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盛莉+劉正華+陳永鵬+李軍

【摘要】海岸帶快速城市化過程對濱海濕地生態保護帶來巨大壓力，如何實現自然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的保護與社會經濟發展的“雙贏”，成為海岸帶區域開發面臨的挑戰。本文以廈門五緣灣片區城市化實踐過程為例，通過問卷調查方法分析游客對五緣灣片區李嘉圖土地與濱海濕地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認識，探討海岸帶區域土地利用變化過程中，整合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與李嘉圖土地價值的重要性。嘗試分別估算并正確認識土地的兩種屬性及其價值，有利于避免因關注李嘉圖土地價值而忽視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或僅識別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而不考慮李嘉圖土地價值帶來的片面性。本文所提出的方法與途徑，對重新認識土地斑塊價值，加強土地區域開發過程中的生態用地保護具有現實意義。

【關鍵詞】海灣區域開發；土地利用變化；李嘉圖土地；生態系統服務；公眾意識

引言

生態系統服務（Ecosystem Services）是人類從生態系統中獲得的各種惠益，主要包括供給服務、調節服務和文化服務，以及維持其他類型服務所必須的支持服務（Costanza et al，1997；Daily，1997；MA，2005）。土地利用是人類對土地自然屬性的利用方式和狀況，即人類根據土地自然特點，按照一定的經濟與社會目的，采取生物、技術等手段，對土地長期性和周期性的經營管理與治理活動（傅伯杰，2013）。人類在土地上的經營活動對地表的土地覆蓋狀況產生了巨大的改變，驅動著生態系統服務提供能力的變化（MA，2005），也由此影響了區域生態環境變化。李嘉圖土地指的是物理上的底土層和位置，與土地其他的生產特性無關。作為一種資本，李嘉圖土地提供了支撐人類和基礎設施、獲取太陽能和降雨的底土層服務，不包括土壤及土壤中的營養物質（Herman et al，2007）。

海岸帶是人口聚集區，社會經濟發展迅速，城市化發展需要大量的土地空間開發予以支撐，因此對海岸帶區域生態環境帶來巨大的壓力。近年來研究者們認識到，生態系統服務的概念可以向決策者闡述自然生態系統的重要作用，為管理地球生命支持系統提供科學基礎（Goldstein et al，2012）。海岸帶城市化進程中，一方面將不可避免的造成局部區域的土地利用變化，造成部分生態系統服務的喪失；另一方面，自然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的保護，又能強化城市化進程中的生態文明建設，如何協調和平衡好兩種土地開發與生態用地的保護便成為研究與討論的熱點。

目前國內的研究一方面主要集中在生態系統服務的功能和價值評估，較少或幾乎不考慮李嘉圖土地價值，導致評估價值過低難以被實踐決策者認可接受。另一方面則是僅僅關注李嘉圖土地價值，或對李嘉圖土地價值的研究較為單一，經常與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割裂分開討論，從而往往導致因忽略生態價值對自然生境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壞。本文以廈門五緣灣片區城市化實踐過程為例，通過問卷調查方法分析游客對五緣灣片區李嘉圖土地與濱海濕地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認識，探討海岸帶區域土地利用變化過程中，整合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與李嘉圖土地價值的重要性。嘗試分別估算并正確認識土地的兩種屬性及其價值，有利于避免因關注李嘉圖土地價值而忽視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或僅識別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而不考慮李嘉圖土地價值帶來的片面性。

1 研究區域概況

五緣灣位于廈門島東北部，云頂北路以東，仙岳路以北，環島路五通至墩上段的西南，東臨大海及規劃建設中的五通港，南鄰湖邊水庫，總占地約12.56km2。五緣灣片區地理位置見圖1。

五緣灣片區在區域開發前總人口約3萬人，主要土地利用類型包括農田菜地、村莊建設用地、廢棄鹽田、養殖池塘、灘涂濕地及未利用地等，區域內具有較豐富的植物資源、動物資源與濕地資源。而區域開發后，總居住人口超過10萬人，五緣灣片區整體布局采取組團與灣區廊帶相結合的功能結構體系，形成了環灣中心生態區、五通商務區、通嶼生態居住區、金山健康養生區、綜合商住區、五緣民俗旅游區和墩上高尚居住區。各區之間利用綠化廊道分隔，使五緣灣綠化景觀向城市腹地滲透。區域開發過程中，經過決策者多維度的思考研究，以五緣灣濕地公園為生態核心的生態斑塊得以保留，原有鄉土植物、鳥類棲息地所發揮的生態系統服務功能得以發揮，在美化區域環境的同時，也提高了區域土地利用價值。

2 研究方法

2013年1月至5月，筆者每兩周一次在五緣灣濕地公園（圖2）設立定期定點的賞鳥普及活動，每次活動時間為9：00-17：00，并對周邊社區居民和前來觀光的游客進行愛鳥、護鳥知識普及和問卷調查。來自五緣灣濕地公園的118名游客參與了此項問卷調查，此次科普問卷共有15道問題，分為3個部分：概況（3道題）、行為（4道題）和心理（8道題）。如表1所示。

3 問卷調查結果分析

此次問卷調查，男性人數為42人，女性人數為76人；就“您是否贊成在濕地公園設立科普教育中心”這一問題，選擇“贊成”的最多，為113人說明關愛下一代的健康成長，保護濕地公園的意識已經深入人心；在“您對五緣灣濕地公園的感覺”的問題中，有44.1%的人很喜歡濕地公園，認為濕地公園很有特色；有54.2%的人認為還可以，濕地公園感覺挺自然的；有極少數人（2人）對濕地公園失望，缺乏自然原生態氣息。

