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林
生成性文本指的是學生在原認識的基礎上,通過與教師、文本的對話交往,實現意義的獲得和提升,它具有兩個基本特征:一是可能性,能從教材中讀出作者、編者、讀者的種種情趣、意圖等;二是必要性,對現實生活有一定的啟示意義。多元解讀即是對文本進行切割重組,從不同角度、不同層次、不同方向對文本作出的全方位立體化的闡釋與理解。下面我以蒲松齡的長篇小說《聊齋志異》中《狼三則》之一的《狼》(七年級下)為例,談談大致的操作流程。
一、推動個體的生命體驗——讀透文本
故事短小精悍,語言洗練傳神,結構環環緊扣渾然天成。故事情節非常簡單:敘述一晚歸的屠戶,途遇二狼,與其斗智斗勇,終斃二狼。結構一脈相連一氣呵成:遇狼、懼狼、御狼、殺狼、笑狼。可是,仔細思忖、冷眼旁觀,再結合現實生活中的眾生百相,竟也生出千般感嘆、萬種哲理來。正如郭沫若在蒲松齡的故居前撰寫的對聯:刺貪刺虐高人一籌,寫人寫妖入木三分。真可謂小故事大道理,小品文大品味。
從文章最后“狼亦黠矣,而頃刻兩斃。禽獸之變詐幾何哉,止增笑耳”可見,作者的寫作意圖是嘲諷狼不管多么奸詐、狡猾、兇殘,也最終被代表正義的屠戶所毀滅,它是在告誡現實中的邪惡之徒,不管再怎么老奸巨猾、費盡心機,最終也是葬送了卿卿性命,被正義的利劍斬首示眾。邪不勝正是天道循環的自然之理,當年那么兇殘、狠毒、奸詐的日本關東軍不也在代表正義的民族獨立的炮聲中灰飛煙滅了嗎?記住,再狡猾的狐貍也斗不過好獵手。
從文中“綴行甚遠……一狼得骨止,一狼仍從……前狼止而后狼又至”可見,這是兩只兇殘、饑餓、貪得無厭的狼。然而,最后“頃刻兩斃”——一只被“劈首,數刀斃之”,另一只被“斷其股,亦斃之”,落了個可笑、可憐、可悲的下場。告誡人們:貪婪者必無善終。當今社會物欲橫流,燈紅酒綠中各種骯臟齷齪、卑鄙庸俗、簡單下流、賤賣人格大行其道。名、利、權、色,一個個對你露出了罌粟花的媚笑、吐著七步蛇的艷芯。稍有不慎,輕則讓你聲敗名裂,重則身陷囹圄,甚至葬送了身家性命。
二、 解讀文本的思維方法——生活解讀
狼的本性是貪婪的、兇殘的,一味地對它妥協、退讓,往往有違初衷、適得其反。“投以骨”的結局只能是“前狼止,而后狼又至;骨已盡矣,而兩狼之并驅如故。”這時的屠戶急中生智,“顧野有麥場,苫蔽成丘”便“奔倚其下”,以免腹背受敵。妥協的迷夢幻滅后終于激發出了本能的求生勇氣——“弛擔持刀”。
當“一狼徑去,其一犬坐于前。目似冥,意暇甚”時,屠戶及時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良機,“暴起,以刀劈狼首,數刀斃之”,取得了暫時的勝利。機警的屠戶這時也狐疑:另一只狼哪兒去了?須知斬草除根、除惡務盡啊。故“轉視積薪后”,果見“一狼洞其中,意將隧入以攻其后也”,乃“斷其股,亦斃之”。屠戶的勇氣與智慧在這里已是彰顯無遺。也正是憑著勇氣與智慧,才保全了自身性命、取得了“頃刻兩斃”的輝煌戰果。所以,現實中對于邪惡與丑陋,千萬不要妥協、退讓,不僅要斗狠、斗智,更要敢斗、善斗。如果屠戶不是背靠柴堆、持刀相向,抓住時機、各個擊破、斬草除根,恐怕這個故事的結局又將是撲朔迷離、生死難卜了吧。
屠戶在初遇狼時,常人的懦弱、膽小溢于行表,“懼,投以骨”,可這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反而激化了矛盾,勾起了狼更大的貪欲,“前狼止,而后狼又至”,造成了更大的生存危機,“骨已盡矣,而兩狼之并驅如故”。好在能及時亡羊補牢、懸崖勒馬,激發出求生潛能“顧野有麥場、奔倚其下、弛擔持刀”,后尋機“暴起、劈狼首、斷其股”,而致兩狼皆成屠戶刀下之冤魂,贏得了個人生存的機會。可見,面對危險唯有自救,方能尋得一線生機。
三、多種形式的對話交流——巧尋角度
一個見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屠戶,也許是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一手油污、滿臉殺氣的樣子,卻被兩只狼嚇懵了,節節退讓,幻想施以小恩小惠以求自保“投以骨;復投之”。可惜,欲壑難填,對手豈是三瓜兩棗就能打發得了的,緊追不舍,“骨已盡矣,而兩狼之并驅如故”。狼,看起來肯定是強大的、恐怖的。戰斗還是逃跑,生存還是死亡,橫亙在了屠戶面前。最終理智戰勝了恐懼,正義戰勝了邪惡,他選擇了堅強,持刀相向,尋機兩斃了二狼。由此可見,面對危機一定要沉著冷靜,喚醒慧眼慧心,撥開云霧見陽光,透過現象看本質。先從心理上戰勝對手,戰略上輕視,戰術上重視,積極謀求化解之法。
當然,言盡于此,啟迪卻遠遠不止。正似見仁見智,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萊特。感謝蒲松齡,雖然時隔一百多年卻仍能給予我們人生的智慧、思想的啟示、精神的享受。
作者單位:四川省通江縣田家炳中學(636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