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論錢唐縣建置沿革"/>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陳天聲
公元前222年,秦置錢唐縣,這是杭州城市建置的起始。以后,錢唐其名,除東漢外,歷代因襲,直至清末。其間在西漢末王莽時期,錢唐縣一度改名為泉亭縣。本文考述當時 “錢唐”改名為 “泉亭”之緣由及其后錢唐縣復名之過程,探索在東漢初光武帝取消泉亭縣而未恢復錢唐舊名之原因。筆者認為,整個東漢時期,在杭州地域內,錢唐縣的建制是中斷的,其地一直劃歸余杭縣管轄。
兩漢之際,社會上讖緯學說盛行,人們習慣以天象地數來解釋社會上發生的人事巨變,用隱語來預言未來。其間各色政治家也都利用讖緯迷信來為其謀取政權制造輿論。西漢初始元年 (8年),王莽篡漢自立為帝,改國號為 “新”后,十分害怕被取代的劉姓皇朝復辟。王莽其人一向迷信讖緯學說, 《漢書·王莽傳》記載:始建國元年 (9年)正月,去漢號后,王莽下詔曰: “夫劉之為字, ‘卯金刀’也。正月剛卯,金刀之利,皆不得行……其去剛卯莫以為佩,除刀錢勿以為利,承順天心,快百姓意。” “劉”字簡化前的繁體原字為 “劉”,它由卯、金、刀三字組成,因此王莽十分忌諱與 “卯、金、刀”有關的事物出現在社會上。他禁止了當時民間流行在正月佩帶玉制辟邪飾物 “剛卯”的風俗。“金刀之利”指流通領域上的五銖錢和刀幣,因此他廢除了當時以幣值為五百、五千流通的大額貨幣——契刀幣和金錯刀幣;由于 “銖”和 “錢”帶 “金”字旁,都在忌諱之列;他甚至廢除了當時歷史上信用最好、使用時間最長,作為一文錢流通的基礎貨幣—— “五銖”錢,并把 “錢”改為 “泉”。從而在流通領域,只通行 “小泉直一”和 “大泉五十”兩品貨幣。其把 “錢”字改為 “泉”,是取其音相近并祈望新貨幣 “流行如泉水”、處處流通無阻之意。而且在中國歷史上,從此 “泉”也就成了 “錢”的代用字。王莽在全國各地的地名取舍上也是如此,比如把當時作為會稽郡西部都尉治所的 “錢唐縣”改名為 “泉亭縣”。這在 《漢書·地理志》上有記載:“錢唐,西部都尉治……莽曰 ‘泉亭’。”
至于秦時把武林山下先民聚落地設置縣治取名為 “錢唐”的原意,歷來有多種解釋。一般認為,這是根據武林山下當時的自然環境、地形地貌命名的。北魏酈道元 (約520年)在 《水經注》卷四十 《漸江水》一節中,援引前人文章,“闞骃曰:‘武林山出篯水,東入海’……”。秦時,武林山下有篯姓先民聚居 (“篯”是古姓,隱居在臨安的、中國古代以長壽著稱的夏代傳說人物彭祖,據傳也姓篯),因而其水叫 “篯水”(篯通錢,是 “錢”的古字),后簡化成 “錢水”。“塘”原義為堤岸,“錢塘”意為在錢水旁堆土為 “塘”。而在古代漢字中,塘、唐,原本是互可通用的一組通假字,其字義也有使水停止之意。古代文字從簡,用 “錢唐”代替“錢塘”。正像由于 “理和里”是一組通假字,因此古書中 “地理志”常寫為 “地里志”一樣。新莽時,用 “泉”代替 “錢”;而 “亭”與 “渟” “停”兩字通用,也指水 “靜止”“中斷”之意,因此用 “亭”代替 “唐”。 “錢唐”改名 “泉亭”,兩者不但意相近,且諧音。筆者認為,這就是新莽時期錢唐縣改名時,之所以取名為 “泉亭”之緣由。
