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比的女權“革命”之路

山宗

從芭比娃娃誕生伊始至今，已經走過將近60個年頭，一路走來也并不是一成不變，在“變身”的過程中，它被賦予的意義也早已不只是一個金發碧眼，花瓶般兒童玩具的存在。別再小看芭比，就像別再小看漂亮的女孩一樣。

從“我能變成芭比”到“你可以成為任何人”

在今年的紐約玩具展上，美泰公司推出了一款名為Hello Barbie Hologram的芭比娃娃全息影像。喚醒她只要一句“Hello Barbie”。

孩子們可以改變芭比的外表、服裝，自定義她的發色、膚色、為她編排她的舞蹈，還可以詢問她各種有關人工智能的問題。如此時髦的芭比娃娃其實就在前幾天，已經過完了自己的58歲生日，不知不覺中陪伴了幾代人的成長。

這款在當時售價三美元，身著泳裝，標簽為“成年時裝模特”的第一款芭比娃娃，現在在ebay上也炒到了三千五百多美元的天價。首次出現在大眾視野，就選擇了泳裝造型登場的芭比娃娃，也是受了當時另一位“反叛者”的影響。

1952年，被稱為法國夢露的碧姬·芭鐸身著比基尼泳裝，出演了電影《穿比基尼的姑娘》。讓人難忘的性感遠遠超出了當時男權世界的尺度，以致于1958年，梵蒂岡甚至展出她的照片，作為“魔鬼”的象征，但這不能阻止她成為性解放思潮的形象代表，比基尼開始迅速蔓延。除了第一款芭比，早期的芭比娃娃經常會以泳裝造型示人。

除了外型上的標新立異，芭比從一開始的定位也是革命性的。它不再僅僅是友好的玩伴和需要照料的小寶貝，而是有著曼妙身姿的時尚年輕女子，成為了眾多女孩們兒時夢想著成為的樣子。

完美的身材，精致的臉孔，漂亮的衣服……如果要用一個通俗易懂的句子來形容曾經的芭比娃娃，那一定是“上輩子拯救過銀河系才能擁有這些讓女孩們夢寐以求的一切。”很長時間以來，芭比也因此成為了女孩們的愿望清單里排名第一的禮物。

美國六七十年代被稱為芭比的黃金時代，紐約時代廣場前的林蔭大道為它改名 Barbie Boulevard 一周、波普藝術家 Andy Warhol 為它創作過畫作，各大品牌設計師為它專門設計服飾鞋履……美泰公司也因芭比娃娃躍居成為全美玩具商巨頭。

芭比的“女權風波”

金發碧眼、高聳的胸部、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腿，這些當時被認為是女性理想外貌的特征都集中于這個娃娃身上，芭比毫無疑問地成為那個時代女性的完美榜樣。然而作為現代歷史中最受歡迎的娃娃，也逃不過大眾的質疑，完美身材無疑是討論最火力集中的部分。

美泰曾推出過一個“睡衣晚會芭比”系列，這款芭比娃娃竟然配置了一個永遠顯示110磅（99.79斤）的浴室磅秤和一本名為“如何減肥”的小書。這本書里唯一寫的字就是“不吃！”

幾十年后，這個建議演變成飲食失調者使用的口號——“I.D.E.A.”，即“I don't eat anymore”的簡稱。毋庸置疑，這些人物形象潛移默化地傳達了一種審美偏好：女性以瘦為美，越瘦越好。可想而知，尚處幼年的小女孩如果經常接觸這樣的人物形象，會直接影響到她們對自己體型的感知與評價，甚至讓她們為自己的身體感到自卑。

很多人逐漸趨向完美主義，充滿對自己身體失去控制的恐懼，自尊隨著她的身體形狀和體重上上下下，失去理性地希望能夠瘦下去，甚至會偏激地使用整容手段真正“變成”芭比：不管多大年紀， 不管是男是女， 畢竟芭比還有位同樣“完美”的男朋友……

2006年《發展心理學》發表了一項最有說服力的研究。該研究發現，與那些接觸其它娃娃的女孩兒相比，小小年紀便接觸芭比娃娃的女孩兒更在意身材是否纖細。

“那些纖瘦的芭比娃娃像白色鬼魂一樣在我腦海中徘徊。芭比的形象牢牢控制著我——作為一個人，作為一個活生生的身體——對自己的態度。她們纏繞我，擾亂我，不斷地消耗掉我的自尊。”

生長于芭比時代的女權主義攝影師Mary Wanless花了許多年來克服芭比對她的影響。她希望通過她的照片呈現“芭比現象”影響下不恰當的價值觀：一個女人的思想，心靈和靈魂都是不重要的，頭可以互換，個性可以被抹除，那纖瘦完美的身材就是她的一切。

主流審美對個人選擇的“壓迫”同樣體現在一些綜藝節目上。最近，英國推出一檔名為《裸出好身材》（How to Look Good Naked）的變身類真人秀節目。

在每一期節目中，主持人以及嘉賓會對不自信，并且想要改頭換面的女性主人公提供購物建議、安排她參加造型課程、改變她的發型和發色……通過這些方式，完成一個符合大眾審美的蛻變。

節目一經播出便受到非議，畢竟女權主義者向來反對用世俗審美的枷鎖去禁錮對自己身材的選擇。

平凡即是美

因為政治不正確，以及長時間的墨守陳規，從2012年到2014年，芭比銷量大降20%，樂高也在2014年底取代美泰成為全球最大玩具公司。最終在去年的《時代周刊》封面上，我們看到了芭比娃娃破釜沉舟似的改變。

美泰宣布，除了纖細骨感的標準身材，芭比娃娃新增加了三種不同的身材種類：嬌小型、豐腴型以及高挑型。這是自1959年芭比娃娃問世以來，首次擁有與普通人相似的身材，這意味著芭比的身材也可以不高挑，她也會有小肚腩和粗壯的小腿肚。

毫無疑問，這個系列是芭比的一個革新——芭比不再擁有同一個模板，而是向多個方位開發出了不同的體型。

如果說，現在不管高矮胖瘦的芭比代表了所有女性都有追求美的權利，那么不同職業的芭比就代表了現代女性在追求自我價值實現上的努力。與她的外形相聯系的社會角色扮演對人們產生的影響也是學者們討論的重要部分。

曾經一些加拿大女性主義者就提出過，芭比的纖細身材沒有明顯肌肉，她的胳膊、腿和腰部也不能充分彎曲，因此，她也不能模擬體育活動游戲。而其他男性動作人物娃娃的設計中，往往有更靈活的手臂和腿關節。事實上，芭比的許多身份都與她的身體結構有關。例如，芭比常常是時裝模特、芭蕾舞演員等。

的確如此，20世紀50年代后期，芭比的營銷者宣稱芭比是一個和“粗糙家務”無關的角色。她每天的生活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跳上肯的跑車和他去兜風。

而今天，芭比的社會角色增加了許多，同時設計者增加了許多人物背景故事，將芭比的性格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性格堅強的女性，并提出"GIRLS CAN DO ANYTHING（女孩無所不能）”的理念，希望能通過這樣的方法來給現實社會中的年輕女性起到鼓勵作用。甚至在去年推出了“總統芭比”系列。

其實不只是芭比在改變，在女權發展不斷進步的今天，你會發現各種品牌都在宣揚自己的政治正確。維多利亞的秘密因為“Perfect Body”的平面廣告而廣遭詬病，而樂高的女性科學家系列玩具在上市后卻廣受追捧。

但是孩子們可不懂什么女權，把關的終究還是家長們。芭比也好，樂高也罷，下一代們能在成長的過程中從它們身上吸收到正能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