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解璽璋
張恨水傳 選章九
文解璽璋

“平居”的日子雖然辛苦,卻也不乏樂趣。最讓張恨水感到稱心如意的是北京古老厚重、博大精深的文化氛圍,雖然“五四”新文化運動發生在北京,但是北京敦厚寬容、和平幽默的文化底蘊,不僅將新文化融入蕭散悠遠的古都韻致之中,而且古都文化與新文化的相得益彰,更營造出一種兼容并蓄的人文氣息,淳樸溫馨,情趣盎然,是他之前在上海不曾感受到的。在這里,他這個“不新又不舊” 的文學青年,簡直如魚得水。
初到北京之時,張恨水還是貧寒的一介書生,兩手空空,囊中無物,只靠賣文為生。那時他住在會館里,每月只需十余元,房飯兩項便可安排妥當。閑暇之余,如果尚有余裕,他盡可以去做自己喜歡的事。當初,有兩件事是他最有興趣的,一是聽戲,一是讀書。旅京不久,他就曾有過一次“豪舉”。多年后回憶這段生活時他仍很得意地說:“一天我在交過房、飯費后,只剩下一元現大洋了,這一塊錢怎么花呢?恰巧這時梅蘭芳、楊小樓、余叔巖三個人聯合上演,這當然是好戲,我花去了身上最后一塊現大洋去飽了一下眼福耳福。”
張恨水肯為聽戲傾囊并不是沒有緣由的。他是安徽潛山人,家鄉是京劇的發源地之一,著名的二簧腔就是從流行于此的吹腔、撥子演化而成的;之所以稱作二簧,是因為演奏時需用兩把嗩吶。“昔有觀潛山風水者,謂該縣出三十六把黃龍傘。但龍氣不足,將流于假。于是至清中葉,業伶者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