門用來清洗塑料、絲織物的工業原料!
“用這種東西浸泡豆芽能行嗎?”孫煥平有些懷疑。
然后,他趕緊去找那位大哥確認。大哥說,沒錯,就是這個東西。他還勸說孫煥平趕緊將學到的知識運用于實踐中。
于是,孫煥平嘗試著泡了一缸豆芽。
果然,他做的豆芽變得又水靈又好看了。
第二天,孫煥平一大早就挑著豆芽來到了菜市場。不過,在菜攤面前,他的吆喝聲不再像以前那樣有底氣了。他總覺得自己做了虧心事一樣。
那一天,孫煥平的生意特別好,豆芽賣得很快,沒過多久就賣完了。
回到家,孫煥平卻拋棄了大哥教給他的“新技術”,繼續按照村里那位老人的傳統方法生豆芽。
孫煥平重新賣起了傳統豆芽。同行們難以理解,孫煥平卻又更有底氣地吆喝了。
當然,他的傳統豆芽也越來越不好賣。賣不掉,只好喂豬。孫煥平家里的豬可是沒少吃豆芽菜。
先前教給他“新技術”的那位大哥曾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感嘆“孺子不可教也”。孫煥平依然我行我素。
“我不明白,賣相不好的正宗豆芽很少有人買。正兒八經的生意現在怎么沒人做了?”淳樸的孫煥平很納悶,“現在的消費者到底是怎么了?”
豆芽生意做不下去,孫煥平只好收攤。
就這樣,他又成了名副其實的“老改行”。
孫煥平終于弄明白了制作“好看”豆芽的秘密。
“首先,在生豆芽的時候用了激素,”孫煥平說,“這種激素是國家不允許使用的,因為,生豆芽的時間很短,可能會在生好的豆芽上有殘留。”
所以,他建議買回豆芽的時候,一定要多泡一段時間再洗。
“然后,使用了一種叫‘保鮮粉的物質。有了它,豆芽就像被保鮮了一樣,會一直很白,光鮮明亮。”
他說,通過這種方法生出的豆芽,產量高,一斤黃豆可生出10斤豆芽,綠豆芽甚至可達到13斤的分量。而且這種豆芽,不容易壞,如果變得有一點不新鮮,就用稀釋了“保鮮粉”的水噴一下豆芽,它們又會變得很新鮮,像剛做出來的一樣。
據孫煥平介紹,剛浸泡過“保鮮粉”的豆芽有一股明顯的氨味,但過不了多長時間,這股味道就沒了。“有些批發商在賣豆芽的時候,甚至會拿一些‘保鮮粉給零售商,告訴他們在水壺里放一點,到時噴灑在豆芽上,特別是在夏天的時候。”
有一天,一名記者到孫煥平家里采訪,孫煥平為記者演示了這種“新技術”。
結果,一斤黃豆發出了近5公斤黃豆芽。經過浸泡的豆芽光鮮明亮,幾分鐘后,難聞的異味也逐漸消失了。
一次,在賣黃豆的糧油市場里,孫煥平發現居然有人在賣一種“無根豆芽多效增白王”配方。
“這就是配好的配方,讓豆芽生產商來買黃豆的時候就能把這種配方帶回去,用簡便的方法就可以生產出那種既白又長的豆芽。”孫煥平不無憂慮地說,“你看看,這多么缺德啊。”
快看,消費者正在陪毒
一些群眾對搗毀“黑心食品”加工窩點不以為然。有的群眾稱自己經常在那種地下加工作坊點購買食品,但從來沒有吃壞肚子,可見其是衛生的。還有的群眾認為,那些搞地下加工的人也不容易,為賺個錢,起早貪黑的,能否對他們寬大處理。
自從三鹿奶粉事件后,很多食品安全問題便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之中。但是,食品安全問題為什么會屢禁不止呢?實際上,黑心食品屢禁不止,除了黑心商販利欲熏心外,消費者本身也有責任。
“年輕人愛買加工好的包裝食品,不少人逛市場也喜歡挑‘好看的買。”孫煥平直言不諱地說,對于這樣的習慣,他不贊同。
拿豆芽來說,很多家庭喜歡挑選沒有須根、莖粗短、頂芽小的豆芽菜食用,他們認為這種豆芽菜又嫩又脆,浪費也少,而且烹調快。
可是,這種豆芽毒性很強,有一定的致癌性,對身體健康有較大的危害。
據專家介紹,這種無根豆芽在培育過程中放入了一種叫作“除草劑”的物質催發生長,除草劑具有很強的毒性,不僅能抑制植物正常生長,促使植物發生畸形,只長莖,不長根和頭,而且還會破壞蛋白質、維生素、礦物質等營養素。
人吃了含有除草劑培育催發的豆芽菜,其化學毒素便會抑制人體各種細胞生長,侵蝕損害組織。假如經常吃含除草劑濃度較高的豆芽,還會抑制機體各種細胞的生長或促發組織變性,使某些細胞發生突變而逐漸變異為癌細胞。另外,還能引起某些組織慢性中毒,導致新陳代謝障礙。
孫煥平認為,黑心食品有市場,與消費者貪圖便宜不無關系。
他在浙江進行食品安全宣傳的時候,暗訪了當地的一個菜市場。
一名老大爺正在市場里賣豆芽,老大爺賣的豆芽是短粗的,約有三四厘米長,2.5元一斤。
孫煥平故意說,這豆芽看著不太好看,想要“長一點”的豆芽。
老大爺說:“越長的越不好,有的都有激素和尿素。我這都是自己家里做的,吃著放心。”
他還告訴孫煥平:“選豆芽得先嘗,你嘗一下我的豆芽,有清甜味兒,而有的豆芽有尿騷味兒,那就是上了尿素的,不能買。而且,那種長豆芽很便宜,市場價1.5元一斤,因為產量高,加了尿素或者激素的,產量就更高了,看著還好看,但是吃著還得是短粗的好吃。”
