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實用的語言學教材

莫曉艷　莫曉輝

【摘要】現代語言學奠基人費爾迪南·德·索緒爾是20世紀最著名、影響最深遠的語言學家之一，但英年早逝，《普通語言學教程》是他留存于世的唯一一部著作。該書是他基本語言學思想的集中體現，為20世紀后半期的現代語言學研究開辟了新的道路，指引了探索和研究的方向，在語言學研究史上有著獨特的地位，被世界眾多語言學家推崇。

【關鍵詞】 索緒爾；語言學；普通語言學教程；導讀

【作者單位】莫曉艷，玉溪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莫曉輝，玉溪師范學院。

誰是現代語言學的奠基人？人們自然而然會說出費爾迪南·德·索緒爾（Ferdinand de Saussure，1857—1913）的名字。索緒爾祖籍法國，出生于瑞士，先后在瑞士、德國、法國等歐洲國家求學和任教。他平生致力于語言學的研究，《普通語言學教程》（Cours de Linguistique Generale）是他語言學思想的高度概括和生動體現。《普通語言學教程》影響深遠，甚至超越了語言學的范圍，影響了社會學、人類學等鄰近學科。本文主要介紹了索緒爾的生平及《普通語言學教程》一書的創作背景，分析《普通語言學教程》的主要內容、重要貢獻與影響，以及它存在的歷史局限性。

一、索緒爾的生平及《普通語言學教程》創作背景

1857年11月26日，索緒爾出生在瑞士日內瓦一個殷實富足的科學世家，他的家族有著深厚的科學研究背景。索緒爾的祖父尼古拉·泰奧多爾在日內瓦大學當教授，是當時歐洲科學界的名人。作為一位著名的化學家和物理學家，尼古拉·泰奧多爾的學術著作甚多。索緒爾的父親亨利在地質學方面造詣很深，在歐洲地質學界有著崇高聲譽。索緒爾的外公亞歷山大·約瑟夫·普魯塔列斯伯爵是一位語言學家，也是促使索緒爾走上語言學研究道路的主要引路人。家族內濃烈的學術氛圍對少年索緒爾影響較大，在外公的影響和指引下，少年索緒爾對語言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從小學開始，他就跟隨外公學習語言學的基本理論和有關常識，憑著對語言學的異常愛好，頭腦靈活的他走上了終生與語言學相伴的道路。

青年時代的索緒爾在德國薩克森州的萊比錫大學（Leipzig University）文學系度過了三年的時光。這一時期他共發表了四篇語言學研究方面的論文，這些論文分別是《試論印歐語中各種a的區別》《拉丁語從tt往ss的變化有st嗎？》《論后綴-t-》《論含有-eo的一些拉丁語動詞》。1878年，索緒爾轉至柏林大學。也就是在這一年的12月，索緒爾發表了一篇在歐洲語言學界頗有影響力的論文——《論印歐語元音的原始系統》。這篇思想新穎、構思獨特的論文讓他開始嶄露頭角，人們記住了索緒爾這個在語言學研究上冉冉升起的新星。1881年，23歲的索緒爾離開了德國前往其祖籍所在地——法國巴黎，抵達巴黎后他被巴黎高等應用學院聘請為教授，負責歷史語言學、古代語言的講授。

他在法國巴黎度過了11年的時光，直到34歲，他又回到瑞士，在日內瓦大學（Université de Genève）任教。這一時期，他開始將研究重心放在民族語言學上。他有意識地關注古羅馬時代的文獻資料。在古羅馬時代的大量文獻資料中，他找到了許多古羅馬時期日內瓦的地名，并對這些地名進行梳理，探求構擬古地名的形式，尋找構擬的依據。同時，他搜集了大量珍貴的方言材料，也開設了一系列與之相關的課程。在他的建議和要求下，瑞士日內瓦大學開設了地理語言學和方言學課程。

1891年，索緒爾開始在日內瓦大學講授普通語言學，這一時期，他對語言學的認識不斷加深，基本形成語言學的理論研究體系。他開始將他對語言學研究的心得歸納整理，并從1907年初開始向學生傳授。1907年1月16日到1912年期間，受疾病影響，索緒爾僅講授了三次普通語言學課程，他將他的研究成果向學生們傾心傳授。在這三次授課上，索緒爾全面講述了他的語言學思想。1912年初夏，索緒爾的身體健康狀況日益惡化，他不得不離開心愛的講臺，備受病痛折磨的他對語言學的研究也基本中斷。1913年2月22日，索緒爾與世長辭，終年55歲。

對于索緒爾的離世，他的學生們很悲痛。由于身體健康的原因，索緒爾連續三次講授的普通語言學課程，都沒有來得及寫成講義。為了紀念索緒爾，也為了讓他的研究成果使更多人受益，索緒爾去世后，他的學生們推選巴利和薛施藹二人為代表，對恩師索緒爾的授課進行整理。通過收集聽課筆記，以及在索緒爾住所找到的手稿，巴利和薛施藹整理出了《普通語言學教程》一書，并于1916年在日內瓦出版。然而最初的《普通語言學教程》并沒有引起人們的關注，它的出版也沒有在學術界引起轟動。在此后的三十多年間，語言學界一直以美國語言學家布龍菲爾德的《語言論》為權威，索緒爾的《普通語言學教程》鮮被提及，索緒爾的語言學理論也一直被埋沒。直到20世紀50年代后期，喬姆斯基的生成轉換語法理論興起，索緒爾的語言學理論才開始初步被大眾所了解。1957年是索緒爾100周年誕辰，哥德爾（R. Godel）的《索緒爾普通語言學稿本溯源》出版后，索緒爾才開始在歐洲重振聲譽，隨后其語言學理論傳遍整個語言學界。各國語言學家爭先將索緒爾的《普通語言學教程》譯成德、西、俄、英、日等國的文字，《普通語言學教程》于20世紀60年代引進中國。