秦漢時的錢唐縣治故址,學術界一般認為是在靈隱飛來峰山麓東南側下天竺一帶的開闊地。但對此說,歷來有人質疑,認為古代文獻中所述縣治故址在靈隱山下的 “靈隱山”,不一定是指今靈隱寺南面之山,又認為靈隱山前一帶至今并無可作考古證據的秦漢文物出土。因此又產生了錢唐縣初始縣治故址在轉塘、西湖北山、半山一帶多種說法。
但筆者認為,秦、西漢時的錢唐縣治故址在今 “飛來峰東南側下天竺一帶的開闊地”的觀點,是可信的。這從現存的一些有關史料和文獻可以得到確證。
寫于436年的 《錢唐記》明確記載:當時在錢唐縣治故址上,縣治的建筑物遺跡尚存。該書作者劉道真為南朝時劉宋朝的錢唐縣令,當時他的辦公地點已在保俶山東 (現少年宮一帶)、東吳錢唐縣復名時所遷建的縣衙中了。他關注四百年前其前任辦公的縣衙遺址,也是情理中事,所以其記述應該是可靠的。至于文中所指的靈隱山,520年前后酈道元的 《水經注》記載也很明確:靈隱山即今靈隱寺前、以飛來峰為主峰的山體。酈道元對靈隱山環境的描述,至今仍可在飛來峰上一一找到對應之處。且其他史料也可確認飛來峰即古所說的靈隱山,它是錢唐縣治故址的后山。
唐代李吉甫 《元和郡縣志》(810年)卷二十一載:“錢唐縣:據 《錢唐記》記云:‘昔州境逼近海,縣理 (為避唐高宗李治諱,“治”改 “理”)在靈隱山下,今余址猶存。郡議曹華信乃立塘以防海水……及塘成,縣境蒙利,乃移理此地。’”。
宋代樂史 《太平寰宇記》載:“錢唐縣:劉道真 《錢唐記》云:昔一境逼近江流,縣在靈隱山下,至今基址猶存……縣界蒙利,乃遷此處。”“靈隱山:在縣西十五里,許由、葛洪皆隱此山……本號稽留山,今立寺焉。”
酈道元 《水經注》卷四十載:“浙江又東逕靈隱山,山在四山之中,有高崖洞穴,左右有石室三所。又有孤石壁立,大可三十圍,其上開散,狀如蓮花。昔有道士長往不歸,或因以稽留為山號。山下有錢唐故縣,浙江逕其南。王莽更名之曰 ‘泉亭’。”
宋代李宗諤 《祥符舊經》 (1008~1016年)云:“武林山,在縣西十五里,高九十二丈,周圍一十二里,又名靈隱山、仙居山。上有五峰:曰飛來、曰白猿、曰稽留、曰月桂、曰蓮華。飛來峰一名靈鷲峰,東晉咸和元年,天竺僧慧理至武林見之,嘆曰:‘此中天竺靈鷲山一小嶺,不知何年飛來。佛在世日,多為仙靈所隱,今此亦復爾耶!因掛錫造靈隱寺,靈隱山之得名以此。’”
宋 《咸淳臨安志》(1268年)卷二十三云:“蓮花峰:峰頂有孤石,可四十圍,頂上四開,若千葉蓮花。”
宋代契嵩 《武林山志》云:“靈隱山,一曰武林,漢號曰虎林,晉曰靈隱,用慧理飛來故事也。”
可見劉道真寫 《錢唐記》時的靈隱山,是指靈隱寺南、主峰為飛來峰的一座山體,主峰周圍有四座小山峰——白猿、稽留、月桂、蓮華,其與當前所用名稱也相符。《水經注》上所述其有 “石室三所”,系指飛來峰下現有從東到西的三座較大洞穴:青林洞、玉乳洞、龍泓洞。在晉代前,這一帶洞穴常是各路道長結廬修行之所。傳說東吳時,葛洪從祖葛玄修行后得道成仙,故其所上之山峰叫稽留峰;明代時,附近尚有葛塢、葛井等遺跡 (見明代田汝成 《西湖游覽志》)。
