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鳥鳴（2）

吳穎

這個人在這逼仄的居室里已經呆得夠久了。

因為一場飛來橫禍，他的雙腿受了很嚴重的傷，不得不被禁錮在這方寸之地，每日面對的只有例行公事般詢問他現狀的醫生，以及定時定量的枯燥乏味的復健。

傷筋動骨尚需一百天，何況他的情況可不止 “傷筋動骨”這么簡單，他甚至不能憑著自己的意愿任意移動一絲一毫。

在這個人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的時候，他的“救世主”來了。

那仍是極其平常的一天，他睜開眼便是白得刺眼的墻壁，以及內心鋪天蓋地的疲憊。

但又似乎有所不同，那從窗外飄來的、悠揚清脆的聲音，無懼于厚重的窗簾布，倏地闖進了他的耳朵。

就如同一塊白色的畫布，被誰突然在正中潑了一小塊明麗的顏料，從此，這個人的生活豐富起來。

他囑咐護士每天為他拉開窗簾，打開窗戶，令那鳴聲更加真切。他極盡所能向護士描述著它的動聽，天籟也不及其萬分之一，他猜想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為華美的鳥，有著流光溢彩的羽毛，并且知人心，知道這里有一位病人正忍受著痛苦，便每日為他歌唱，好讓他盡快恢復。

那護士只是探頭向窗外瞧了一眼，略有些驚詫，繼而微笑、點頭。

嗯，嗯，是的，它的確很美。

這個人于是更加期盼自己有一天能夠康復，好與它見面。

春去冬來，鳥鳴聲仍未離去。

這個人疑惑之余，內心更加難以平靜，枯燥的生活令他的想象力瘋狂滋長。這也許是一只留鳥，專為他留下，或是某個善良的姑娘，每日攜著她的鳥，在他的窗下佇立。

終于有一日，他站了起來。

即使步伐仍不甚穩健，必須有人攙扶，他仍執意站在窗前，第一次親手拉開那道簾，打開那扇窗。

他探出頭去，左右張望著。然后，他看見了他朝思暮想的那只鳥。

在他左邊的窗口，懸著一只鳥籠，里頭是一只灰撲撲的麻雀。

江蘇省淮安市外國語學校

指導教師：吳壽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