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洋
當觀眾們因為徐靜蕾兩年鮮有出現在熒屏,甚至恍惚覺得她是不是真的息影了的時候,老徐帶著她導演的動作片《綁架者》風風火火地歸來了。從27歲開始當導演,到今年43歲,老徐對很多事情想得特明白。當大眾還在忙著給她定義一個身份的時候,她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所知道的,是她凍卵,為的是以免未來想要孩子的時候不再年輕;她戀愛七年之久,是不婚主義,為的是自己喜歡。其實,她是她自己,她用時間沉淀出了自己最喜歡的樣子,“我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高興怎么來。”
電影是她的開關,其余的愛誰誰
下個月,徐靜蕾就將迎來43歲的生日。這段時間也是她最忙碌的時刻。她帶著警匪題材的新片《綁架者》重新回到大眾視野,而這距離她的上一部電影《有一個地方只有我們知道》,時間已經過去兩年。
電影上映前夕,生性散漫的徐靜蕾一直處在崩潰里。她歷數了工作人員的各種“不專業”:需要上傳給視頻網站的物料是未剪輯修改前的一版;裝臺的四個喇叭只有兩個朝向觀眾,其余竟然對準舞臺;讓她審片的版本是未修改生成的,全過程充滿卡頓。對此,老徐感到的是對整個行業的擔憂,“人才跟不上是大問題。好萊塢做道具都是藝術家,我們這樣怎么可能超過人家。”
從2月進入宣傳期以來,徐靜蕾每天就睡四五個小時。“我一睜開眼就工作,閉眼之前想的也是工作。”對于宣傳的視頻、物料,她都親力親為。《綁架者》的宣傳總監也是她多年好友姬霄這樣形容徐靜蕾:一張海報里應該有哪些人,開發布會邀請嘉賓會不會漏掉誰,種種環節設置是否會冷場,預告片里的字卡內容,包括每一篇宣傳稿件和發布渠道,她都挨個過問。
除了變成事無巨細的工作狂之外,她也愿意做一些生活里不做的事情。比如開始關注對自己的報道。作為導演,一個對整件事情最終負責任的人,她愿意收斂起一部分自我。微博評論功能關閉兩年,最近也重新開放。“工作人員數落我,你宣傳期微博怎么能不讓評論呢。”之后徐靜蕾就真聽話的開了。
徐靜蕾至今執導過7部電影,題材多變,是最早進入億元俱樂部的女導演,坐擁近270萬微博粉絲。然而不能回避的是,此刻的娛樂圈與徐靜蕾成名出道時已經全然不同。“從前是以拍文藝片為榮,現在是以拍商業片為榮。”
除此之外,整個行業的制高點和話語權歸屬也已經改變。
人們從崇拜權威的藝術家,到開始“拍小孩兒的馬屁”。似乎誰能捕獲更多年輕人,誰就能成為最終的贏家。娛樂圈的流量時代已然來臨。徐靜蕾覺得這樣也“挺好”,流量明星的出現是必然的階段,供需關系是其中的決定性因素。
但是,徐靜蕾不全然把拍電影當成一筆可以簡單銀貨兩訖的生意,資本固然有值得警惕的部分,很多時候也代表著人情。“投資代表一種信任”,而她不想辜負。她拍過賠錢的文藝片,但從轉型拍攝商業片以來,徐靜蕾從無敗績,不論是《杜拉拉升職記》還是口碑兩極化的《有一個地方只有我們知道》,雖然從沒產生過10億票房的“爆款”,但因為成本不高,總歸都是賺了錢。因此,徐靜蕾成為投資人最喜歡的“顧全大局”的導演,在電影這件事情上,她非常懂得適可而止。
唯一的執念是自由
時間并沒有在徐靜蕾身上留下什么痕跡。來到40歲,未婚未育,身上仍然有少女感。“老徐”算是娛樂圈特別的存在,從沒徹底離開過這個圈子,但也沒熱切地一猛子扎進功名利祿里。即便在“四旦雙冰”時代競爭慘烈的時刻,徐靜蕾好像也是淡淡的,沒流露過強烈的企圖心。