老大爺的叮囑讓孫煥平很感動。
孫煥平又到市場里另外一個賣豆芽的地方看了看,一對比,前者只能達到后者“身高”的一半。
一位買菜的大姐告訴孫煥平:“那種好看的,就是用藥水泡過的,一般我們買都是買那種不好看的,雖然貴點但吃著干凈、放心。”
在走訪其他幾家市場后,孫煥平發現了一個相同的現象:看著越漂亮的豆芽賣得越便宜,差價近1元。
“我告訴你,鮮鮮亮亮、白白嫩嫩的豆芽以后你就不要吃了。生長時還放過激素,激素是有廠名、廠址的,但不知道國家允許不允許,本來十天半個月才能長出來的豆芽,一星期不到就拿出來賣了。”
后來,每到一個地方宣傳,孫煥平都要把他的這段經歷說給聽他宣講的那些群眾。他希望消費者不要再買那些“好看”的豆芽。
除此之外,孫煥平還認為,消費者的漠然也從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對“黑心食品”的縱容。
在宣傳過程中,孫煥平會經常和群眾溝通食品安全問題。
一些群眾對搗毀“黑心食品”加工窩點不以為然。有的群眾稱自己經常在那種地下加工作坊點購買食品,但從來沒有吃壞肚子,可見其是衛生的。還有的群眾認為,那些搞地下加工的人也不容易,為賺個錢,起早貪黑的,能否對他們寬大處理。
證照不全、環境臟亂、產品質量無保障的小作坊,為何能在一些群眾中留下這樣的印象?這是不是黑心小作坊屢禁不止的原因呢?
孫煥平在福建宣傳的時候,剛好遇到附近一個“黑心作坊”被取締。
“我都買他的燒肉好幾年了,從來就沒吃出什么問題。”居民王大媽聽孫煥平說自己常買燒肉的那家店是個黑作坊時,頗不以為意。
“店就在家門口,離的近,買著方便。”令孫煥平感到意外的是,與王大媽一樣,部分青睞小作坊食品的消費者,并不是因為價格低,而是因為小作坊就在社區里,且多是身邊人所開,購買起來比到商場、超市方便。
此外,還有一些消費者認為小作坊雖然條件簡陋,但能看到生產過程,而品牌食品也難保不會有質量問題。幾位圍觀取締現場的市民告訴孫煥平,作坊的工人雖然沒有健康證,但工作時都穿著專門的工作服、戴著口罩,即使再不健康的人,在這種“防護”下也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
聽完他們的回答,孫煥平直搖頭。正是他們這樣的錯誤觀點,黑心商販才有存在的可能性。
孫煥平到過很多城市,對于夜市的情況,他覺得很多城市都差不多。
臨近晚飯的時候,大小餐館、快餐店逐漸熱鬧起來。一些餐館正規經營,掛著《營業執照》和《衛生許可證》,也有一些小店無證無照,食品是否干凈無法保障,不過很多市民出門吃飯,首先想的還是“好不好吃”。
吃飯買東西,對于住在城里的廣大消費群體而言,價格是一個關鍵的因素,大部分人表示,只要吃了沒事不拉肚子,是不是很干凈其實不是很重要,因為,有經濟能力了才會要求更高。
看來,拋開經濟因素談論“消費者的責任問題”并不現實。
我們一味責怪黑心商販們唯利是圖,是不是我們自己就毫無責任了呢?
一次,孫煥平在接受某報社采訪時,和記者深入探討了在食品安全問題中,消費者的責任問題。
孫煥平說:“因為‘黑心商販們是逐利的,利益在哪兒他就會往哪個方向去發展。要想獲得最大的利潤,他就要研究消費者的心理。有時候老百姓過分追求食品的色香味,過于重視口感,這樣就會導致生產廠家給你添加一些香精,比如說我們前一陣的毒火鍋,過分追求火鍋的油的顏色、香氣,商販就會用一些違法的手段去生產。”
記者說:“也就是說,一部分是因為消費者沒有食品安全的知識,不能分辨出這個食品到底是安全還是不安全的,就給了生產廠家一些可乘之機。比如說前一陣的饅頭事件。可能有的消費者就覺得大家現在都倡導健康飲食,那么饅頭如果是紫米做的或者是黃米做的就比白面饅頭更有營養,所以消費者只是從這個角度來決定饅頭是否有營養。”
“對!所以,生產廠家就抓住了消費者追求健康但又不知道食品安全知識的心理,鉆了這個空子制造出這個有毒的饅頭。所以說黑心食品屢禁不止很大原因是由于消費者沒有一個正確的、安全的挑選食品的習慣。”
孫煥平分析得頭頭是道,記者接連點頭,他不得不感嘆這位自費到全國宣傳食品安全的農民,并不是“有勇無謀”。
“不光如此,有的消費者盲目崇拜名牌企業。其實,所有企業的原料供應商都是來自于各個地方的,他對原料供應商的監管力度相對來說比他本企業要弱得多,名牌企業也有可能出現食品安全問題。”孫煥平接著說,“但有的消費者處在盲目崇拜的心理中。即使這個企業出現了食品安全問題,他也仍然認為不是什么大問題,仍然去吃。這種‘寬容的態度,也促使了企業的有恃無恐。”
看得出,這么多年關注食品安全,孫煥平也有了自己的思考。