關于濕地公園可以為公眾提供哪些好處這個問題中，主要有4個相關選項：新鮮空氣、科普教育、休閑娛樂和凈化水質。為分析同時期五緣灣區域的李嘉圖土地價值，綜合計算2006-2010年廈門五緣灣片區地塊（居住用地）的平均樓面地價高達8792元/m2。有關數據表明，早在2005年12月8日的土地拍賣會上，五緣灣首批推出3幅居住地塊，其中一幅就曾以5468元/m2的樓面價創下當時的紀錄。2007年9月，五緣灣的樓面價繼續攀升，一幅地塊樓面價高達17486元/m2（海峽導報，2009），高出廈門其他區域的土地價值。同時期，廈門島外片區的地塊出讓價格與島內片區相比，之間的差距是很明顯的，島外地區地塊的平均樓面價達到3000元/m2時，島內的平均樓面價為8000元/m2左右。以上地塊樓面價的分析，一定程度上可以指針李嘉圖土地價值。在問卷調查過程中，大部分游客對濕地公園所具有的自然生態服務功能認可度高，且很大程度上認為濕地公園自然生態服務功能是提高周邊土地價值的主要原因。

綜合問卷調查結果表明：五緣灣的區位價值與五緣灣濕地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是人們直接關注的因素，自然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與李嘉圖土地價值的綜合可以更好地反映區域房地產價值。

4 五緣灣生態基礎設施對李嘉圖土地價值的影響分析

通常土地出讓條件主要以李嘉圖土地價值為基礎，除規劃有綠地率要求外，并不考慮綠地及其他自然生態斑塊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在開發過程中，對綠地先毀后建已成為常態。先毀后建破壞自然生境，使其喪失了許多生態系統服務價值，且有大多數的生態服務價值并不能通過后天的綠地重植予以恢復（劉正華，2010）。

（1）五緣灣片區開發前后提供的關鍵生態系統服務變化

2005年初，五緣灣片區以養殖、鹽業、農耕及發展鄉鎮企業為主，總體上仍處于以生態用地（水體及農業用地）為主的待開發狀態，屬于城郊區域的城鄉結合部。人類對該區域的生態服務功能的需求主要有食物供給、城市建設用地供給、污染物消納、氣候調節等。此時的五緣灣，盡管存在有豐富的自然資源和文化資源斑塊，但是由于環境污染嚴重，大部分的水體己呈富營養化狀態，景觀質量差，此外，該片區交通、配套設施落后，其環境凈化功能、休閑旅游功能、景觀美學功能都難以顯現。

而片區建成后，五緣灣有著良好的城市生態景觀、休閑娛樂旅游環境和良好的環境凈化功能（劉正華等，2009）。因全部農用土地轉化為城市建設用地及公園綠地等，其食物供給功能也退化為次要的服務功能。人類對五緣灣生態服務功能的需求轉向更高的精神文化需求，因此其文化服務功能（休閑旅游、景觀美學和科研教育功能）等得到大幅提升。

（2）生態基礎設施對李嘉圖土地價值的影響

五緣灣片區內的各開發地產在宣傳樓房產品時，紛紛強調與濕地公園的緊密聯系。廣闊的海灣水域面積和長達8公里的環灣步行道，五緣灣濕地公園保留了自然生態用地，并增加了自然岸線，使得五通商務區、健康養生區、溫泉高尚居住區、鐘宅民俗旅游區和墩上高尚居住區的部分區域房價攀升。濕地公園獨特的生態景觀成為影響五緣灣片區土地價值的重要因素。

（3）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實現需要得到公眾的認可

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良好發揮，需要人們觀念上的改變。一要認識到生態系統能提供的服務，二要能讓這些服務有使用價值。上述問卷調查中，關于“濕地公園可以為公眾提供哪些好處？”的調查結果，有81人選擇“科普教育”，明顯看出濕地公園的科普教育功能已被大部分公眾接受。經常開展自然生態科普活動，可以使得公眾認可生態系統服務的使用價值。每年在五緣灣片區以濕地公園為依托舉辦的大學生志愿者活動，通過自然體驗的方式，引導公眾發現身邊的大自然、了解自然、并將自然融進生活，使得公眾切身體會生態系統服務與自身的關系，提高公眾對生態系統服務的接納度和理解度，從而達到科普教育和宣傳教育的目的。經過這些長期性的科普教育活動，五緣灣的科普教育功能日益被公眾理解。

5 結果討論與建議

為避免因關注李嘉圖土地價值而忽視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或僅識別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而不考慮李嘉圖土地價值帶來的片面性，需要重新審視李嘉圖土地價值與生態系統服務價值的關系。土地斑塊價值包括李嘉圖土地價值和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兩個部分，他們之間相互區別又相互聯系。李嘉圖土地是指具有一定物理結構和空間區位的土地，其價值是一個變量，主要取決于人類開發利用需求和土地斑塊所處的區位，是城市建設決策者最為關注的部分。而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可以理解為在特定的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范圍內社會公眾普遍接受的某自然生態系統給人類帶來的惠益，良好自然生態斑塊區域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可以顯著提高土地斑塊價值。

五緣灣片區位于土地資源緊張的廈門島內，當一個區域面臨開發的時候，利用傳統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評估方法所估算的結果，與土地斑塊價格存在巨大差距，由此自然生態斑塊的保護陷入一種被動的困境。單純考慮生態系統服務價值或單純考慮李嘉圖土地價值都不具有現實意義，更重要的是需要考慮如何使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為李嘉圖土地提供附加值，使得在土地利用開發過程對土地斑塊的價值形成新的認識，從而避免關鍵自然生態斑塊的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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