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雪
(福建師范大學經濟學院 福建 福州 35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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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鄉結合部“準市民”自我認同維度研究
阮小雪
(福建師范大學經濟學院 福建 福州 350117)
文章主要考察流動農民和失地農民兩類準市民,通過分析城鄉結合部的自然空間、社會空間、經濟空間,確定準市民自我認同的三個維度:自我身份的判斷、自我歸屬的傾向和自我現狀的感知。逐個維度具體考察,結果發現不同維度下自我認同不統一,流動農民自我認同模糊,失地農民自我認同危機。最后從準市民本身和社會兩個角度提出重構自我認同的措施,幫助準市民實現人的城市化。
準市民;自我身份;自我歸屬;自我現狀;自我認同;人的城市化
城鎮化的高速發展,外來人口的大量涌入,使得城市經濟活動不斷向周邊農村擴散,城鄉結合部這一特殊的社區空間得以形成。從地域上看,它介于城市和農村之間,是失地農民的原始生存空間。從社會角度看,它兼具城市和農村兩種社會結構、兩種生活方式、兩種思想觀念。從人的市民化角度看,城鄉結合部的居民,無論是本地的失地農民還是外來的流動農民或者城市搬來的低收入市民,他們都是游離于農村和城市之間、傳統與現代之間的過渡人[1-2]。準市民固然已經進入城市物理空間,但本質上還是城市的邊緣人,對城市并沒有完全認同,而對農村則是既排斥又依賴,從社會心理方面看,他們的城市化遠遠沒有完成。因此,對準市民所處空間的把握,多維度考察準市民的自我認同,對準市民市民化至關重要。
城鄉結合部這一特定區域的“準市民”主要包括三類人群,第一類是失地農民,即由于城鎮化的發展,政府征地后戶籍實現農轉非的本地農民;第二類是外來的流動農民,由于城鄉結合部地租相對便宜,生活成本低,他們偏好居住生活于此;第三類是城市的市民,迫于收入水平低,生活困難而遷居于城鄉結合部,不過這類人群占比較小。本文的準市民主要是指流動農民和失地農民。“準”的含義是指流動農民和失地農民還沒有完全被視為市民,但是離“市民”已經很近了。這種身份的摸棱兩可在很大程度上造成了準市民群體的自我認同脫鉤,從而引發自我認同危機。
認同(identify),從詞源上講可以追溯到拉丁文的idem,即相同(the same)的意思。在心理學上,自我認同歸根結底就是個體的群體歸屬問題,即個體經過辨認其他個體的共同特征,從而找到自己的同類,并把自己歸屬到同類的過程[3]。自我認同的過程就是一種確認的過程,認同主體在過程中不斷的自我問話,即“我是誰?”或者“我從哪里來,我要到哪里去?”,然后回答這些自我詰問。回答這些問題不僅涉及到對自我的理解,也涉及到對周圍環境和其他個體或群體的感知,因此自我認同也可以理解為個體的反思性自我剖析,是個人對外在環境和自身狀況的綜合反應。
(一)自我身份的辨認。準市民的自我身份的認同指的是對自己的農民或者市民身份的辨認,從而找到自己的身份認同。“準市民”從出身就是農業戶口,因此他們的身份是農民。對于農民的身份,流動農民認同感越來越低,因為他們生產生活已經逐漸遠離農村,特別是新一代農民工,他們大多沒有務農經歷,對農民身份認同感極低,而對于市民身份,流動農民具有明顯的認同傾向,積極融入城市生活,模仿市民的行為習慣,學習市民的生活方式。失地農民征地后實現了戶籍的蛻變,由農村戶口轉為了非農戶口,制度上算是市民,但是由于這個城市化過程太迅速,失地農民完全沒有心里準備,城市也同樣沒有準備好接納這批新市民,市民應該享有的各項保障制度并沒有及時覆蓋到失地農民,相當于拿著城市戶籍沒有市民待遇,想當農民又沒有土地,因此失地農民找不到自己的身份,出現身份認同危機。