孫煥平還說:“消費者自己隨時要有一個自我防衛的意識,要經常關注有關食品安全的報道。比如說某某食品已經下架了,那么你要馬上檢查一下自己家里有沒有這些食品。消費者要提高自我保護意識,要提高相應的食品安全的知識,這是非常重要的。”
“老百姓學到了東西,就不買那種假貨了。就像買饅頭,知道了面粉增白劑,就不買白色好看的了。那樣,我就達到了宣傳的目的。”
孫煥平說,教會老百姓識別不安全的食品,是他進行“食品安全宣傳中華行”的重要目標之一。
是的,作為消費者,我們要堅決抵制“黑心食品”,使“黑心食品”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只要人人抵制,“黑心食品”就沒有生存的土壤了。
奶茶?既沒奶的奶,也沒茶的茶。
他總結說,正常情況下,奶精中含有的反式脂肪酸易導致冠心病,每天一杯500毫升珍珠奶茶的反式脂肪酸含量已超出正常人體承受極限。
2009年8月,孫煥平的“食品安全宣傳中華行”暫告一段落,他正在家里休息。
一天,他接到了從武漢打來的一個電話。那人在電話中說,他要向孫煥平揭露奶茶行業的內幕。
孫煥平雖然沒有賣過奶茶,但自己曾經生產過果乳,兩種食品也有著一定的聯系。他敏銳地意識到奶茶行業一定“大有文章”。最重要的是,奶茶的消費群體大多是年輕人。一旦奶茶行業存在很多問題,危及的將是祖國的未來。
孫煥平立即奔赴武漢。
在武漢,孫煥平見到了舉報人陳某。
陳某告訴孫煥平,2009年7月10日,孫煥平在武漢宣傳的時候,他知道了孫煥平。那時候,他就想把自己知道的奶茶黑幕說出來。但是,一直很矛盾。
糾結了近一個月,他決定把奶茶行業的內幕告訴孫煥平,希望孫煥平在宣傳的時候把這些也加進去。
陳某說,他做了6年的奶茶生意。可以說,武漢大多數奶茶店所售的奶茶都是用奶精和甜蜜素加色素勾兌而成,長期飲用,將會為身體健康埋下隱患。
此言一出,孫煥平就皺起了眉頭。
陳某說:“之前我在武漢某大學門口做奶茶生意,每年要賺七萬多元。但是,隨著自己對奶茶行業的深入了解,我不能再昧著良心賺錢了。奶茶里面無糖又無茶,這樣貓膩的做法,我實在看不下去,于是就退出了這個行業。”而今天,他離開了這個行業后,就是想為大家做點事,把這些內幕揭一揭。
陳某介紹:“大多數香甜爽口的奶茶其實就是一堆食品添加劑加上色素做成的,時下流行的果味奶茶也大同小異。”
“市面上出售的大多數奶茶使用的‘奶是一種奶精,而奶精的主要成分叫氫化植物油,是一種反式脂肪酸,與鮮奶根本搭不上邊。奶精不僅價格便宜,而且味道更香濃,原因就是奶精中含有一種名為植脂末的化學物質。而這種物質中含有鉛、銅等有害物質,長期攝入,可增加患冠心病、腫瘤、哮喘等疾病的幾率。”
他總結說,正常情況下,奶精中含有的反式脂肪酸易導致冠心病,每天一杯500毫升珍珠奶茶的反式脂肪酸含量已超出正常人體承受極限。
“以前,我從加盟商那里拿貨,一杯奶茶使用的奶精成本在0.4元左右。現在,一些廠商供應的奶精已經可以低至0.2元,至于這種0.2元成本的奶精有何玄機,我也不了解。”
陳某給孫煥平算了一筆賬。
他說:“鮮奶一斤大約在一塊五左右,按照2:1比例沖調才會有奶味,一杯小杯奶茶360毫升,要用240毫升鮮奶,價格就在8毛錢左右了,這還沒有加上其他原料,武漢一杯360毫升的奶茶普遍售價在二塊五,加上房租、水電、人工成本,用鮮奶就要賠本了。”
“現在有一種牛奶叫營養舒化奶,其特點就是把大分子牛奶化整為零,方便人體吸收,廣告做得也很形象。如果搞個相反的,把小顆粒搞成大顆粒,讓人吸收不了你會買嗎?但奶茶中的‘椰果和‘珍珠就是化零為整,讓人無法吸收。”
點了一根煙,陳某繼續說道,“目前的奶茶銷售中,一般情況下,女孩子都會要老板放點珍珠和椰果,而這種東西帶來的隱患觸目驚心。”
“為什么呢?”孫煥平充滿了疑慮。
原來,陳某加盟的那家公司在一次給他打貨時明確提示,每次放珍珠和椰果時,能少就盡量少,而此要求并非是為了節約成本,主要是怕出問題。
“那家加盟公司告訴我,目前的珍珠為了增加嚼勁,有些生產商開始往里面加高分子材料,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塑料。由于這家加盟公司也不敢確認他們進的珍珠是否是塑料,才要求盡量少放甚至不放。”
陳某繼續說道,“‘珍珠的主要成分就是木薯淀粉,但它彈性不好,為了增加彈性,應該添加小麥蛋白,但廠家為了節省成本,就添加高分子材料,這樣嚼勁就有了,但塑料是不能被人體吸收的,長期食用的后果你想會是什么?”介紹完“珍珠”,他又介紹起了“椰果”。
“‘椰果的主要問題就是使用了雙氧水浸泡。”
