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 雪 李 娜
(云南師范大學文理學院 云南 昆明 650000)
?
莫言小說的悲劇情節
——以《紅樹林》為例
馮 雪 李 娜
(云南師范大學文理學院 云南 昆明 650000)
2012年莫言獲得的諾貝爾文學獎,成為獲得此獎項的唯一一位中國作家。由此掀起了一股莫言熱的狂潮。莫言的文學作品成為文學解讀的熱點。縱觀莫言的作品,其對饑餓和災難的描述及其作品中的悲劇意識特征非常顯著,學界對莫言作品的饑餓和災難主題的文學評論非常多。本文主要從莫言文學作品中的悲劇情節來論述。
莫言;悲劇情節;紅樹林
悲劇被稱為“山羊之歌”,最早起源于古希臘時期的酒神祭祀。在文學史上,悲劇一直被認為是最莊嚴、最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的文體。亞里士多德曾說:“悲劇是對于一個嚴肅、完整,有一定長度的行動的模仿”①。這是悲劇理論史上第一個較為完整的定義。古往今來,很多作家的作品都體現了非常濃重的悲劇情節,莫言就是這樣的一位作家。
《紅樹林》是莫言1988年根據真實案例構思創作的長篇小說。作品中描寫了一位樸實美麗的漁家姑娘珍珠從紅樹林邊的漁村進入城市,經歷了無數迷茫坎坷、痛苦凄楚的人生,最后勇敢地面對自己的人生的故事。這部作品通篇充斥著強烈的悲劇色彩。林嵐是江南市的副市長,但是在風光的背后,是他無法和初戀情人馬叔在一起,被迫嫁給地委秦書記的智障兒子,最終被公公玷污并生下了亂倫的產物大虎。情人的疏離,丈夫的智障,兒子的不成器和囂張跋扈使林嵐幾近絕望。漁家姑娘珍珠從漁村來到城市,大虎對她一見鐘情,威逼利誘。但是珍珠不為所動,最終在大虎的指揮下,珍珠被輪奸。這時,珍珠又看清了她未婚夫大同的貪婪嘴臉,人生理念崩塌。作品中的人物都是悲劇的,大虎仗著母親的權勢為所欲為,無法面對真正的人生,他是悲劇的。珍珠和林嵐都是從農村走入城市,卻在進入城市后面對人生的巨大痛苦,也是悲劇的人生。該作品的悲劇情節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在《紅樹林》中莫言通過大量的心理及其行為的描寫,將那些愚昧而悲哀的人物性格展現的淋漓盡致。小說中這樣描寫大虎:“大虎伸出筷子,彬彬有禮地對那女郎說,不好意思,得罪了。然后選了右側那個被眾人夾的顏色發紅的大奶頭子,輕輕夾了夾,大虎心里突然產生了對這四個貪食D姐的厭惡”②。從這些心理和行為描寫能看出,大虎心里很討厭這四個D姐,卻要裝作很滿足的樣子。一邊往嘴里送著佳肴,一邊心里做斗爭。虛偽的大虎展現在讀者的面前。看似彬彬有禮的大虎實際是內心充滿色欲,被物質蒙蔽雙眼的人物。大虎在物質充裕知識修養卻匱乏等多種因素的影響下,變得麻木不仁,以為金錢可以買來自己想要的東西,但自己內心需要的真情實意的愛情用金錢卻買不回來。莫言運用反諷的手法塑造了那個時代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大虎。大虎是可笑可悲的人,是那個時代愚昧無知的產物。三個虎和面團都是那個時代愚昧無知的代表性人物,他們娛樂的方式便是斗蟋蟀贏得金錢和女人。面團繼承了祖上留下來的腐敗思想,從三個虎進他家古宅時就身穿長袍炫耀自己三爺的“財富”。中間提到過一個老丫鬟,曾經因為反抗面團的高祖,被脫光衣服在樹上吊了三天三夜。高祖死后被面團的曾祖救了下來,才活到今天。作者從側面揭示了那個時代下層人物沒有人身自由的悲哀,到老都要在宅子里。更是女性沒有地位的表現,是男人的附屬品。莫言在表現人物愚昧悲哀的同時,更是以小見大反映了當時整個社會環境的現狀。