宋代釋志磬撰 《佛祖統紀》載:晉咸和元年 (326年),“西天沙門竺慧理至錢唐武林山……咸和三年,建寺曰靈隱”。古代佛教建寺選址時,十分重視寺的案山(寺前山)和坐山 (寺后山)的環境,并常以山名為寺名。飛來峰是靈隱寺的案山,晉代時叫靈隱山,故建寺叫靈隱寺。
至于靈隱錢唐縣治故址一帶至今尚無秦漢文物出土,筆者認為古代先民或出于對宗教圣地的敬畏,或因這里是向陽的生活場地和生活水源地,而約定俗成地不把這一帶作為墓葬之地。但在距此北向約四五公里的老和山北麓、古蕩、西溪路一帶,已多次發現過密集漢墓。先民在此緣溪而住,水源充足,不須打井,無須像其后居民點東擴至平原鹽堿地時,為飲用淡水而必須打井。因既無古墓又無古井,或致其地面下至今難有出土古物。又秦漢時民宅、縣衙等一般建筑物,無非是一二層木構、泥墻,地下基礎又淺。三四百年以后,劉縣令寫 《錢唐記》時,尚能見到縣衙等建筑物的斷垣殘壁,但其后經過兩千年的滄桑洗禮,在自然力和人類活動的磨蝕下,歷史陳跡早就蕩然無存了。
在古代,發展成城市的先民的較大聚落點,一般都選在山區與平原交接處,靠山近水,而無旱澇之憂。戰國時期的著作 《管子·乘馬》篇闡述了古代居民聚落點的選址理念: “非于大山之下,必于廣川之上。高毋近旱,而用水足;下毋近水,而溝防省。”飛來峰系石灰巖地貌,多洞穴;多穴之山,山不高,近山傍水之處,用水充足,又無山洪和海潮浸沒之憂,完全符合古代居民聚落點的選址原則,自然成為杭州先民的首選。
秦漢時錢唐縣境的大致范圍為:東到保俶山,南到五云山的山區、沿江山麓一帶谷地。而現在西湖東的杭州市區,當時還是隨潮隱現的一片鹽堿地;西溪西北、半山一帶的北部平原,當時則是余杭縣和軻亭縣的版圖。所以,秦漢時的錢唐縣是一個地域狹小的山中小縣。但因其處在河流與海洋的交匯點,是長江下流、南北交流的水陸交通要道,作為邊境州郡,又是國防和國內維穩的軍事咽喉之地,故西漢時,設其為會稽郡西部都尉治所。漢以后,隨著成陸面東擴,錢唐縣治也由武林山區逐步向江干平陸遷址,這也是古代一般城市形成和發展的必然過程。明萬歷 《杭州府志》記云:“錢唐縣治,漢魏時從靈隱山麓遷至湖門外。”這以后一再遷移的錢唐縣治的位置,在正式史料上都記載得十分明確了。所以,本文認為,下天竺一帶靈隱山麓,應該是杭州這座城市的發源起始之地。
東漢伊始,“泉亭”縣名立即被取消,這是沒有疑問的,但是否同時恢復 “錢唐”縣名呢?歷來一些史籍在言及 “東漢時期錢唐縣建置”一事時,常常語焉不詳,或閃爍其詞、模棱兩可,因此至今說法不一。當今較常見的說法是:東漢一建立,建武元年,光武帝劉秀就把會稽郡泉亭縣復名為錢唐縣;建武六年,在錢唐縣被取消西部都尉治時,取消錢唐縣建制,屬地并入余杭縣。以后復置錢唐縣的時間,當前又有兩種說法。一說是在東漢安帝 (107年)時,復置錢唐縣。由于東漢靈帝光和二年 (179年)“朱雋被封為錢唐侯”,有人就想當然地以為,有錢唐侯這一官職時,就必然有錢唐縣了。因此產生另一說:杭州直到東漢末期靈帝光和二年才恢復錢唐縣建置。筆者認為,這些推論都缺少確實依據,因為正史上都沒有記載。正像明代田汝成在 《西湖游覽志》的 “西湖總敘”一章中談到杭州和西湖歷史時所說的:“六朝已前,史籍莫考。”實際上,杭州地區在六朝以前,沒有可靠的正史記載。