據了解,由于新鮮椰果成本高,就使用椰果浸泡后滲出的水,椰果水經過添加其他物質,液體椰果水變身固體“椰果”,此時固體“椰果”為黃褐色,為了變成透明“椰果”,就使用了工業用雙氧水漂白,而雙氧水主要用于造紙業和紡織業,起漂白作用,國家明令禁止在食品加工中使用工業用雙氧水。
“我知道這個,央視曝光過。”孫煥平插嘴說。
陳某介紹,“隨著奶茶業的競爭加劇,一些奶茶加盟公司就不斷開發新產品,這兩年水果奶茶成為一種新的流行品種,如木瓜、西瓜、草莓奶茶等,由于味道媲美水果,不少店子打出招牌‘可以喝的水果,但實際上這些水果奶茶有些根本不含水果。”
“就是果粉,不是水果。不過,正規的果粉多是天然水果做成的,但有些廠家使用的果粉卻是合成的,使用了一點果粉加上其他的東西合成,喝起來水果味很足。”據陳某介紹,正規果粉一斤在40元左右,但從加盟公司那里只需要15元甚至更低。
“水果奶茶為了增加水果的質感,不少奶茶店往里面加果肉,果肉五顏六色,很多都是經加工而成的產品,全部添加了色素等成分。除了白色果脯外,其他顏色的果脯都是添加色素形成的,比如日落黃、胭脂紅等。不過,喝一兩杯人體也不會感覺有什么異樣。”
據了解,日落黃是一種人工色素,如果超標使用就有致癌的可能;另外,如果頻繁飲用,累計超標同樣會增加風險。
“奶茶的另外一個不得不說的秘密是‘甜蜜素──奶茶甜味的來源。正常的甜味應該來自蔗糖,但奶茶中的甜味卻是來自甜蜜素,即糖精。”
“糖精都會提前做成水,放在罐子里,在奶茶沖好后往里面添加。一般情況下,顧客是不會去問你添加的什么。和加盟公司熟了后,他們才透露,這些都是糖精,但讓我們對外宣稱,這叫蜂蜜水,或者糖水,就說是蔗糖做的。反正也沒有部門來查。糖精一般是蔗糖甜味的30倍,正常情況下,化成水之后的糖精水,只要一小勺子就行了,越甜使用的糖精也就越多。”
陳某不無憂慮地說,“正常的糖精放到奶茶里不要緊,但是有些奶茶店使用的糖精違規添加了芒硝和工業氯化鎂,一般進價低于10塊錢一斤的糖精都可能添加了芒硝和氯化鎂,這種東西都是工業用的,人怎么能吃呢?”
“也就是說,所謂的奶茶里面,其實是既沒奶,也沒茶。”孫煥平說。
“對。”
聽完陳某的介紹,孫煥平決定去暗訪。陳某叫孫煥平去洪山區,他說,那兒的奶茶店很多。
在洪山區小何西村一條狹長的巷子里,孫煥平看到,這里的奶茶店不下十家。據陳某介紹,該巷子是武漢三所高校共用的繁華街道,住著大量的大學生和打工者。
一位奶茶店老板介紹,這里的奶茶生意普遍較好,最好的一家位于巷子入口處,夏天高峰一天可以賣到2000多杯。老板樂呵呵地說,一天賺個上千塊錢沒問題。
孫煥平在另外一家奶茶店看到,顏色各異的粉狀物裝了有十幾盒,一位女孩子點了一杯西瓜奶茶,員工熟練地從一裝有紅色粉末狀的盒子里盛出粉末,又添加了一小塑料勺其他粉狀物,然后用熱水沖開。
那個女孩說要加點椰果,該員工就從旁邊一盒子里搲出一勺子椰果,放進奶茶杯后,用封口機封口,拿出來搖一搖。
一杯奶茶的生產程序就結束了,前后不到一分鐘。
“你們喝這種奶茶嗎?”孫煥平問道,該店三個員工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孫煥平,其中一個女孩子答道:“不喝。”當被問及原因時,三個員工相互對視一眼,笑了笑沒作回答。
在另外一家奶茶店,一位30多歲的奶茶店老板斬釘截鐵地回答:“從來不喝。要喝也就是喝點綠茶、紅茶,就是這種用茶葉直接泡出來的。”
這位老板同樣對不喝奶茶的原因諱莫如深。
隨后,孫煥平又對漢正街、團結村等武漢售賣奶茶原料的批發地點進行了走訪。
在千家街一家專門出售添加劑的店里,甜蜜素、奶精、復合甜味劑等到處都是。
“我這里的添加劑都是正規的,工商每個月都來查的。”
當獲悉孫煥平想要開家奶茶店時,老板頓時熱情起來,“你需要的奶茶,我這里都可以勾兌得出來。”
在老板提供的一份單子上,孫煥平看到,制作一杯普通奶茶大體需要植脂末、麥芽糊精、蛋白糖、阿拉伯膠、乙基麥芽酚、亮藍苯甲酸鈉等食品添加劑。
“有不少奶茶店的老板都是從我這里進貨,他們回去后勾兌成奶茶原料。”老板拿出一盒2斤的椰奶奶精,報價為19元,復合甜味劑26元,老板得意地說,“你要是做椰奶的奶茶,用這兩個就行了。”
據老板介紹,這兩種原料都可以兌100斤奶茶,可以做成幾百杯,加上杯子和水,成本也就是在6毛錢左右。
“我這里的復合甜味劑比甜蜜素更安全,味道也更香甜,比別人賣的原料好,價格也不比別人貴。”
當孫煥平詢問,要是自己隨便勾兌,比例錯了會不會出現問題,老板笑了笑:“奶茶就是添加劑做的,一杯奶茶含有十多種添加劑,要是出問題早就該出了。你要是害怕,少用點就行了,我這里的產品質量好得很,不會出問題。”
從武漢回來后,孫煥平那顆為食品安全宣傳的心又沉重了。
奶茶是不少年輕人追捧的飲料。假冒產品已經如此泛濫,連小小一杯飲料也不能幸免。
現在還有多少東西可以放心去吃?