曾經的林嵐白的像張宣紙,純的似一汪泉水。是什么讓她蛻變?身份、權利、家庭,當然還有愛情。愛情是個什么東西?對于紅樹林養珠場那個林嵐來說就是一切,就是生命的全部,是最美好的東西;對于秦書記的憨兒子媳婦,宣傳局長林嵐來說就是苦藥,是讓靈魂不得安寧的罪惡之源;對于頭發花白,滿臉褶皺的階下囚林嵐來說是救贖,是半輩子荒唐人生的錯誤源頭。愛情讓她幸福過、高貴過、痛苦過,最后卻連提及的資格都沒有。林嵐雖然是副市長,但她唯一的兒子大虎卻是一個荒淫無恥之徒,為了得到陳珍珠不擇手段。而林嵐為了兒子的幸福欺騙了善良的珍珠,珍珠成為大虎妻子的時候才發現強奸她的罪犯竟是自己的丈夫。縱容大虎行為的是自己很信任的婆婆,她在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后最終選擇了法律維護自己的名譽。為了掩蓋大虎犯下的錯誤,林嵐為此做了許多不光彩的事。親情成了她的牽絆,而她最心愛的人馬叔是個鐵面無私的檢察院科長。在愛情和親情發生沖突時,不想舍棄親情又想堅守愛情的林嵐陷入了困境。為了幫自己兒子大虎洗掉罪名,不惜背叛對馬叔的情感,委身于金大川。金大川滿身銅臭味,充滿色欲,他與林嵐保持著復雜的關系,正是這些從生命根部就腐爛的人物,最終讓林嵐成為了一個悲劇角色。
綜上所述,《紅樹林》的悲劇形態貫穿于文本。那么,是什么原因讓莫言對悲劇情節的營造如此用心呢?通過大量的文本分析,筆者得出以下結論:
(一)作家的悲劇情節。莫言出生在一個充滿苦難的時代,三年自然災害導致物質匱乏,饑餓是每個人都要面臨的大問題。那時候的莫言吃不飽穿不暖,家里很貧窮,人口又多。像莫言那樣的農村小孩子就跟養小貓小狗一樣,多一個孩子無非就是多了一個勞動力,根本沒有人性可言。這種痛苦經驗也給他之后的創作帶來了寶貴的寫作經驗,深知老百姓生活上的艱辛和知識的匱乏。于是從那時候起他就下定決心:我以后一定要當個作家,那樣就可以每天吃三頓餃子。小時候周圍窮困潦倒的貧民和壓榨老百姓的官員讓莫言耳濡目染。從小有著悲憫情懷的他,在他的作品中大多表現出對人物的同情及哀痛的感情,這也是莫言《紅樹林》悲劇形態形成的一個重要原因。
(二)對生命本源意義的探求。美國人本主義心理學家馬斯洛提出了“需要層次理論”③。人類需求像階梯一樣從低到高分為五種基本需求即生理需要,安全需要,歸屬和愛的需要,尊重需要,自我實現需要。衣食住行是人們生活最基本的需要,隨著生產技術的發展和提高,生理需要和安全需要這兩種低層次的需要已經不能滿足人們了,上升為精神上的需要,精神需要是什么?是歸屬和愛的需要,尊重需要,自我實現的需要。個人價值隨著經濟文化發展越來越被重視,莫言作品中表現的悲憫就是馬斯洛的需求理論中的精神需要。莫言的過人之處在于展現人的精神力量,他在小說《紅樹林》中傾注了強烈的悲憫之情。林嵐在欲望的驅使下,與公公扒灰,為救兒子大虎委身于自己不喜歡的人,把珍珠推向人生的絕境。林嵐在獲得權利金錢的同時迷失了自我,最終心愛的人親手把她送入監獄,這時的林嵐才清醒過來認識到真正的自己。耀眼的人物背后都有不為人知的心酸,人生的落差會使一個人精神崩潰,一夜之間白了發。悲劇是把最美好的事物毀滅在大家面前,在不擇手段達到目的實現所謂的人生理想。通過對林嵐悲劇人生的描摹,展現了凡世人欲,生理需求的悲劇。揭示了人應該追求更高的精神需要的主題。莫言用悲憫的情懷看待他筆下的人物,凡俗人生的追求其實不過是馬斯洛的基礎需要,人的精神生活的需求得到滿足,才能得到更完滿的人生狀態。
【注釋】
①朱立元.美學[M].(2006年第二版)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8,182.
②莫言.紅樹林[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42
③中公教育教師資格考試研究院.教育知識與能力[M].北京:世界圖書出版社.2014,137.
馮雪(1984-),女,漢族,黑龍江齊齊哈爾人,講師,文學碩士,云南師范大學文理學院人文學院,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李娜(1978.1-),女,漢族,黑龍江佳木斯人,講師,文學碩士,云南師范大學文理學院,研究方向:古代漢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