杭州地區現存最早的正式方志是 “南宋三志”,再就是非正式的、南朝劉宋時期錢唐縣令劉道真撰寫的 《錢唐記》,但原書已佚,只憑其他一些史書引錄其局部章節傳世而已。因此,歷來史書上關于古杭州在隋唐以前的某些說法,往往只是學者的主觀臆斷,或疏于考證,難免多有舛誤。后人未經考證,引為依據,因襲沿用,照抄轉錄,以致 “以訛傳訛”。上述東漢時錢唐縣復名過程的兩種說法就是一例。
在中國佛教史上,明代是一個重要的時段。在明太祖詔令下,朝廷整頓全國各地的佛教寺院,組織力量撰寫寺志,把寺院中供奉的地方神祇具體化為當地民間歷代敬奉的歷史人物,使漢代傳入中土的佛教深入人心。從此佛教在民間得到普及和廣泛傳播,成功地做到民間宗教信仰與中國佛教的完全融合。杭州的上天竺寺在江南一帶素負盛名,南宋時列為教院 (明代后叫講寺)五山之首。明代大學士商輅有文曰:“東南佛寺,錢塘為勝;錢塘佛寺,天竺為勝;天竺有三,上天竺又其最勝也。”最近,筆者從明代釋廣賓編撰的 《上天竺講寺志》卷八上,見到一段古佛教方志的引錄。筆者認為,佛教方志上的這段記錄,可作為 “杭州建城史”的有力旁證,很有參考價值。該寺志稱: “土地神祠:神蓋陳渾也,漢靈帝熹平二年 (173年)為余杭令,今山中祀為土神,不知所以尸祝 (尸祝:祭祀也)之由。按 《內七志》(清光緒 《天竺寺志》確定為明初邵穆生撰的 《武林山七志》)曰:‘王莽廢錢唐為泉亭縣。光武惡之,廢泉亭,而錢唐故縣未曾復。至光和二年 (179年),封朱雋為錢唐侯,則錢唐又廢為侯封而無縣矣。’熹平至光和凡六年 (172~178年),武林其時想分屬余杭,而 (陳)渾正治斯土,有遺澤,故祀之。渾字應明,余杭為陳明府君廟……”[1]
身后被民間奉為余杭、錢唐一帶土地神的陳渾,史上確有其人。在我國各地民間,向有把歷史上受百姓擁戴的當地地方官奉為一方土地神并建廟祭祀的習俗。酈道元的 《水經注·卷四十·漸江水》記載: “漢末陳渾移筑南城,縣后溪南大塘,即渾立以防水也。”[2]明代余杭縣知縣戴強,在明萬歷三十八年 (1610年)撰寫的《萬歷余杭縣志》上也寫道:“陳渾,熹平元年 (172年)為余杭令,治苕溪水患,筑湖塘三十余里,改置縣治于溪西北。”2013年版 《余杭通志》第四卷第一章人物篇,陳渾被列為 “古今人物榜”的榜首[3]。1990年版 《余杭縣志》根據歷代方志綜合,則更為詳盡地敘述了陳渾的生平[4]。陳渾,約公元140年生,富陽侯陳碩之子,在東漢熹平元年 (172年)出任余杭縣令,任內多有惠民政績,有的甚至惠及后代至今,如公元172年治東苕溪,筑湖塘 (今 “西險大塘”)三十余里。在治水災時,常身先士卒,帶領民眾幾度親臨湖塘上搶險。公元178年建隆興橋 (今余杭通濟大橋)等,在民間頗有口碑,被當地人民尊為余杭歷史上的 “三賢”之一。相傳,陳渾身后葬于杭州西湖景區龍井村西面,十里瑯珰山嶺上,被后代尊為土地神。余杭地處天目山麓,其地多丘陵,古時常受干旱威脅,苕溪之水也經常泛濫成災,所以古代余杭經常十年九無收。陳渾治理苕溪,興修大型蓄水工程,使周圍農田受益,人民從此能安居樂業,也惠及苕溪下游廣大杭嘉湖地區。
