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互聯網思維害的。”陳遠河坐在沙發上,語氣平靜。互聯網圈信奉的名言是羊毛出在豬身上,先積累用戶,然后再從其它地方獲得收益。這樣的理論風靡一時,即便在現在也很有市場。但陳遠河的觀點開始有所轉變,他認為不是通過交易獲得的用戶,大多不會認可你的服務。他們認可的是免費,但不認可你的服務。“真正的用戶是通過你的服務去獲取的,這是以前最大的坑。”
“我仿佛就感覺自己的企業,如果再不找到一條新的路,可能也有一天就會倒塌。”這種危機感時刻困擾著他。
陳遠河出身福建武平的農村,高中跟老師鬧矛盾,書沒讀完就跑出去打工。十幾年的商業經歷告訴他,這是違背商業法則的行為。當時他的預判是,如果再跟那些O2O一樣燒下去,企業遲早會活不下去, toVC的燒錢補貼做法在當時頗為盛行,但跟吸毒一樣,愈陷愈深。他開始謀劃出路。
轉型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得要快。陳遠河走訪了很多相關企業,瞞著團隊和投資人,花了三個月時間調研。他跑到各地的線下機構,找到公立學校老師,選擇轉型方向,最終定在了課外學習中心的方向,里面有托管,有學生作業輔導,有藝術培訓。調研完馬上又是春節,陳憋著一股氣,沒敢跟任何人說起,讓大家安心回家過年。團隊渾然不知,依然還在做著O2O的事情。
年后第三天,陳遠河把全員召集起來,在一間大會議室里。他宣布轉型,停止O2O業務,把新的任務安排下去,目標是兩個月內把整套東西做出來。他們發現前方的旗幟已經變了,需要他們重新適應新的戰場。
合伙人黃非第一個覺得不靠譜,他是陳遠河的中學同學,兩人相識多年。為什么帳上還有錢不繼續燒下去?當時請他燒掉的錢只有融資的五分之一。一年多時間,燒了三千萬不到。所以多數人的意見是在線上堅持下去。
“我覺得最重要的就是企業要活下去,這對他們是最大的責任。”陳遠河已無心戀戰,沒有等到所有人都同意,立馬把船頭進行了調整。做這個決定的兩三個月后,黃非決定離開,跑去做了另外一個項目。
于飛也幾乎同時在進行一場關乎命運的調整。宜生到家在9月份開始收縮,把速度降下來,減少虧損,提高收入。8月份的實付比(實際支付比率)不足20%,每單160塊錢實際才收了30多塊錢,而光給技師工資就要120塊錢。這意味著,做的越多虧損越多。如今,調整過后,宜生到家每月營收已經超過1000萬元,從一個上門按摩的品牌擴大到了健康管理的范疇。
今年5月,黃致夫的Pre-A輪融資尋求了三個月后又退了回來,無果而終。他發現冬天還沒有轉暖的跡象,決定趁著寒冬重新考量產品和業務。
這個決定與一部講述阿里巴巴的紀錄片有關。這部名為《橙色天空》的紀錄片因為阿里巴巴而備受創業者關注,其中一個橋段是阿里巴巴在2002年時賬上只有700萬美金,只夠活6個月的時間。當時的阿里巴巴做了兩件事情,一是裁員,二是強推中國供應商,就是在那個節點上,把自己的商業模式跑通。
黃致夫深受啟發,他突然意識到,雖然賬上只有六七十萬,但是其實跟馬云當時只有六七百萬美金面臨的困境一樣,都關系公司生死存亡。他開始回歸業務本身,現在的結果是,這一兩個月的時間開始掙錢,不多,但足夠支付員工的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