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俠
(綏化學院外國語學院 黑龍江綏化 152061)
拉斯普京文學創作中的生態觀
張國俠
(綏化學院外國語學院 黑龍江綏化 152061)
文章從生態批評角度對拉斯普京的作品進行新的解讀,不僅分析其大量文本中蘊含的生態問題,還進一步追問其作品隱含的社會生態、終極關懷的問題。拉斯普京眼觀現實,秉持批判的武器,向現代文明開戰,直面針砭當今俄羅斯道德滑坡的社會現實,揭示了人類奴役自然的可怕現實,對走上不歸路的現代人指出皈依的道路。
拉斯普京;生態文學;宗教
作為俄羅斯當代著名的鄉土作家,拉斯普京的作品呼吁人類要與自然和諧相處,構建人類、自然、家園的良好關系,建設溫馨的人類生存和心靈的家園,更進一步的是,他還更深入地探討了解決生態危機的途徑。
縱觀拉斯普京的作品,自然與人類是平等相處的。拉斯普京認為土地既是生產的對象和客體,同時也是生命主體。拉斯普京認為土地支撐著人們的內心世界,并形成生活方式、傳統道德、審美意識。拉斯普京高度關注人與土地的關系。拉斯普京筆下的的人物多與土地休戚相關,如達麗婭對馬焦拉島的眷戀、伊萬·彼得洛維奇對故園的懷戀、安娜對土地的依戀,讀來都引人入勝。拉斯普京筆下人物緊貼大地,他們的哀愁最終由大地來拯救。
農村是俄羅斯文明的發源地,農村蘊含的美好一切,是作家理想架設的橋梁,是傳統道德的停靠的港灣。在《告別馬焦拉》中,拉斯普京塑造了達麗婭為代表的老一輩俄羅斯人的內心精神生活,全景揭示了故鄉土地對他們精神成長的滋養關系。或許作品主人公之間的對話更能體現拉斯普京的本意:不眷戀自己的故土的人,如風中的蒲公英,只能做無根的飄擺。拉斯普京的生態創作固然直指生態危機,但拉斯普京始終高擎一個以大地為母親的思想,耐心忠告俄羅斯人要尊重自己的土地、自己的祖國。拉斯普京的作品更始終滲透著拯救生態應時不我待的態度,停止戕害大自然的行動不應遲延。拉斯普京告誡人們,“土地不僅僅是人類自己的,它是生活在地球上所有生物共同的家園”,體現了拉斯普京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整體主義生態觀念。
社會生態的失衡必然導致自然生態、精神生態的危機。拉斯普京身經蘇聯發展、建設、解體等事件,目睹了諸多滄桑巨變,對俄羅斯人的心靈震蕩十分熟稔。拉斯普京有此方面的現場感,對社會動蕩、信仰缺失等現狀了解透徹。拉斯普京有一腔救國救世的思想與熱情,作為人性關懷的人道主義者,為十字路口徘徊的俄羅斯人找尋未來方向。
拉斯普京從自然生態破壞探析社會文化原因,借助生態意識診脈社會,探尋社會混亂和失序失衡的病灶所在,并試圖開出醫治的藥方。拉斯普京早期的幾部作品《給瑪麗婭借錢》《最后的期限》《告別馬焦拉》等作品,意在勸導人們守望自己的土地,固守優良的文化傳統,警示人們如果離開了自己的土地將成為無根的浮萍,精神無所寄托,人性將會走向墮落。國家劇變后,拉斯普京的創作有了新變化,幾乎繪制了俄羅斯現實世界的全景圖:展示了俄羅斯當代社會的圖景:暴力犯罪數見不鮮,政府機關人員貪腐墮落,社會欺詐橫行,貧富差距加大,失業率節節攀升。拉斯普京的生態創作固然直指生態危機,但對人性復雜性的展示同樣精彩。他對環境變遷的持續關注,始終與人類的心靈波動相關聯。稍后的創作,聚焦現代文明催生的種種異化現象,即表現了人際冷漠、道德淪喪、人為物役、自我迷失等人性的墮落;作品《為瑪麗亞借錢》描寫了人的自私和冷漠,當瑪麗亞身處逆境四處用錢時,往日的朋友紛紛躲避或者說出一大堆理由,完全不念往日恩情。