筆者認為,余杭故境內不缺山地,余杭縣令身后葬于錢唐故縣腹地,是否間接地說明,陳渾亡故時的東漢末葉,錢唐縣建置尚未恢復,錢唐故縣境地仍屬余杭縣管轄。而明代 《上天竺寺志》的記載,系引自嚴謹的佛教典籍。其雖非正史,但所寫確鑿可靠。根據寺志,以下幾點是很清楚的。
(1)“王莽廢錢唐為泉亭縣,光武惡之。”可見光武帝十分厭惡 “泉亭”其名。
(2)光武帝在廢 “泉亭”縣名時,并未恢復 “錢唐”縣舊名,而將原錢唐縣屬地并入余杭縣。可見他對與 “泉亭”意義相近的 “錢唐”兩字,也無好感。
(3)東漢末葉時的光和二年 (179年),漢靈帝封朱雋為錢唐侯時,錢唐淪為侯國,而在此時并未恢復錢唐縣建置。因為在漢代郡縣制下,郡與王國、縣與侯國是并列的,郡、縣列入中央直屬建制序列,縣令由皇帝直接任命,而分封的王國、侯國是世襲的。所以立侯國與縣建置是兩回事。東漢末葉時,今杭州靈隱山一帶、原錢唐縣腹地仍屬余杭縣,歸余杭縣令陳渾管轄。
所以,現今流行的東漢時期錢唐縣復名的幾種說法都是不符史實的。筆者認為,整個東漢時期,錢唐故縣轄境都是劃歸余杭縣的,東漢期間沒有恢復錢唐縣建置。這在歷代正史及一些方志關于錢唐縣境的建置沿革記載上也可得到確證,正史 《郡國志》上的 “建置記載”可作為結論性依據,如下。
(1)《后漢書·郡國志》載:吳郡,順帝分會稽置……十三城……余杭、富春(今富陽)、由拳 (今嘉興)、烏程 (今湖州)、海鹽……可見東漢永建四年 (129年),吳郡從會稽郡中分立時,領十三城,內無錢唐縣建制。這在 《后漢書·郡國志》開首有說明: “凡前志有縣名,今所不載者,皆世祖所并省也……”[5](“前志”指 《漢書》,“世祖”指東漢開國光武帝劉秀;河南孟津光武帝陵前,目前尚立有 “東漢中興世祖光武帝之陵”的墓碑)說明西漢時的錢唐縣,到東漢光武帝時被取消建置,并入余杭縣。這也可見,本文前面提到的 “東漢安帝時 (107年)復置錢唐縣”的說法是站不住腳的。
(2)南宋乾道五年 (1169年)的 《乾道臨安志卷二》之 《歷代沿革》記載:“錢塘、仁和縣:……西漢 《地理志》:有余杭、錢唐、富春縣,至東漢順帝后隸吳郡。東漢 《地理志》:吳郡有余杭、富春城、丹陽郡有於潛城……”[6]也說明東漢時無錢唐縣建置。
(3)《明一統志·卷三十八》載:“錢唐縣:附郭,秦置錢塘縣,屬會稽郡,漢為西部都尉治所。東漢縣省 (即東漢不設縣建置)。晉復置,屬吳郡……”[7]
(4)《欽定大清一統志·卷二百十六》載:“杭州府,建置沿革:錢唐縣:漢為會稽西部都尉治,后漢省入余杭縣 (即東漢時原錢唐縣轄境并入余杭縣),吳復置,屬吳郡。晉、余、齊、梁因之。”[7]
(5)《三國志》卷55《吳書·程普傳》記載:“(孫)策入會稽,以 (程)普為吳郡都尉, 治錢唐。”[8]