每天要吃上百種食品添加劑你可行?
孫煥平對老百姓說,加過非法添加劑的食品吃不死吃不傷,但是日積月累會把問題吃出來,好比“在人們的身體里埋下定時炸彈”。
因為長期與食品行業打交道,孫煥平親眼目睹了許多食品添加劑的內幕。
在孫煥平進行“食品安全宣傳中華行”的過程中,他制作了二十多塊展板用于宣傳。展板的內容包括吊白塊、二氧化硫、片堿、雙氧水、亞硝酸鹽等多種在食品行業被濫用的非法食品添加劑。
帶著這些展板,孫煥平走遍了全國進行食品安全知識的普及。
每到一個地方,孫煥平就把隨身帶著的“吊白塊”等樣品拿出來,把這些非法添加劑的危害講給老百姓聽。
孫煥平對老百姓說,加過非法添加劑的食品吃不死吃不傷,但是日積月累會把問題吃出來,好比“在人們的身體里埋下定時炸彈”。
聽了孫煥平的宣傳后,許多人在驚嚇中得到了收獲,紛紛表示以后要擦亮眼睛購買食品。
“早上,買兩根地溝油油條,切個蘇丹紅咸蛋,沖杯三聚氰胺奶,吃完后,開錦湖輪胎的車去上班。中午,瘦肉精豬肉炒農藥韭菜,再來一份人造雞蛋鹵注膠牛肉,加一碗石蠟翻新陳米飯,泡壺香精茶葉。下班,買條避孕藥魚、尿素豆芽、膨大西紅柿、石膏豆腐。回到家,吃個增白劑加檸檬黃饅頭……”
這個段子2011年曾被廣為傳播。看完后,捧腹之余不免感到悲涼。
2011年以來,食品安全再度成為公眾矚目的焦點。從雙匯瘦肉精事件、牛肉膏事件、染色饅頭、塑化劑風波,到味千拉面骨湯門、山西陳醋勾兌門……層出不窮的食品安全事件背后,“食品添加劑”成為了最為著名而神秘的“輿論推手”。
2011年1月,孫煥平認識了一位來自福建叫許某的朋友。許某是一家食品廠的生產負責人。
“我們的生活,無論哪里都離不開食品添加劑。”許某對孫煥平說。
孫煥平聽后大為愕然,但是他覺得許某的話并非毫無根據。
“我感到自己在食品安全方面的知識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只有不斷的更新知識才能更好地進行食品安全宣傳。”孫煥平笑著說,“我以前了解的食品添加劑的知識已經跟不上時代發展了,現在科學技術這么發達,不斷的有新的食品添加劑出現。”
那么,一個人每天大約要攝入多少種食品添加劑呢?孫煥平發出了疑問。
為了解答孫煥平的疑問,許某決定帶他去體驗一下食品添加劑是怎樣的無處不在。
早晨8點,許某帶著孫煥平上街了,開始了他們的“體驗之行”。
“事實上,千千萬萬的人們,每天早上一起床,就要與添加劑來一次‘親密接觸。”許某說。
8點10分,他們來到一家粥店,準備吃早餐。
孫煥平喜歡傳統早餐,點了一份稀飯配咸菜,又加了一根油條蘸醬油。
服務員一端上桌,許某就對孫煥平說:“這一小碟咸菜,內含的增味劑、甜味劑、防腐劑等添加劑早已排成列。加上早餐攤點制作的油條中,普遍存在著膨松劑使用過量的現象。油條制造中使用的膨松劑就是大家熟知的明礬,明礬中的主要成分鋁,是老年癡呆癥的重要誘因,因此膨松劑的使用受到了嚴格限制,而且國家標準的劑量也非常小。但一些小作坊仍存在過量使用的情況,長期服用這樣的油條,就會增加患老年癡呆的幾率。”
孫煥平點點頭。對于明礬,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醬油,是生活中的必需品,它允許使用的添加劑也有十多種。包含有苯甲酸鈉、丙酸及其鈉鹽、鈣鹽、防腐劑對羥基苯甲酸酯類及其鈉鹽、乳酸鏈球菌素、蔗糖素、山梨酸及其鉀鹽、酸棗色、安賽蜜、焦糖色。”許某說,“不過,你吃的這根油條蘸的醬油包含多少種就不得而知了。”
吃完早飯,孫煥平算了算。
稀飯、咸菜、油條,一頓早餐下來,竟然吃下了13種添加劑。
許某說,如果吃面包的話,注意看一下包裝袋背后的標注,就會看到山梨糖醇液、單硬脂酸甘油酯、檸檬酸、葡萄糖酸內酯、甘油等9種添加劑。
“但是,一般面包制造廠家生產的面包都要用改良劑,光這一袋里面,就有20多種添加劑。到了面包房,配方更復雜,光香精就得有幾十種。如果是奶油面包,奶油的供貨方已經加了抗氧化劑、色素等等,你再分析一下面包粉,增筋劑肯定是少不了的。所以一個面包的制作,從頭到尾,估計得用50到100種添加劑。”
