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夢寧 楊瑞瑞
2016年,經過英國脫歐和美國總統選舉兩次極具爭議性的事件,“后真相”一詞迅速進入人們的話題中,使用頻度比往年上升了20倍。《牛津詞典》也將“后真相”一詞評為英語世界的熱門詞匯。
隨著社交媒體的發展,人們的新聞閱讀習慣與新聞來源發生了質的改變,傳統主流媒體遭遇生存危機,市場容量與廣告收入不斷下跌。比收入更為警示媒體人的是,傳統媒體的公信力也在不斷減弱。據皮尤中心的報告,公眾對于美國媒體的信任度在70年代達到峰值70%以上,經過40多年的變遷,2016年跌落至32%。倫敦大學教授威廉·戴維斯表示,我們之前奉若神明的“真相”已經從神探跌落,逐漸失去了主導社會共識的力量,正式提出,我們已經進入了“后真相時代”。
“后真相”意為訴諸情感及個人信念,較客觀事實更能影響民意。①美國總統特朗普常利用社交媒體發表言論,《華盛頓郵報》在總統競選調查中發現,特朗普超過90%的言論是有悖真相的。而這些看似果斷的言論往往是在缺乏事實依據的情況下發出的,憑借著看似真實的臆斷挑動社會中的偏見。社交媒體的“回聲室”等負面作用給予了碎片化信息和假消息傳播的溫床,網民們依賴著圈子獲取信息和分享觀點,更享受不受傳統主流媒體約束的空間,傳統媒體的信息糾正不再受到人們的認可。沉默的螺旋發生作用,將相左的意見螺旋下沉,網民脫離了觀點的自由市場,擬態環境來源于網民自我選擇后的圈子中。社交媒體中的圈子因素被強化,甚至感性言論和思想強于理性和客觀現實,真相的地位下降甚至從社交媒體圈子中退位。
人們的信息獲取方式發生了改變,更多的依靠網絡獲取信息。而基于大數據技術的個性化推送通過計算網民足印,對信息進行加權后自動推送相關度更高的信息。技術無形中筑起了一面墻,一面阻擋了不同的觀點,一面形成了“回音壁”,強化了網民既定的觀點和認知,讓用戶走向截然不同的視角兩端。
在當前這個信息爆炸的網絡環境中,人們的注意力成為稀缺品。注意力主體為獲得更多的注意力資源,利用各種心理慣性,不惜夸大事實甚至捏造事實。膨脹的信息在缺乏把關人的網絡媒體中暢行無阻,真相銷聲匿跡,從而引起網民情緒的觀點被傳播和放大。懂得抓取眼球的媒體越來越嫻熟地引導輿論,獲取大量的注意力。而以嚴肅、事實為宗旨的傳統媒體所發布的新聞不能讓人們得到情緒的宣泄和情感上的共鳴,個性化強烈的網民希望獲得與傳統媒體所不同的信息,一旦獲得,這部分人更愿意相信非主流的訊息才是真實的。特朗普數次抨擊傳統的權威媒體,直指CNN等媒體“造假”,利用推特等社交媒體進行“咆哮執政”,在一次次帶有特定情感的信息傳播中,凝聚輿論的公共輿論,使某種態度和觀點帶著情感和情緒形成態勢。
新聞是指新近發生事實的報道,要求新聞必須是真相是事實。傳統媒體面對后真相時代這一新的輿論環境,仍需秉承“真實”的原則,通過對“真相”的堅持樹立輿論權威,鞏固傳統媒體的公信力。
中國有句古話“謠言止于智者”,但也有句古話“三人成虎”,信息在傳播的過程中受到噪音的干擾而受損,在互聯網UPC的沖擊下,“三人成虎”的威力被放大,在謠言的干擾下,“智者”的判斷依據也被模糊。所以當出現不實報道或言論時,權威信源應及時澄清。政府要與傳統媒體緊密聯系,建立和完善新聞發言人制度,傳統媒體、政府、企業等應主動上網,運用“兩微一端”等新興信息發布渠道發布客觀、權威和可靠的信息,降低“后真相”的二次傳播。
網絡媒體的發展使傳統媒體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在“后真相”時代,傳統媒體受到輿論場改變所帶來的挑戰,但同時又獲得了一些新的發展契機。特朗普多次與傳統媒體杠上,將主流媒體成為“美國人民敵人”,但被他抨擊的CNN等媒體都出現不降反升的現象。在后真相時代,信息發布權被濫用,信息的真實性和可靠性大大降低的同時,以真實可靠為基礎的傳統媒體獲得剛性需要,傳統媒體的關注度低谷反彈,得到提升。柏拉圖的洞穴寓言常被用于比喻傳統媒體的影響力,媒體所塑造的擬態環境影響著我們對于世界的想象。在“后真相”時代的背景下,傳統媒體更應發揮輿論引導作用,對謠言和錯誤的輿論、錯誤的價值觀及時進行澄清和說明,引導社會輿論往正確的方向進行。
網絡的匿名性加重了網絡輿論環境的不穩定性,傳統媒體作為社會的特殊資源其承擔著積極的社會責任。正確運用傳統媒體的信息發布渠道和權威性,有助于構建和諧社會和社會的正確價值觀,引領著正確和主流的價值取向。我國的傳統媒體是黨和政府人民的喉舌,更應為其發聲,傳播正面信息,發布真實的新聞,降低“后真相”對社會的影響。面對社交網絡中的謠言和假新聞,傳統媒體發布客觀、全面和真實的信息進行辟謠;微博等社交平臺設立“辟謠”小組,發揮網民的把關人作用對不實信息進行辟謠和澄清,并對不實信息進行標注便于用戶鑒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