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終結并非偶然，LPL要留意歷史經驗

夜雨

最近老婆開始追一部叫《大唐榮耀》的劇，我也跟著看了幾集。這部劇的背景設置在大唐安史之亂前后，滄海橫流，豪杰并起。然而既能獲我老婆的青睞，則不出意外的是一部披著政治劇外衣的偶像劇。

范陽節度使（常駐北京）的胡人安祿山，他兒子安慶緒竟然在江南長大？

安祿山叛亂時，廣平王李俶親自指揮潼關保衛戰，安慶緒攻城，情敵對戰，滿地狗血，我大唐名將封常清、高仙芝何在？

鑒于本人歷史功底深厚，老婆在看劇時也會虛心求教：安史之亂是怎么爆發的？

女人的直覺是可怕的，看似簡單的問題，竟讓我一籌莫展。想來想去，這問題用來寫篇博士論文都夠了。

內重外輕與外重內輕

野史中安祿山和楊貴妃傳過 緋聞，這當然是扯淡。大唐的問題用前人總結的話來說，叫做“外重內輕，尾大不掉”。

為了避免寫成博士論文，我們用最簡單的模型來說這個事。

李隆基所代表的一方，稱為中央；安祿山所代表的一方，稱為地方。所謂國家安定，就是中央說話有權威，說出話來地方聽中央的話。

這種權威從何而來？

一靠威信，二靠實力。

大唐天下是由李隆基曾祖父李世民打下的。李世民征伐四方，滅國無數，戰功顯赫，威信自然沒有問題。這時候唐朝采用所謂的府兵制，以地域為中心開府招兵（相當于當兵名額專賣）。由于當兵更容易提職稱，自然先照顧首都子弟們。以長安為中心的陜西關中一帶，共有府兵26萬人，而整個唐朝府兵也就80萬人左右。后來安祿山叛亂的老巢河北一帶包括北京遼寧，府兵數加起來也不到4萬人。

這就是所謂的“內重外輕，眾星拱月”，中央權威非常穩定。

依靠府兵的力量，中國也迎來了最為后人稱道的“盛唐時代”。這段時期從李世民的貞觀年間，一直持續到李隆基的開元年間。

唐朝強盛，歲月流轉，人口滋生，情況逐漸發生變化。

關中靠近天子，近水樓臺，越來越將讀書做官當正途，不愿當兵。由于各種原因，府兵制崩潰。定點營銷搞不下去，只好搞全民營銷，這就是所謂的“募兵制”。面向全國招兵，游手好閑的青年人、生計無著的邊疆胡人紛紛到軍營討碗飯吃。這些人平常駐扎在邊疆，對內地毫無歸屬感。

安史之亂前夕，安祿山統領下的范陽、盧龍、并州三節度使，手下一共有20萬人馬。而以長安為中心的關中，只有15萬禁軍。

描述此時的狀態，就是所謂的“外重內輕，尾大不掉。”

當中央的實力比不上地方時，中央的權威就岌岌可危了。中央還想要地方繳稅，那要看節度使底下的大頭兵們答不答應，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引發大規模力量重組。

從這個角度看，安史之亂并非偶然，這是先賢們早就得出的公論。

電競盛世下的“尾大不掉”

在電競領域說起“盛世”，恐怕沒有一款游戲比LOL更有資格承擔。

限定在中國范圍內，LPL就是騰訊為LOL建立的“王朝”。這個王朝建立于2013年，草創時期，除了WE因IPL世界冠軍而聲名鵲起，其他隊伍都很青澀。它們恰如貞觀年間的范陽，而財大氣粗的騰訊就是長安。

不到兩年，這個LPL王朝就進入鼎盛。

觀賽人數不斷攀登新高，尤其是迷妹群體的出現，讓LPL成為贊助商眼中的香餑餑。根據某機構的評選，2017年中國最具贊助價值體育賽事榜單中，LPL名列25位，比傳統賽事中大名鼎鼎的斯洛克上海大師賽、武漢網球公開賽、中國乒乓球超級聯賽還要高。

不過與此同時，事情也在悄悄起變化。

LPL俱樂部們體量越來越大，影響力越來越大，2015年Uzi轉會費接近千萬，到2016年再度轉會傳聞已到5000萬。隊員們S3之前月薪5000，到S5年薪百萬。LPL的運營費用在飆升，人氣也在飆升。

從某種意義上說，Uzi和ClearLove等人的迷妹是LPL觀賽群體的中堅力量。LPL給他們提供了舞臺，但LPL也正是有了他們才能吸引那么多迷妹。

他們離不開LPL，LPL更離不開他們。

一如安史之亂，郭子儀、李光弼們離不開大唐，而大唐更離不開他們。

2017年，LPL網絡轉播費用采取暗標的投標方式，具體金額我們當然不得而知。不過根據業內人士透露，四家轉播機構給予LPL的轉播費用接近1億元人民幣。這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數字，恰如唐王朝鼎盛時期1300萬平方公里的天下。

與此同時，俱樂部們從LPL轉播費中得到的卻很有限。這是因為LPL草創時，強大的騰訊擁有一切話語權，而弱小的俱樂部也缺乏從LPL利益中分一杯羹的底氣，對于“騰訊”這個中央政府的利益分配方案提不出反對意見。

但2017年，情況不一樣了。

和2013年比，俱樂部們已不再是吳下阿蒙。他們更像是開元年代的節度使們，手握重兵，如同溫順的小貓長成了斑斕的猛虎。中央（騰訊）的權威也許還在，但已不再像之前那樣一言九鼎。

當LPL賣出創紀錄的轉播費后，俱樂部作為LPL價值的重要參與者和創造者，他們的心理會有微妙的變化。軍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卻分給我們這么一點點錢，還怎么做朋友？明面上大家仍然要鼎力合作維護LPL的賺錢能力，但水下早已暗流涌動。

正如安史之亂無法避免，如果未來發生下面一幕我將毫不驚訝：戰隊與LPL之間的博弈與碰撞，而爭奪焦點也許就是堪比大唐遼闊國土的LPL轉播費。

不過只關注比賽的玩家們大可放心，毛主席說“以斗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G14與歐足聯吵了這么多年也沒分手，歐冠聯賽還是一年年在打；NBA勞方和資方每次簽合同都大吵一架，有時還停擺搞縮水賽季，但NBA從未散伙。

利益自然有它的分配之道，安史之亂過后，大唐還活了一百五十年，LPL也會活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