唯一的執念是自由。
脫離了被父親嚴格掌控的童年之后,她就徹底拒絕任何規則的束縛和綁架。對“必須”“應當”這些詞天然抗拒。成為演員后也沒有按部就班的規劃,一會兒演偶像劇、一會兒拍港臺電影,后來轉型去做導演,完全隨心所欲。新片《綁架者》干脆直接取消發布會,變成和白百何、明道和黃立行一起直播打麻將。
在商業上亦是如此。徐靜蕾的公司鮮花盛開,已經成立超過10年,股東名單上只有“我和爸爸”。不引入、不運作資本更是少見。“資本是要增長、要賺錢的,但我不能忍受任何東西干擾到藝術創作本身。”徐靜蕾說。
在可以掌握自己人生方向之后,徐靜蕾決心不讓任何東西左右自己的節奏和心情。用她自己的話說,要矯枉過正的追求自由。這種絕對的自由,更像是對童年的一種徹底反叛,又像是一種自我補償。
童年的老徐被壓抑之后,爆發的方式是狂風驟雨似的,借助荷爾蒙敲鑼打鼓地宣告自由的正當性,站在洶涌人群前振臂一呼,從被管束者干脆變成管束者。徐靜蕾到底還是生來一副愿意“自得其樂”的性格,有花就簪有草便斗,不知道徐爸爸后來見到徐靜蕾的“叛逆方式”,是欣慰還是失望,“吳楚東南坼,乾坤日月浮”那套對她還是沒派上用場。
“隨心所欲,就是我想干嘛就干嘛,誰也別管我。”很多年后,她給自由下了這樣的定義。
“這年代怎么還有人討論婚戀觀?”
徐靜蕾每每出現,新聞點總是圍繞著幾個詞:女權、才女、公知。甚至有人評價兜售女性主義的價值觀是徐靜蕾宣傳電影的副產品,是為了打造某種“人設”。
這次也不例外,在竇文濤的節目《圓桌派》上,人們又關心起她的“終身大事”。徐靜蕾霸氣回答:從我30歲出頭就一直被人問,到現在我已經覺得這個話題都很可笑了。這有什么可聊的,愿意干嘛干嘛唄!我覺得社會上,這點有點不公平。比如哪個朋友要結婚,我是很祝福她的,不是結婚本身,而是你覺得幸福,所以我祝福你。怎么到了我們這兒,我覺得這樣幸福,都不祝福我們了?都說你怎么還不結婚?這個是對我們的不公平吧?
徐靜蕾和前任分手,前任都成了朋友,黃覺結婚第一個通知的是她、王朔給她電影做編劇,還說死后遺產都給徐靜蕾;她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為的是能好好做把自己。這些看似違反人生規則的行為,都是徐靜蕾,她具備獨立思考能力,不被外界左右、自信且自立。老徐說:信仰愛情的人,在愛里終得自由。這份感悟,讓她和黃立行在七年的時間里,都愛得剛剛好。
這種態度在十年前她的博客中已經初見端倪。在2006年2月17日的博客中她寫道:我的朋友里,結婚是極少數的,三四十歲都單著,這是一種氣氛,也多少有些互相影響。如今人人都很獨立,不分男女。結婚?請給我一個理由!穩定?誰說結婚就是穩定!
徐靜蕾的態度又把女性婚戀態度抬到公眾議題的地步,朋友圈又一次開始新一輪辯論:正方代表徐靜蕾,40歲的女人照舊可以對男權規則說不。反方代表蔣方舟,20歲女生面對的婚戀歧視確實嚴峻。各個口沫橫飛地,拿她們的酒杯澆自己的塊壘。但其實無論是徐靜蕾還是蔣方舟,都無意拿自己的生活去教化誰。她們只是呈現了自己的婚戀生態。甚至徐靜蕾這小半生,完全就是“誰也別管我,我也不對誰指手畫腳”的樣板。
90后都難免因為“中年”將至而焦慮,但43歲的徐靜蕾對此毫無危機感。“我為什么要擔心時代會拋棄我?‘時代是誰。”典型的徐式回答。而老徐想要的自由,她真的就得到了,至少最大限度的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