可見,歷代方志也都明確記載:東漢時并無錢唐縣建置,直到東吳時,才恢復錢唐縣建置,并作為吳郡都尉治所。
光武帝為什么對 “泉亭”之名如此反感呢?筆者認為,他不是對王莽把“錢”改成 “泉”反感,而是對王莽改名后的 “泉亭”兩字反感。原來光武帝也十分相信 “圖讖”學說,這在歷史上有記載。他在位時,曾下詔宣布 “圖讖于天下”。原來社會上流行的讖緯迷信習俗從此變身成為國家之法。因此在東漢時期,讖緯風靡天下。
西漢王莽末年時,天下大亂,各路英雄紛紛借征討王莽之名問鼎中原。天鳳元年 (14年),王莽實施第四次貨幣改革,改鑄 “貨泉”和 “貨布”兩品貨幣: “貨泉”重5銖 (1銖合今約0.65克)、值1文,“貨布”重25銖、值25文。“貨泉”是王莽末年社會上流通的基礎貨幣,在西漢末、東漢初,作為一文錢流通,代替歷代常用的五銖錢。該銅幣存世量較多,筆者也集有一枚 (見附圖)。而西漢末年的文字正是剛由篆書過渡到隸書的時代,篆書還是當時的正式官方文字,銅幣上篆書錢文 “貨泉”兩字,“泉”字拆為 “白水”,“貨”字拆為 “真人”。劉秀就利用其大造輿論,宣稱 “貨泉”的流行天下,這是象征 “白水真人”將出山,來受天命、當皇帝的先兆。劉秀是西漢末年南陽郡白水鄉人,于是劉秀自詡為 “白水真人”,在家鄉南陽郡舂陵縣白水鄉 (今湖北襄陽市吳廟鎮)擇日起兵。清康熙年間,顧祖禹撰寫的 《方輿紀要》上說:“(舂陵)縣有光武舊宅,宅枕白水,(漢)張衡所謂‘龍飛白水’也。”

附圖 莽錢 “貸泉”(14~40年流通)
劉秀立國稱帝,是謂建武元年 (25年)。本來新帝登基,都要停用先朝舊幣,鑄造新的開國年號錢。可是劉秀仍偏愛王莽舊幣 “貨泉”,把它作為使其起家做皇帝、震懾各路英雄、號令全國的象征。在立國之初,他還需要輿論,以消滅各地的割據政權和剛被他取代的更始帝劉玄的殘余勢力。所以原本西漢末年,推翻王莽政權后,西漢末帝更始帝劉玄在更始二年 (24年)已恢復發行西漢時期一直沿用的“五銖錢”,以代替王莽的 “貨泉”,作為基礎貨幣。可劉秀上臺后,停用 “五銖”錢,出于政治需要,一反常規地重新恢復 “貨泉”幣,甚至立國后,還新鑄王莽期間的 “貨泉”幣。丁福保先生的 《古泉學綱要》(1940年出版)上說:“光武酷信讖緯,以新莽 ‘貨泉’為 ‘白水真人’之兆,故不惟不除 ‘貨泉’,且新鑄之而廣布于天下也。”
建武十二年 (36年),劉秀平定全國。政權穩定后,他認為 “貨泉”已完成歷史使命。于是在隴西太守馬援的一再奏請下,于建武十六年 (40年)新鑄 “五銖”錢,而廢 “貨泉”舊幣。可見光武帝劉秀對 “貨泉”及 “泉”字情有獨鐘,鐘愛到癡迷的程度。白水鄉是他起兵發跡之地,他又自命為 “白水真人”。而會稽郡泉亭縣的 “泉亭”兩字,“亭”字同 “渟”,為 “水停滯”之意。當時全國尚未統一,“泉亭”兩字的寓意,對他稱帝后平定全國各地割據勢力和防止劉玄殘余勢力復辟,是不吉利的。因此他十分厭惡 “泉亭”兩字,在建武初年,就廢除了 “泉亭”縣。或許 “錢唐”兩字意同 “泉亭”,錢水筑塘,也是使錢 (泉)水停滯不前之意,光武帝對它也無好感。因此在廢 “泉亭”縣名時,不但 “錢唐”舊名未得到恢復,而且索性將其轄境劃歸余杭縣。