“還有色澤鮮亮的果汁,果汁里面的食品添加劑也多。果汁基本配料是30%的果汁,剩下的都是水和香精、色素什么的,勾兌出來甜香爽口,顏色又好看,比苦苦的純果汁更討好。”
孫煥平他們在街上逛了一圈,轉眼到了12點。
他們決定在附近的小餐館里簡單吃一頓午飯。閩南咸飯、肉丸湯、燒肉粽,許某點了三樣自己鐘愛的閩南小吃。
“不管是稀飯、咸飯還是肉粽,大米都必不可少。而作為我們每天都要攝入的主食,大米是干凈的嗎?答案可不一定。”許某說。
孫煥平睜大了眼睛,他了解關于大米的一些內幕,但并不全面。
“可能使用到的是雙乙酸鈉,這是一種防腐劑;殼聚糖,增稠劑和被膜劑,主要是用來給大米拋光,煮出來口感比較黏稠,看著很光鮮,有賣相;第三種是淀粉磷酸酯鈉,它本身具有較強的吸水性和增稠作用,如果直接用到大米里,意義不是太大,但用于大米制品,比如湯圓和米粉中,可能會有很好的效果。”
許某一邊指著菜,一邊說:“不僅如此,肉丸子里面有大豆蛋白肉,用來產生柔軟的口感;有讓口感嫩滑的加工淀粉;有便于批量生產的黏著劑和乳化劑、著色劑;有延長保質期的防腐劑和pH調整劑,還有防止褪色的抗氧化劑。”
“又是十多種添加劑。”孫煥平掰著手指一算。
吃完后,他們又接著上街了。一路上,在每一個可能出現食品添加劑的地方他們都會特別留意。
下午四點左右,逛累了,許某建議找個咖啡廳坐一坐。
來到咖啡廳,兩人泡了一杯速溶咖啡提提神。
撕開包裝袋一角,淡淡的咖啡香飄散開來。細膩的咖啡粉緩緩倒進杯子,倒入熱水,輕輕攪拌,一陣濃郁的咖啡香撲鼻而來。
“這一杯香濃的速溶咖啡里又含有什么呢?”孫煥平問。
“看看包裝袋背面就知道了。”許某說,“為了使咖啡色香味俱全,這一杯咖啡,廠家在添加劑上可著實下了不少工夫。咖啡里面,含有植脂末、葡萄糖漿、食用氫化植物油、穩定劑、酪蛋白酸鈉、乳化劑、食用香料或調味劑以及抗結劑等。”
孫煥平沒想到,一杯小小的咖啡里面竟然有這么多食品添加劑。
這一杯咖啡喝下去,孫煥平他們精神十足,逛了一會兒街后,許某決定請孫煥平到家里吃飯。
許某定了菜譜:“海蠣煎蛋、花蛤豆腐湯、清炒空心菜。”
于是,買了菜,他們就回家煮。
到家后,許某換了一身便裝,系上圍裙,開始大展廚藝。
“凡做菜,有兩樣東西不能少:油和食鹽。但是,這簡單的菜譜需要用到的食材和調料,不管是食用油、食鹽,還是做海蠣煎蛋的地瓜粉,做湯的豆腐,可都含有添加劑。”
忙活了一陣,他們便坐下來品嘗“勞動成果”。
許某說,食用油里有抗氧化劑;雞精根本就是一種復合食品添加劑,不一定跟雞有關系。日本人最先發明了增鮮的呈味核苷酸二鈉,雞精的框架性配方是40%的鹽、35%味精、8%白糖、5%雞的提取物,1.1%的呈味核苷酸二鈉。食鹽里面有碘酸鉀、抗結劑;地瓜粉里面有穩定劑、凝固劑;而豆腐里面有鹵水。又是十多種添加劑!
沒想到,一天竟然吃進了這么多的食品添加劑。
許某說,有報道指出,我國含添加劑的食品達萬種以上,近9成的食品含有添加劑,而生活中實際存在的食品添加劑至少有兩千多種,無論是直接添加還是間接添加,每個成人每天大概要攝入八九十種添加劑。
2011年5月,衛生部宣布禁用“面粉增白劑”后,孫煥平裝滿食品安全宣傳材料的行李箱里,又多了兩樣東西——非增白劑面粉和含增白劑面粉。
“正常的顏色是白中帶點黃的,不像墻壁上這種白色。”孫煥平在接受某報社記者采訪時,不忘將兩罐樣品拿出來,給記者進行現場比較。
孫煥平說:“我希望能夠走進鄉鎮集市、小區、農民工食堂、學校,最直接的教給大眾最簡單的辨別方法。就像買饅頭,知道了面粉增白劑后,就不買白色、好看的了,我的宣傳就達到了效果。”
衛生部明令禁止生產、使用面粉增白劑后,孫煥平經常到街上去,采用吃早飯的方式進行暗訪,根據他的觀察,有的包子開始變黃,有的面條顏色也正常了。面粉增白劑不能用。
“看來,國家的禁止令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孫煥平說。
帶造毒者上臺真是大片!