(二)自我歸屬的傾向。準市民自我歸屬傾向是指把自己最終回歸到城市或者農村,也可以是自己的發展立足于城市或者農村。準市民自我歸屬由于個體差異而呈現出不同的特征,從年齡上看,老一輩的農民工基本屬于返鄉型農民工,城市對他們來說只是務工掙錢的地方,務工結束后他們會歸根到農村,而新生代農民工則更偏向城市發展,希望能夠在城市留下來,通過奮斗擺脫作為農民的宿命。失地農民由于沒有了土地,客觀上任何歸屬于農村的幻想都不再可能實現,因此失地農民的自我歸屬只能是傾向于城市,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
(三)自我現狀的感知。準市民自我現狀的感知是指對生活、工作、生存環境的整體感受,通常是通過橫向或者縱向比較形成的。與農民相比,城市的工作沒有農業勞作辛苦,報酬更高,城市生活、文化、基礎設施等明顯優于農村,因此農民工具有一定的優越感,然而與城市市民相比,農民工大多從事臟亂差的工作,勞動報酬偏低,而且無法享受市民平等的各項權利,如社會保障,選舉權等,從而產生自卑心理,對城市生活感到不公,降低了對城市的認同。失地農民自我現狀感知主要通過失地前和失地后的縱向比較來實現的,失地后,失地農民得到征地的補償,得到了城市戶籍,但是失去了土地,鄉土情結戛然而止,短期內經濟水平提升了,長期看土地的天然保障沒有了,失地農民通常會產生強烈的剝奪感,這種剝奪既是經濟剝奪也是情感剝奪。
通過準市民自我認同三個維度的考察,發現三個維度上的自我認同并不統一,“農民非農民,市民非市民”,既傾向于城市又融不進城市,想要退回農村又沒有退路,導致準市民自我認同出現困難。準市民的自我認同危機是主客觀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幫助他們實現自我認同重構主要從以下幾個方面入手。
第一,提高準市民綜合能力。農民工教育程度普遍不高,知識能力的欠缺使得農民工在進入城市后對職業沒有選擇余地,他們不得不接受單純依靠消耗體力來獲得報酬的工作,以此而形成的業緣網絡也主要由相同的農民工階層構成。這種業緣網絡內的同質群體在一定程度上給他們提供了在城市生活的心理支持,但是也限制了他們進一步的發展和提升,不利于他們在城市的長期發展,更會削弱他們對城市的認同,使他們在對自身是否是城市居民的身份認同上造成困擾。因而,要解決農民工自我認同困擾問題,個人素質的提高必不可少,只有個人素質提高了,才有可能在就業方面突破瓶頸,擴展自己的業緣網絡,增加對城市的認同。
第二,完善公共產品供給制度。城市現有的制度將準市民排除在基礎教育、醫療衛生、社會保障等公共產品的供給范圍之內。準市民盡管為城市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但是無法享受城市發展成果,將會削弱他們對城市的認同,對城市的不公平產生不滿,甚至出現極端事件。只有變革當前的公共產品供給制度,讓準市民共享城市發展成果,共享社會福利,他們才會愿意立足扎根于城市,實現自我認同重構。
第三,循序漸進的改革戶籍制度。戶籍制度是自我認同的制度基礎,戶籍是準市民身份認同的支柱,事實證明,當前的二元戶籍阻礙了農民的市民化,而較快的戶籍制度改革,農民也無法適應,因此戶籍制度改革的速度需要根據當地農民的實際情況穩步推進,尤其是對于城鄉結合部的農民,征地時間越長,越有時間適應城鎮化,越能實現自我認同轉換。
[1]崔波.城市化中失地農民空間感知與身份認同一以西安城鄉結合部被動失地農民為例[J].城市觀察,2010(5):98-109.
[2]成得禮,董克用.城鄉結合部(北京市)“失地農民”勞動力供給的影響因素研究[J].經濟科學,2004(4):63-71.
[3]查爾斯·泰勒,韓震譯.自我的根源:現代認同的形成[M],北京:譯林出版社,2001.
阮小雪(1991-),女,漢族,四川資陽人,福建師范大學經濟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城鎮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