二、《普通語言學教程》的主要內容、重要貢獻及深遠影響

《普通語言學教程》形成和出版的年代是歷史比較語言學轉向結構主義語言學的轉折時期，索緒爾是實現這一轉向的關鍵人物，這部著作也是結構主義語言學誕生的標志。書中的許多觀點，成為20世紀人文科學中新思想、新理論的出發點。書中指出語言是一種符號系統，并探討了能指和所指的關系；指出語言與言語的區別、組合與聚合的關系、系統與意義的關系；將語言學分為“共時”和“歷時”，將語言成分之間的關系分為“語段關系”和“聯想關系”等。這些都已成為現代語言學的基本概念，并且為符號學和結構主義奠定了理論基礎。

《普通語言學教程》共分七大部分，其中的緒論和附錄兩部分占全書的三分之一，分別對音位理論、文字與語言的關系、語言的內外部要素、語言與相關學科的關系等內容進行了論述。接下來，《普通語言學教程》分五個部分：第一部分為語言學的一般原則，闡述了演化語言學與靜態語言學間的關系、語言符號的性質等；第二、第三部分講述了共時語言學和歷時語言學；第四部分討論語言的地域差異性及其成因；第五部分則是回顧和展望語言學的基本內容，并對全書進行總結。

《普通語言學教程》堪稱現代語言學一部劃時代的著作。它對現代語言學的發展有五個方面的重要貢獻。一是對言語和語言進行了區分。索緒爾認為：“言語活動除去言語，剩下語言，這才是語言學的完整而又具體的對象。” [1]二是對歷時和共時進行了區分。索緒爾感覺到了時間因素會改變語言的事實，他指出，我們“處在兩條道路的交叉點上：一條通往歷時態，另一條通往共時態。共時態和歷時態分別指語言的狀態和演化的階段”[1]。三是提出了符號理論。索緒爾很早就指出，“語言是一種表達觀念的符號；語言符號聯系的不是事物和名稱，而是概念和音響形象；語言符號是一種有兩面的心理實體”[2]，語言符號具有線條性和任意性的特點。四是對系統理論進行了明確的闡述。索緒爾提出“語言是一個在其內部一切都互相聯系的系統”[2]，據此，他還創立了“實質”“差別”“對立”“價值”“形式”等概念。五是提出了音位學、符號學以及其他內容。目前多數學者將語言學與符號學看作不同的學科，兩者之間雖有關聯，但卻相互獨立。其中符號學在索緒爾的《普通語言學教程》中有所涉及：“我們可以設想有一門研究社會生活中符號生命的科學……我們管它叫符號學。”[3]現代語言學中的音位概念，也源于《普通語言學教程》。索緒爾關于“系統”的定義已包含了音位理論的基本思想：“在詞里，重要的不是聲音本身，而是使這個詞區別于其他一切詞的聲音上的差別，因為帶有意義的正是這些差別。”[3]《普通語言學教程》還有論述外部語言學的內容。

毫無疑問，《普通語言學教程》是一部在語言學研究上有著顯著地位，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著作。它的影響是多方面的，書中不僅提出了全新的語言學理論，而且創新了大量語言學概念，為后人開辟了一條新的語言學研究途徑，尤其為推動現代語言及語言學的快速發展創造了良好的條件。

《普通語言學教程》影響巨大的原因：其一，“內容范圍非常廣泛”[4]；其二，改變了當時語言學界十分流行的實證主義觀點，“注重對語言結構、系統和功能的研究” [4]；其三，引起了西方語言文學甚至人文學科研究中思維方式的轉變。從《普通語言學教程》開始，結構主義進入了西方的人文學科，影響了語言學、哲學、歷史學、文學理論研究。

三、《普通語言學教程》的歷史局限

任何理論作為人類思想和認識的成果都有其相對局限性。由于索緒爾所處的時代局限性，《普通語言學教程》有著明顯的歷史局限性。對于索緒爾理論的局限，我們應保持科學和歷史的態度，一分為二地看待它。在《普通語言學教程》影響下，語言學沿著“語言”的語言學方向飛速發展，而有關“言語”的語言學研究則無暇顧及或抱著不屑的態度，將“言語”置于語言學研究范圍之外，這種現象影響了語言學的完整性。語言學發展到結構主義，轉換生成語法，也就成了唯形式的學問。不過事物通常是螺旋式發展的，當形式化給語言學的發展造成不良影響時，人們就不再滿足于將語言學當作超脫社會封閉系統進行內部的描寫和靜態分析，而越來越注重語言與人、與文化以及與社會關系的思考。在20世紀70年代，對“言語”進行專門研究的語言學不再依附于其他學科，而是形成了一門新興的學科。

[1]李衛華. 試析索緒爾語言學對結構主義文論的影響[J]. 河北師范大學學報，2000（4）.

[2]林玉山. 現代語言學的歷史與現狀[M]. 鄭州：河南人民出版社，2000.

[3]劉勃. 索緒爾——現代語言學的奠基者[J]. 達縣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4（4）.

[4]劉富華，孫維張. 索緒爾與結構主義語言學[M]. 長春：吉林大學出版社，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