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燕
(山東藝術學院 山東 濟南 25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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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析電影《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的改編得失
王 燕
(山東藝術學院 山東 濟南 250300)
由茨威格的小說改編的同名電影《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是一部較為成功的電影,本文就作品的改編得失談論了一下其成功經驗。從文字到鏡頭,從文學藝術到電影藝術,這兩種不同的學科之間如何進行了成功的轉變。
心理描寫;畫外音;情節處理;本土化;思想內涵
茨威格的小說以善于描寫女性人物形象著稱,最擅長的是心理描寫手法,通過細膩的心理分析,淋漓盡致地表現人物的思想感情。他的代表作《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以書信形式寫出了一位女子對一位并不熟識她的著名作家的摯愛和她做出的犧牲。茨威格以罕見的溫存與同情刻畫了女人情感的痛苦經歷,寫出了愛的深沉與奉獻。這是一部經典作品。中國年輕導演徐靜蕾根據這部作品改編的同名電影《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也獲得了好評。下面我就該電影的改編得失談一下我的淺顯理解。
在茨威格筆下,女主人公是一個癡情女子,在她十三歲時莫名的喜歡上了小說家R先生,從此她的一生就屬于了他,而他對她卻一無所知。就在她兒子死去的那天晚上,她寫下了這封絕筆信。由于整篇小說基本上是這封信的內容,所以給改編工作帶來了一定的難度,這就需要導演對整個故事情節有一個整體的把握,只有站在比故事本身更高的位置上才能對電影有一個更好地駕馭。從這一點上來說該電影在處理情節上做的很到位,在基于忠實于原著的基礎上再現了這個經典的愛情故事。雖然變成了一個中國版的故事,電影的敘事結構與小說基本相似,是以這封信的講述內容展開的,電影在很多情節上是與小說情節一樣的。如:仆人拿著小撣帚仔細的把書上的灰塵撣掉;男女主人公的第一次相撞;幫仆人搬運毯子,得以參觀了R先生的房間;母親改嫁離開原來的住所;男女主人公在一次邂逅并有了一夜情;再一次相遇時男主人公仍不記得她;女主人公淪為妓女······這些在電影中都有很好的再現。
電影恰如其分地運用了很多畫外音,貫穿原著的主線是女主人公凄婉的敘述,貫穿中國影片的主線也是女主人公的畫外音。由于小說有很多心理描寫,并且多是以女主人公的口吻訴說的,所以運用畫外音來交代故事的發展和表達女主人公的內心世界是正確的。故事開頭女主人公說:“我的兒子死了——為了挽救這個有效較弱的生命,我和死神整整搏斗了三天三夜······現在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一個人了,而你對我一無所知。我要和你談談,第一次把一切都告訴你,我的一生始終是屬于你的,而對我的一生你卻始終一無所知······”就在這種平淡卻略帶幽怨的語調中向觀眾訴說著自己的一生,只是通過聲音我們就可以感受到女主人公的悲慘經歷,并深深地同情她。也正是這些充滿了悲傷與絕望的話語構成了影片情節推進的焦點。我認為把文學作品改編成電影最難的就是如何把心理描寫用鏡頭語言展現出來,如果這一點做好了,就會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就這一點來說《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是成功的,當然這也要得益于該電影話外音的運用。正是通過語言來表達心理想法才讓觀眾走進了女主人公的內心世界,我們知道了她對他的愛有多深。