當他們來到中央電視臺的節目現場時,做豆芽的那個朋友卻突然變卦,死活不肯上場進行演示。而另一位做“油”的朋友,好說歹說才接受采訪,但必須“戴上墨鏡”。
2009年12月,孫煥平接到了中央電視臺打來的電話。
“中央電視臺找我去北京錄節目,讓我現場演示。”接到這樣的電話,孫煥平很激動,“自己這么多年來食品安全宣傳沒有白費啊。”
為了更好地配合電視臺作好節目,孫煥平勸兩個做過“黑心菜”的朋友跟著他一起去北京。經過孫煥平苦口婆心的勸說,朋友答應了。
可是,當他們來到中央電視臺的節目現場時,做豆芽的那個朋友卻突然變卦,死活不肯上場進行演示。而另一位做“油”的朋友,好說歹說才接受采訪,但必須“戴上墨鏡”。
2009年12月4日,是第9個全國法制宣傳日。也就是在這一天,孫煥平走進了中央電視臺《12·4法律服務動車行:相聚到北京》的節目現場。《法律服務動車行》是中央電視臺《社會與法》欄目在黃金時間播出的大型媒體行動節目。
節目現場,有國務院法制辦副主任袁曙宏、人民大學法學院教授楊立新、全國律協法律援助委員會副主任、未成年人保護專業委員會主任佟麗華、著名主持人撒貝寧等。
節目開始時,中央電視臺主持人張紹剛說,2009年,從《食品安全法》再到《食品安全法實施條例》,中國人見證了食品安全領域法治的完善和進步。在這個過程中,參與傳遞法治力量的,不僅有我們的立法者、法律工作者、相關行業專家,還有平凡如你我的普通人。
隨后,孫煥平閃亮登場了。
孫煥平告訴大家,他在二十多年前便開始販賣豆芽,當時一斤黃豆只能生出豆芽三斤半到三斤八兩,生到四斤的時候就會很難看,但現在一斤的黃豆可以生出豆芽十斤到十二斤,而產量有這么大區別的原因是在生豆芽的過程中使用了國家允許的添加劑。他說,雖然產量提高了,但豆芽的顏色會變得不好看,于是就會有一些昧著良心的生產經營者在豆芽臨出場前采用一些違法違規的手段來漂白豆芽,讓豆芽變得更好看,更容易被老百姓購買。
孫煥平在節目現場拿出了一些沒有被泡過的豆芽。
現場的觀眾發現,沒有經過處理的豆芽顏色發黃,沒有市面上有些豆芽白。
接著,孫煥平又拿出了一袋神秘粉末,他對觀眾介紹說,這種粉末俗稱“保鮮粉”,學名焦亞硫酸鈉,具有遇水分解出二氧化硫的性質,廣泛用于造紙、紡織、印染等行業中。如果用“保鮮粉”來浸泡茭白、芋艿等蔬菜,可使蔬菜光鮮明亮、賣相好。但是,據《食品衛生法》規定,“保鮮粉”含有對人體有害的化學成分,屬于未經國務院衛生行政部門批準使用的添加劑,除僅用于蜜餞、餅干、食糖等食品生產外,禁止在蔬菜中添加。雖然國家明令禁止,但還是有一些商人昧著良心使用“保鮮粉”來漂白豆芽。
主持人張紹剛和孫煥平在現場將豆芽經過五分鐘的泡制后,顏色變得異常的光鮮明亮。
張紹剛告訴現場的觀眾,剛開始加入“保鮮粉”時豆芽散發著刺鼻的氣味,但幾分鐘之后這種氣味便消散的干干凈凈,他勸誡大家要通過觀察或者聞一聞來分辨豆芽是否經過處理,而且買豆芽的時候也不一定白的、干凈的就是好豆芽。
孫煥平現場給觀眾試驗了豆芽在使用“保鮮粉”后的效果,用鐵的證據說明了超白豆芽菜里面存在的貓膩,而這些是我們普通老百姓從未想到的。
孫煥平演示完了用“保鮮粉”生產的豆芽后,現場的專家和嘉賓們就開始討論了。
當討論到食品安全的話題時,參加節目錄制的中國農業大學食品科學與營養工程學院副院長胡小松在現場提到,在農村市場和城鄉接合部的市場中,每年有幾百萬噸的地溝油進入市場。
于是,孫煥平那位“戴著墨鏡”的朋友出場了。
來到節目錄制現場,孫煥平的朋友不愿透露真實姓名。接著,他揭露了食品的交易黑幕。他說,為了牟取暴利,很多商人直接將一些并不能食用或者是作為煎炸食物用途的油投放到市場,這也是現在食品交易過程中的一條潛規則。
孫煥平的朋友在現場拿出了自己所帶的三種油的樣品,一種是行業內稱之為毛油的油,也就是我們俗稱的地溝油,它是用過期的食用油質煉制的,其實也就是過期的油;還有一種叫大油,它是從正常豬皮上,各個肉聯廠、加工廠,豬皮上采下來的油,這種油的酸價高達20,是標準食用油的近幾十倍;最后一種油叫白油,是用前兩種油精煉而成的一種油。知情人透露,按照規定這三種油是不能投放到市場上用作食用用途的,但有很多商人卻將他們直接或者摻雜一些其他油之后投放到市場中去,給食品安全造成了非常大的危害。
聽完孫煥平朋友的揭黑,胡小松副院長說出了甄別優劣食品過程的難處。
他說:“雖然我們知道食品行業有這樣的潛規則,知道有不法商人販賣不合標準的油來牟取暴利,但我們很難分辨。油摻油,神仙愁,神仙都很難分開它,所以地溝油大概應該已經有20年以上的歷史。即便到今天的話呢,我們依然能看到不同的地區還是比較普遍存在的,主要在農村市場和城鄉接合部的市場,同時它進入了食堂,比如一些大的集體食堂。如果按噸位算的話,每年消化掉的地溝油,大概應該在幾百萬噸。我也很慚愧,我們到現在也找不到一個很有效的技術手段來鑒別這種油是不是地溝油。”
胡小松指出,“現在我們的檢測手段還沒有這個技術去分辨油的好壞,但去年國家科技部已經針對這個事情專門立項,相信不久之后一定能夠用科學的手段來分辨油的好壞。”
最后,國務院法制辦副主任袁曙宏分析了2009年食品安全的變化,并現場發布有關食品的政策法規的出臺以及制定動向。袁曙宏表示,10年以后《食品安全法》在法律層面和實踐層面所帶來的變化力度會非常顯著。
那一天,孫煥平讓全國觀眾見識了非法食品添加劑的危害,也讓13億中國人見證了在法治精神的傳播中,一個普通農民的努力和付出。
醬缸文化是勞什子文化?
