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馬關系惡化 朝鮮失去的將不僅是重要商業樞紐

蔡婷貽

3月7日，朝鮮和馬來西亞在數小時內分別宣布，對方國民和外交官不得離開本國領土。因朝鮮一男子在吉隆坡機場遭到殺害而引起的外交沖突，在雙方將對方大使列為不受歡迎人物并要求48小時出境后，進一步升溫，為兩國一度異常友好的關系投下更多變數。

馬來西亞外交部副部長Reezal Marican在國會指出，目前滯留在平壤的馬來西亞人有11名，其中包括3名外交官、6名家屬和2名聯合國工作人員。馬來西亞總理納吉布對此特別發表聲明，要求朝鮮立即釋放在朝馬來西亞公民，他同時要求馬來西亞警方限制朝鮮人離境，直到馬方確定這11名公民的安全。

據報道，在馬來西亞的朝鮮人大約有包括使館人員在內的1000人。根據馬國外交部對朝鮮駐馬使館的介紹，該使館配置包括大使在內的15名外交官。馬國警方于7日還表示，2名可能涉及朝鮮男子遇害案的嫌犯正躲在使館里。

長期觀察朝鮮的學者普遍認為在整個事件過程中，朝鮮不僅出現嚴重誤判，更可能已經賠上其少有的外交盟友。澳大利亞麥考瑞大學教授阿布拉哈米安（Andray Abrahamian）就對《財經》記者強調，惡化的關系將對朝鮮造成嚴重傷害，“盡管馬朝一年貿易量只有約500萬美元，但是免簽證這項優惠，讓馬來西亞成為對朝鮮價值非常高的商業樞扭”。

一位居住在吉隆坡的亞洲商人對《財經》記者表示，朝鮮近幾年派駐在馬來西亞的商人確實相對大幅增加。不過，這些派駐在外的商人已不像以前可以享受“表現好就不用回去”的待遇，因此也發生不少家庭“突然消失”的事件。

阿布拉哈米安指出，朝鮮在處理該事件時完全可以姿態柔軟地表示，“我們也不知道在金哲身上，發生什么事，但我們愿意配合調查（即使不是真心要配合）。” 但反過來，朝鮮駐馬大使姜哲指控馬來西亞在事件調查上蓄意隱瞞，并受到外國勢力影響。馬來西亞政府由此要求朝鮮提交道歉信，但朝鮮不予理會，馬國政府因此憤而驅逐姜哲。

朝鮮和馬來西亞于1973年因共同支持不結盟運動建立雙邊關系；2003年兩國互設大使館，接著于2009年達成協議，給予對方免簽待遇，馬來西亞成為東南亞唯一與朝鮮有如此互惠的國家；2011年兩國開啟平壤—吉隆坡直飛航線。

馬來西亞對朝鮮的孤立一直相對同情，定期邀請朝鮮勞動黨干部至馬來西亞國會，同時也扮演朝鮮和其他國家之間的潤滑劑，包括上世紀90年代在吉隆坡主辦過幾次美朝對話；2013年馬來西亞精英大學（Help University）還授予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榮譽學位。

在商業交流上，朝鮮自馬來西亞進口精煉油、天然橡膠和棕櫚油；馬來西亞自朝鮮進口鋼鐵產品，今年初約有300名朝鮮勞工在馬來西亞礦坑工作。

朝鮮在馬來西亞的商業活動一度被金正恩姑父張成澤掌控，前朝鮮駐馬來西亞大使張勇哲為張成澤侄子，他于2013年12月因張成澤遭到清算而被召回。

隨著兩國關系的迅速惡化，馬來西亞以國家安全為理由，于3月6日宣布暫時取消免簽優惠，所有入境馬來西亞的朝鮮人都需要取得簽證。

非營利組織“朝鮮交流協會”執行長Geoffrey See 對馬朝關系惡化將帶來的副作用相當憂心。他指出，“馬朝關系惡化將可能逆轉東南亞國家原本對朝鮮較同情的態度”，不僅地緣政治將更不利于朝鮮，朝鮮與外界的“文化、教育、科技交流和貿易等將受到更多限制”。

3月8日，納吉布在國會證實，目前在朝鮮的馬來西亞公民并未被囚禁，可以正常生活，他同時表示，“我們維持朝鮮人不能離境的決定”。他強調，目前馬來西亞不會與朝鮮斷交，因為這會為馬來西亞與朝鮮談判保留一個通道，且馬來西亞需要這樣的通道將馬來西亞人帶離朝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