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當局架上千拒馬阻擋抗議者

●本報赴臺北特派記者　謝戎彬　馬俊　●本報記者　范凌志 　●本報駐臺北特派特約記者　柴逸扉　蕭師言

在民進黨當局的高壓圍堵下，臺灣軍公教團體代表19日阻止“立法院”召開退休金改革會議的努力沒有奏效，但當天被刀片、拒馬、蛇籠和軍警包圍得嚴嚴實實的“立法院”卻成了一道政治風景。“我當了八屆立委，從來沒有在鐵幕監獄里面開會”，國民黨“立委”黃昭順諷刺臺當局的做法“荒唐”。民進黨過去一直把拒馬、蛇籠等當作是“威權時代”的象征，現在輪到藍營的人說“拒馬有多高，民怨就有多深”了。臺灣軍人、公務員、教師的退休金改革問題十分復雜，島內政治人物誰也不敢說不進行改革，但一場勢在必行的改革最終淪為“一方堅持一毛錢也不給，一方堅持一毛錢不能少”的極端對立，并引發“立法院”場內場外的大混亂。國民黨主席參選人詹啟賢19日說，現在說哪一邊不對，都已無濟于事，整個社會撕裂到這個地步，不曉得怎么辦才好。

“鐵幕中的會議”

由監督年金改革聯盟發起的“圍城立法院”行動19日進入第二天，也是最關鍵的一天，因為當天臺“立法院”司法委員會對《公務人員退休撫恤法》草案進行審查。19日一早，便有抗議民眾分小組將所有能進入“立法院”的入口以人墻擋住，企圖阻擋民進黨“立委”進入“立法院”，讓會議無法進行。

為應對這種情況，臺“立法院”方面不敢大意，除了上周已在院區四周架好層層拒馬、蛇籠防止抗議民眾闖入外，還在院外的大型拒馬內布置“南非刀片”，以阻嚇抗議民眾攀爬。據了解，“立法院”外拒馬、蛇籠里里外外共有5層，有藍營“立委”拿蛇籠上的刀片削小黃瓜、胡蘿卜，凸顯其鋒利。

嚴密的防護并沒有擋住混亂。臺灣“民視新聞”報道說，抗議年金改革的群眾幾乎是看到“立委”就團團包圍、還動手傷人。有人被前后夾擊，有“立委”被潑水，一些綠營電視臺的直播車也被砸。不過，早有準備的警方打開其他臨時管制區，以及各委員會間的員工通道讓“立委”、縣市長等相關人員進入“立法院”。“立法院”司法委員會隨后宣布開會，場外抗議民眾的“圍城”行動未能達到目的。

在“立法院”內，另一場混戰接踵而至。國民黨“立委”身著藍色短袖，用人海戰術包圍司法委員會主席臺，齊聲呼喊“先公聽、再審查”，并運用議事規則卡住程序，搶占發言機會。期間，由于民進黨“立委”莊瑞雄對國民黨團“嗆聲”，一度出現爭執。國民黨還把攻擊目標對準“立法院”外的拒馬。國民黨黨團總召廖國棟說，過去只聽聞過“鐵幕”，但看到現在“立法院”被5層拒馬、蛇籠圍城，才真正體會到“鐵幕”的滋味。國民黨團書記長王育敏要求蔡英文來道歉，“為什么在你的執政底下讓臺灣民主倒退到威權時代？人民的國會變得像監獄牢籠一樣，要用刀片蛇籠對付軍公教朋友與人民。”

國民黨副主席林政則19日下午在國民黨中常會上表示，退休軍公教為權益走上街頭，警方在“立法院”架起1000多個拒馬，上百個蛇籠，還動員2000名警察對抗良民，把民眾當土匪一樣。

最終，民進黨與國民黨立同意26日、27日進行2場公聽會，公聽會前不逐條審查《公務人員退休撫恤法》草案。

在達成初步成果后，多個反年改團體19日下午從“立法院”撤出，轉至民進黨中央黨部抗議。當抗議團體抵達民進黨中央黨部外時，大批警力出動維安，同時大樓外也安置了大量的拒馬、蛇籠，因此抗議團體只能在黨部大樓對面的公園喊話。盡管雨勢漸大，但抗議者依然熱情高漲，并高呼“蔡英文下臺”！“全國公務人員協會”理事長李來希在現場感慨：“蒼天都會流淚”。

新黨發言人、新中華兒女學會理事長王炳忠19日在接受《環球時報》記者采訪時說，現在蔡英文剛剛執政不到一年，就已經有這么大的民怨，其實任何民怨的爆發都會有“導火線”，軍公教年金的問題就是這條“導火線”。在馬英九時代，民進黨就是通過操縱一系列事件如“反服貿”、“反核電”，一步一步將國民黨推下臺的。本來親藍民眾歷來是“溫良恭儉讓”，在臺灣軍公教也并不是“職業抗議群體”，為什么這次會用沖撞的方法來抗議呢？因為人民已經無法忍受了。

王炳忠認為，現在只是一些退休的老人家先站出來“拋磚引玉”，更廣大的民眾還沒有出來。但現在從“總統府”到西門町這么大的范圍，到處都被蔡英文當局設下拒馬，幾乎跟當年“紅衫軍倒扁”一樣的架勢。臺灣媒體說，拒馬越高，民怨就越大，所以目前的行動并不能說“失敗”，這只是個開始而已。