阿諾德·湯因比說過:“人類將會殺害大地母親,抑或將使她得到拯救?如果濫用日益增長的技術力量,人類將置大地母親于死地;如果克服了那導致自我毀滅的放肆的貪欲,人類則能夠使她重返青春,而人類的貪欲正在使偉大母親的生命之果—包括人類在內的一切生命造物付出代價。何去何從,這就是今天人類所面臨的斯芬克斯之謎。”[1]
拉斯普京作品屢次塑造老太太的形象,她們熱愛自然,與大自然親密交往,珍愛自己的家園,珍視人與土地、人與歷史傳統的聯系。這些老太太集合了人類優良品性,她們歷經滄桑卻不改一派赤誠。這些形象對俄羅斯人思考當下困境,解決人們道德滑坡、價值失范等問題,她們是先行的標桿,是真正意義上的自然人。拉斯普京回歸自然的主張,實際上是在尋求善的本源,在紛繁中凈化人的靈魂,使失落的人找到純潔、善良。
拉斯普京曾經深刻地表述過如下的話語:“在文學中首先應當描寫內心生活、精神生活,而不是理智的生活。我們的理智,往往是愚蠢的理智已太多了。而良好的內心、正確的精神卻何其不足!我們的主人公和我們過的內心生活愈多,對我們將會愈好。”[2]拉斯普京生態創作另外一個用意,是力圖解決蘇聯解體后國民信仰喪失、物質至上等精神危機,試圖為俄羅斯人民找到一條救贖的道路。多年來,拉斯普京真誠求索,一片赤誠向道德,兩眼銳利尋批判,希望對道德失落中的俄羅斯民族振頹起溺,靠厚實的系列作品發出精神救贖的天問。
一以貫之的是,拉斯普京一生始終不渝探索著精神回歸之路離不開宗教信仰。拉斯普京要實現心中的偉大宏景,即幫助俄羅斯人民“建立心中的秩序”。拉斯普京的宗教意識在90年代后半期創作色彩更加鮮明。“普京的思想急劇地向宗教靠攏,宗教思想和情緒在許多場合下變成拉斯普京的作品的思想契機和主人公的精神歸宿。”[3]
拉斯普京主動皈依宗教,追求的是“超越本體與終極意義的精神”,探尋一種永恒的價值。換言之,宗教作為一種精神鈣質,如血脈一樣融入了拉斯普京的創作,唯此才能召喚作品中的人物迸發出博大的人道主義和人類之愛。前文追述了拉斯普京超拔的歷史憂患意識和道德使命感,而道德和宗教天然相親,均幫助俄羅斯人抵達生命的終極方向。拉斯普京幾十年來追求道德的自我完善,希冀參透生命的終極價值和意義,皈依宗教使拉斯普京在渡己的同時也渡大眾。
縱觀拉斯普京一生,其文學創作張揚的生態理想不脫人與自然的惡化關系,不離人性的墮落和信仰的危機。拉斯普京為俄羅斯人民開出的藥方,是要向俄羅斯民族傳統索要精神能量,始終保持人與土地的血肉聯系,是要站在過去、現在、未來的綜合平衡點上尋求社會的發展。
[1][英]阿諾德·湯因比:人類與大地母親[M],徐波,等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529.
[2][蘇]瓦·拉斯普京.文學能幫助人[J].戴經綸,摘譯.蘇聯文學,1993(3):81.
[3]任光宣.“新的拉斯普京出現了”——拉斯普京近年小說創作述評[J].俄羅斯文藝,2001(1):27.
[責任編輯 王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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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5-0438(2017)09-0076-02
2017-04-11
張國俠(1977-),女,黑龍江慶安人,綏化學院外國語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俄蘇文學。
黑龍江省教育廳2013年度人文社會科學項目計劃成果(12534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