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紅蘿卜》悲劇分析

摘 要：《透明的紅蘿卜》是莫言的成名作，無論從語言、敘事視角、色彩場面的構畫描寫在當時都算是別樹一幟的。作者在小說中塑造了一個受盡苦難，感官封閉，觸覺麻木的悲慘的近乎異形的黑孩形象，本文就從黑孩的形象入手，分析一個孩子如何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隱忍、妥協及慢慢走向畸形的心路歷程。

關鍵詞：苦難；封閉；救贖；悲劇

作者簡介：程冬霞（1990-），女，漢，渤海大學文學院中國現當代文學專業文學碩士，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08-0-01

一、苦難

黑孩內心對于“愛”是做了掙扎、渴望與拒絕的，作者幾乎從未從正面描寫過黑孩對于“愛”的直接反映和心理活動，但通過黑孩外在的無聲的行為活動卻可看出這個飽經磨難的孩子對于愛的渴望與缺失。首先，黑孩一出場就給人一種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無所依靠的感覺，作者其實借小石匠已經向我們展示出了一個一出場就飽經情感和精神創傷的悲者形象了，母親去世，父親鬼迷心竅跑去闖關東，自己跟著后娘過活，關懷未添苦難倍增。其次，是這個社會對他的冷漠與無視，他去公社修水庫掙工分時，劉副隊長看見他不但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社會主義對他的同情，反而是說：“你這狗日的，居然還活著……”這一句看似簡單的話，卻讓讀者不得不為之動容，視生命如此輕賤，這句話足以說明黑孩所遭受的苦難人們是有目共睹的，然而他的死活卻無人問津，這在無形中卻揭露出黑孩的苦難更是人心將其推向苦難的境地。除了隊長的漠不關心，工地上那些鑿石子的婦女，雖不直接欺辱，卻顯露出魯迅筆下最蒙昧無知也最缺乏同情心的看客姿態，她們把黑孩的苦難當作工作之余的談資，偶爾也有人同情似的發出一聲嘆息，但卻恰恰符合看客心態。而大部分的人就連這種自欺欺人的善良也不愿偽裝，而是在橘子姑娘關心黑孩時冷嘲熱潮，說一些黃色笑話。黑孩受到的傷害卻遠不止此，更有小鐵匠的殘害。

二、封閉式的自我救贖

面對絕望的困境，黑孩該如何進行自我救贖？他開始關閉感官、麻痹痛楚、隔絕世界。小說從未對黑孩的心理活動做直接描寫，對黑孩每次身體受傷時的反應更是做了冷處理，從未見過他因為身體受傷而哀號慘叫，他似乎已經失去了感覺痛苦的能力，即使偶爾發出有痛感也會為了生存立刻麻痹自己。

既然他是如此的缺乏愛與關心，那他又為什么要拒絕小石匠、菊子姑娘與老鐵匠的關心呢？小說中寫到幾次小石匠與菊子姑娘一起結伴到小鐵匠那里看黑孩，但黑孩表現出來的都是較為冷漠，小說中黑孩從頭到尾幾乎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有人甚至認為他是啞巴，但小說借助小石匠又說出了黑孩以前其實是一個說話嘎崩嘎崩脆的有活力的孩子，可是自從他爹走后，他就再也不開口了，人家跟他說話，他也是從來是不理不睬，只是只有橘子姑娘來看他，跟他說話時，他會睜著眼睛看她，而且就連這么一個回應的眼神也是菊子姑娘多次的“不識趣”上趕著關心黑孩并被他咬一口慢慢換回來的。但從小說中對他幾次怪異動作的描寫，我們可以看出他內心是極度渴望有溫情的存在的，并且將之視為神圣高貴的存在。菊子姑娘給他包扎傷口時他雖然表現出冷淡，甚至反抗，但私底下卻把菊子姑娘的手絹藏在橋洞的縫隙里，盯著它，守著它，就像守住心里最后一絲溫暖和陽光一般。黑孩靈魂深處有著敏銳清晰的判斷力，老鐵匠對他付出了真情，小鐵匠對他表現出的假意，所以他在跟小鐵匠相處的過程也不過是一具行尸走肉，在跟老鐵匠則不然，老鐵匠在的時候，黑孩雖然一如既往的保持著沉默，但卻像一只溫順忠實的小狗粘著他，老鐵匠在被小鐵匠排擠走了之后的好幾天里，黑孩的表現則是心煩意亂、行為異常。

三、被動的必然性悲劇

既然黑孩從小石匠、菊子姑娘、老鐵匠身上感覺到了溫情的存在，那他為什么又會屢屢拒絕他們的好意，對他們的“來和去”表現得十分冷淡呢？這大概是作者借助黑孩的視角寫出了苦難的必然性，溫情只是過客，溫情之后還是無盡的黑暗，所以他必須習慣接受這樣的生活與狀態，無法過多地表現對美好的依戀與不舍，因為他們終究會離開，會留下他一個人。小說中的小石匠、菊子姑娘、老鐵匠他們其實不過是比黑孩處境好一點的同樣受苦的人民大眾，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人人自危，又何以去解救黑孩呢？再加上人性多少是有一些自私和軟弱的，所以黑孩的悲劇更是無法避免了。菊子姑娘和小石匠好上了之后，一連十幾天也沒來看過黑孩，愛情的窗紙捅破之后，黑孩這個借口也失去意義，這對戀人最初給了黑孩太多關愛，讓他內心終于慢慢釋放感情之時，愛又戛然而止，這讓黑孩對冷漠絕望的認知在無形中又加了一層的。所以后來小石匠和小鐵匠的打斗中，黑孩卻幫了兇狠的小鐵匠，這是黑孩對現實的妥協，他還要在小鐵匠的管制下生活，同時也是對小石匠與菊子姑娘的一種無聲的愛的抗議。隨后一場無妄之災把象征美好的菊子姑娘推向命運的深淵，一個拴著關的透明的刀片扎在菊子姑娘的眼里，作者簡單的一句場面描寫卻揪起了所有讀者的心，我們看到的似乎就是魯迅筆下最直觀的悲劇，將美的事物毀滅給人看。遭受變故的菊子姑娘跟隨小石匠一同從工地消失，帶著黑孩在這個世界上少得可憐的愛。至此，黑孩無論精神還是形體都成了一個真正的孤獨者。

結語：

黑孩的悲劇是文學中常見的命運的悲劇，在這樣的悲劇面前，我們是該默默承受還是奮起反抗呢？這種所謂的命運的悲劇是否就真的無法避免呢？造成這種固定悲劇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參考文獻：

[1]莫言.透明的紅蘿卜[M].西寧：青海人民出版社.2002.

[2]程光煒.顛倒的鄉村—再讀莫言的《透明的紅蘿卜》[J].當代文壇.201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