蔡英文說要“嚴懲暴力”遭嘲諷

《環球時報》記者19日下午來到臺灣“立法院”門前，圍繞年金改革問題引發的抗議還在持續，幾乎沒碰到一位大陸游客。雖然中午一場雨沖走了不少抗議者，但顫巍巍老兵手持的標語、據說能挖下一大塊肉的鐵馬、嚴陣以待的警察，還是讓人感到上午那場激烈沖突的痕跡。

以暴力街頭運動起家的民進黨迅速表態，聲稱要“嚴懲暴力”。臺灣“總統”蔡英文19日下午發表談話，聲稱現在就是改革的最后關頭，改革必須要成功！她還稱，絕對不能放任以暴力來拖延改革的腳步。對于以暴力方式阻止“立委”等相關人員進入“立法院”開會的脫序行為，警方一定會嚴辦，“刻意制造沖突，更無法阻擋改革的決心”。

臺灣警方稍后召開記者會，聲稱經過搜集證據，已經掌握15起違法案件，以及25名滋事分子，將持續依法追究嚴辦。

“今天突聞蔡英文譴責暴力，不免讓人因為太過突然而撲哧一笑。”臺灣《聯合報》的評論說，同樣是抗爭，“太陽花學運”中學生的抗爭將代議民主徹底閹割，他們在議場里嬉鬧，門口就坐著蔡英文及民進黨的幾個“天王”，為他們守護；但現在這群退休者卻被摒于街旁，“由代議民主任意宰割其晚年的生計”，最終還要被蔡英文優雅而無情地冠上“反改革暴力者”的封號。

面對指責，綠營也翻起國民黨的舊賬。臺灣“民視新聞”19日稱，馬英九當年就要改革軍公教的年金，還說再不改，這列火車就會墜崖。“沒想到國民黨卻昨是今非，反過頭來支持反年金改革”。報道稱，從馬英九到蔡英文，都把年金改革視為重要工程，就可以知道，這不是藍綠問題，也不是政黨問題，問題在于誰有決心，誰能堅持改革。但該報道下面馬上就有臺灣網民跟帖質問說，馬英九當時改革年金時，民進黨是怎么霸占“立法院”主席臺的？馬英九當時改革導致支持者失望，成為國民黨慘敗的重要原因之一，民進黨怎么不說？

其實，國民黨到現在也一直聲稱不反對年金改革。國民黨主席洪秀柱曾表示，沒有人反對年金改革，但要改得合情，照顧到大家需求；民進黨說謙卑、溝通，但做的卻是行業間對抗、撕裂社會、傷害尊嚴的方式。

王炳忠分析說，通過蔡英文的講話，就能看出馬英九和蔡英文的不同，“太陽花學運”的時候，馬英九完全可以親自站出來要求訴諸法律，捍衛公權力，但他沒有。而蔡英文只是早上看到一點風聲就立刻出來強硬表態，給抗議民眾扣上“阻擋改革”的大帽子，這就是民進黨善于操作，而國民黨卻不諳此道。蔡英文之所以敢這么強硬，其底氣來源于她想擁抱“臺獨基本教義派”的盤，她不喜歡軍公教群體，因為軍公教群體整體偏藍，這些人當年追求中華文化、忠孝仁愛，是從反“臺獨”的時代氛圍中走出來的。

“臺灣社會已經沒有了團結的基礎”

“拒馬高度和民怨成正比！”臺灣《聯合報》的評論從一個側面看到了臺灣社會的怨氣。該評論說，民進黨上臺后宣示要成為“史上最會溝通的政府”，去年開始推出鐵馬護欄與改道牌，想借低沖突性的工具讓民眾感受到當局的誠意；但警方統計數據顯示，自今年起，游行抗議的密度與數量比去年同期大增，沖突強度越來越高，鐵馬護欄開始變成鐵拒馬，而且鐵拒馬越架越高，區隔的范圍也越來越大。警方私下說：“民眾怨氣有多高，鐵拒馬就得架多高。”

據島內熟悉情況的人士介紹，此次軍公教年金改革直接涉及到的人大約有三四十萬，影響層面超過百萬。反對民進黨改革方案的人與支持改革者近來用情緒化的語言相互諷刺，要達成共識并不容易。國民黨年金改革小組召集人林為洲則無奈地表示，年金改革大家壓力都很大，但一邊認為一毛都不能砍，另一邊認為一毛錢都不要給，兩個極端沒有辦法對話。

國民黨主席參選人詹啟賢19日表示心情沉痛，擔心社會撕裂，期盼年金改革應重視程序正義，讓社會回歸理性。他針對19日上午“立院”圍城一事，做出表態說，現在說哪一邊不對，都已無濟于事，因為整個社會撕裂到這個地步，不曉得怎么辦才好。八田與一的塑像遭斷頭，也說明社會的撕裂越來越嚴重。當時蔣介石銅像的頭被砍，民進黨就應該譴責。而現在八田與一銅像遭砍頭，國民黨也應該譴責。

王炳忠認為，臺灣社會已經撕裂了20多年，近5年尤其激化。從“太陽花學運”以來，潘多拉魔盒已經被打開：“只要你拳頭大聲音大，即使一開始你是錯的，只要你拿到政權，你就是對的。”這樣一來，臺灣所有的族群只要有不滿，大家都可以通過激烈沖撞來解決問題，臺灣社會已經沒有了共同團結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