我們都知道茨威格筆下的故事發生在奧地利的維也納,為了更合理的再現原作的經典愛情故事,也更符合中國觀眾的視覺審美習慣,徐靜蕾導演就這樣將一個發生在遙遠的歐洲大陸的愛情悲劇移植到了古老東方的北平,讓一段激越的超凡脫俗的愛情在彌漫著幽怨的琵琶曲調的四合院中演繹鋪展。進而使原作品中的一切都中國化、本土化、北平化了。可以說中國版的《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是外國電影本土化的成功之作,在解讀《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時,鮮明地抓住了最能折射北平文化的要素——京味兒,并以地道的、濃郁的京腔和京味兒貫穿整部電影,從而完成了將一部歐洲的經典作品轉換成地道中國故事的藝術使命,使廣大的中國觀眾在“中式”的文化心理和文化氛圍中接受和理解了這個遠道而來的歐洲經典愛情故事。縱觀整部影片,我們在幾乎找不到絲毫的歐洲痕跡,感受不到絲毫的奧地利氣息的同時,卻時刻有身處中國,身處本土,身處老北平的感覺:影片的開篇,伴隨中式的郵局、中式的郵遞員、舊中國黃包車、最能代表老北平建筑的四合院等畫面的閃回和中式樂曲的演奏,銀幕上出現了“北平1948年底”的字幕,將故事的背景定格在中國。伴隨男主人公的腳步,觀眾步入了中式的書房,看到了中式的菜肴和男主人公所正在閱讀的中式的毛筆豎寫的信箋,“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的片名十分自然地映入眼簾,出現在銀幕上,一個歐洲的愛情故事就這樣在中國,在中國文化的背景中拉開了帷幕。過春節時,銀幕上所展示的是典型的中國傳統的喜慶氣氛:春聯、福字、窗花、燈籠、煙花爆竹、餃子。這濃濃的本土化色彩,烘托著女主人公愛情的心緒。六年后,當女主人公再度回到北平時,又是在昏暗路燈下,在狹窄的胡同中乘坐黃包車的老北平景象。她與徐先生在中式的飯店吃飯、公園玩耍。八年后,當淪落風塵的她再度出現時,與之相伴的是國民黨軍官。而她再度燃起愛的火花的地點也是純北平特色的京劇戲院。又是昏暗路燈下的那熟悉的胡同,又是那熟悉的黃包車,又是那熟悉的四合院,又是那幾年前激情后匆匆的分手,不同的是女主人公的眼神由幾年前的莫大滿足轉換成無比的失望和孤獨!
在茨威格的故事里,這個愛情沒有時代,而中國的導演將這個愛情故事放在了三、四十年代的中國這個大的時代背景之下。為這個看似愛情至上的悲劇烙上了鮮明的時代印記:女主人公在六年后考入北平女子師范,比原著中女主人公回到維也納找工作顯得更符合中國人的心理;女主人公參加學生的愛國游行運動,顯示出她善良、純潔的心靈和正義的情懷;游行遭到反動勢力鎮壓后男主人公的及時相救,以及事后女主人公的以身相許也比原著中的主動和癡情來的自然;他們在清晨第一次分手的背景是當時的局勢;女主人公流落到江南生孩子的原因也是當時的局勢;而他們在清晨的第二次分手的背景同樣是當時惡劣的局勢。拋開作家徐先生的放蕩本性不談,處于苦難和戰亂之中的局勢也是這場愛情悲劇不可忽視的重要因素。在解讀的過程中,一門藝術在轉換成另一門藝術的過程中和過程后獲得了新的生命,因為它本來就已經脫胎成一個完全有別于原著的、全新的藝術作品。
茨威格出身于猶太家庭,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從事過反戰工作,后遭納粹驅逐,先后流亡英國和巴西。1942年在孤寂與感覺理想破滅中與妻子雙雙服毒自殺。他生活的時代戰火紛亂,時局動蕩,但感覺自己卻無能為力,于是將自己的理想轉化到自己的文學作品中,在《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中在講這個陌生女人終其一生為了愛情付出一切的背后,也隱藏著作者身為一個失去祖國的流浪者,忍受戰爭所帶來的精神毀滅時,努力的奉獻卻毫無結果的殘酷現實。和陌生女人守而無望的愛情一樣,茨威格的理想精神也在這絕望的守候中慢慢走向了毀滅。
原著講述了這個女人為了愛而甘愿為所愛的男人生下兒子并獨自撫養毫無怨言,以致淪落風塵,但也是靠男性養活自己,這都體現了一個女性在男權社會下的卑微與無助,作者原意是要諷刺資本主義社會的丑陋。電影在這一點上并沒有突出體現出來。
縱觀整部電影的改編還是比較成功的,客觀來講得大于失。所以徐靜蕾導演的《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是電影改編史上的成功之作。
[1]傅守祥,李馨.跨媒介的藝術對話與文化溝通——從《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看電影與小說的文本互動[J].《美育學刊》,2011年第4期。
王燕(1991-),女,漢族,山東萊蕪人,山東藝術學院藝術管理學院,藝術學碩士,研究方向:文化產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