史載到建武六年 (30年),光武帝為削弱軍隊控制地方政權的能力,取消了全國的郡國都尉制,并職于太守。《后漢書·光武帝紀》載,“建武六年:是歲初,罷郡國都尉官”,因而原錢唐縣境的西部都尉治所也取消了。錢唐縣境從西漢前元十六年 (前164年)起到東漢建武六年 (30年)止,做了近二百年的會稽郡西部都尉治所。都尉治取消后,原錢唐縣境的地位和重要性也大大降低了,且其轄境也一直歸屬余杭縣。其實錢唐其地,在隋代建立 “杭州”建置前的秦漢六朝時期,都不過是一個無足稱道的山中小縣而已。東漢永建四年(129年)后,隨著會稽郡分置吳郡,原錢唐縣境也隨余杭縣劃歸吳郡。所以在整個東漢時期,都沒有恢復錢唐縣建置。直到東吳時,才恢復了錢唐縣,并作為吳郡都尉治所。
“唐”“塘”系一組 “通假字”,故歷來 “錢唐”與 “錢塘”是通用的,唐代也如此。傳說的所謂從唐代起,為避諱,“錢唐”改稱 “錢塘”的說法是沒有依據的。
在杭州建城史上,關于城市核心區域錢唐縣的建置沿革,筆者認為可以明確地敘述為:秦置錢唐縣,西漢因之,并為會稽郡西部都尉治所,王莽時改名泉亭縣。東漢初廢泉亭縣,轄境并入余杭縣。東漢永建四年 (129年),隨余杭縣劃歸吳郡;東漢時期無錢唐縣建置。直到三國東吳時才復置錢唐縣,為吳郡都尉治所。以后兩晉及南朝宋、齊歷代沿襲,梁太清三年 (549年)升錢唐縣為臨江郡,為郡治,屬吳州。陳禎明元年 (587年)改置錢唐郡,治錢唐縣。隋唐為杭州治,五代吳越、北宋為杭州州治,南宋為臨安府治,元為杭州路治,明清為杭州府治。922年,錢塘縣分立錢塘、錢江兩縣,而錢江縣于北宋979年改名為仁和縣。從此錢塘、仁和兩縣一直同城而治,直至1912年,合并錢塘、仁和兩縣為杭縣,作為浙江省省會。1927年起,建置杭州市至今。
注 釋
[1](明)釋廣賓撰,劉成國點校 《杭州上天竺講寺志》卷八,巴蜀書社,2011,第116頁。該寺志收錄于 《西湖文獻集成·第24分冊·西湖寺觀專輯》,《上天竺講寺志》卷八,杭州出版社,2004,第765頁。又見 《杭州佛教文獻叢刊》第十四輯,杭州出版社,2007。
[2](北魏)酈道元原注,陳橋驛注釋 《水經注》卷四十 《漸江水》,浙江古籍出版社,2013,第524頁。
[3]杭州市余杭區地方志編委會編 《余杭通志》第四卷第一章,浙江人民出版社,2013,第263頁。
[4]周如漢主編 《余杭縣志》,浙江人民出版社,1990,第951頁。
[5](南朝宋)范曄撰 《后漢書·志第二十二·郡國四》。
[6](宋)周淙、施諤撰 《乾道臨安志》卷2《歷代沿革》,浙江人民出版社,1983,第13頁。
[7]王國平主編 《西湖文獻集成》第一冊,《正史及各地地理志中·西湖史料專輯》,杭州出版社,2004;(明)李賢等撰 《明一統志》卷三十八,第226頁;(清)和珅等撰 《欽定大清一統志》卷二百十六。
[8](晉)陳壽撰,(宋)斐松之注 《三國志》卷55《吳書》,中華書局,2006,第76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