可是,為什么在全球現代化過程中,眾多國家都歷經了困苦和磨難,卻沒有一個國家像我們這樣卷入了幾乎是全民造假的漩渦?
近年來,不論是新聞媒體還是網民評論,食品安全事件之風愈演愈烈。從瘦肉精、蘇丹紅到三聚氰胺事件,一幕幕觸目驚心的場景,我們不禁要問:這到底是什么原因?有人說,是西方拜金主義的影響,也有人說,是由于主管部門的失職。
可是,探究根本,我們發現,一個歷來講誠信、講道德的民族恰恰缺失了最重要的誠信與道德。如今,到了該反省的時候了。
不可否認,近年來我國的經濟飛速發展,人們的生活水平也在不斷提高,然而,讓人憂慮的是,有毒食品危害人們身體健康甚至危害生命的事件卻不斷發生。這些事件波及老百姓賴以生存的基礎,如大米、食鹽、蔬菜、肉類……我們卻單純的認為,這些事情的發生是由于外來因素而導致的,比如西方的物欲橫流、不法分子的黑良心,有人呼吁應當恢復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可是,為什么在全球現代化過程中,眾多國家都歷經了困苦和磨難,卻沒有一個國家像我們這樣卷入了幾乎是全民造假的漩渦?
中國的傳統文化確實非常的倡導誠信,“誠與天道”更是儒家的基本原則,在許多的儒家經典中,我們不難看到,誠信就是人心與天道合一。儒家認為,這沒有任何的外部標準,只是內心的自我感覺,而正是這樣無法用客觀標準來衡量的標準恰恰埋藏了極大的作假空間。中國人一切的作假,正是源于這種靈魂的造假,這有可能是有意的造假,也有可能是無意的造假,是人格結構中固有的偽善。
中國傳統儒家文化另一個強調的重點就是仁義了,一種說法是說“孝悌”是仁之本,以家庭為圓心開始向外擴展,從親戚到熟人到同鄉一圈一圈的延伸,講仁義的中國人在不面對經濟政治壓力的情況下雖然可以對一切人表示出仁愛之心,但是稍有壓力,就向圓心內收縮,“圈內人”就共同造假,互不揭發,向局外人保守秘密,這種狹隘的思想必然導致不良的后果。另一種說法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這樣一來,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制造有毒食品的人并不是沒有道德,反而在傳統意義上有一定的道德,只是沒有處理好小集體和大集體的關系,“親親互隱”被認為是普世性的道德原則,而這樣恰好給自私自利提供了理論基礎,只要顧好自己的“小家庭”,而不去管整個社會這個“大家庭”,狹隘的眼光讓人們只追求自身利益。
許多年前,讀過柏楊的書,對柏楊先生所說的“中國文化是醬缸文化”理論不甚理解。
從字眼上看,醬缸最主要的功能就是發酵,不管把什么東西放進去,捂在里面,經過發酵、變質,最后都會變成另一種面目全非的東西,我們的小聰明小智慧可以把這種工藝發揮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醬缸文化,概括得何其生動、何其準確,無論多么好的事兒,到我們這里,肯定會變味兒——如果可以這樣理解柏楊醬缸文化的內涵的話,那么,作為魯迅先生《拿來主義》的補充,我們說,我們的國民實際上不是不懂“拿來”,而且實際上,我們頗有一種世俗的聰明,其實我們很知道取我所需,為我所用。只要對我有利,無論多么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我們都可以拿來放進自己的鞋子,而且還沒有削足適履的不舒服。對了自己的心思,多么下作的勾當,我們也能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拂了自己的意愿,多么高尚的事情,我們也能鑄造出何患無辭的冤獄。
習慣的力量是可怕的,醬缸文化也是可怕的。
作為一種亞文化傳統,它同樣滲透在我們的意識深處,頑強地發揮著作用,影響甚至決定著我們的思維方式和行為方式。“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則是這種聰明這種文化的最經典的集大成變種。
不打爛這個醬缸,我們就永遠只能在醬缸里捂著,漚著。
食品安全事件,似乎也是中國醬缸式文化的一個表現。
在有毒食品大行其道的今天,其毒害行為讓許多百姓深受其害,也讓我們國人深感憤慨。然而,透過這一現象,我們看到的不應該僅僅停留在表面,在有毒食品的背后所提醒的,是我們應該進行更深刻的文化反思。誠然,我國傳統文化固然光輝絢爛,可是對傳統文化美好的向往到了如今卻演變成無盡的遺憾。
當有毒食品毒害我們的肉體時,我們還認為這是單純的商業欺詐行為,不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不采取積極措施,那么到了有毒食品侵害我們的靈魂、污染我們的思想時,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責編編輯 趙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