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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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車

公交車走到市立醫院那段路的一個路口，因為穿馬路的人很多，雖然剛剛出站，也只能停下來等人走完。

誰都沒有想到，汽車會出現什么狀況。

“嘣嘣嘣”只聽到前頭不停地傳來重重的響聲，似乎有人在敲公交車的前車窗大玻璃。

一開始誰都沒有在意，敲玻璃的人。

路口人都走光，公交車也沒啟動。駕駛揮手讓對方走開，對方的架勢，似乎并不打算馬上走。車子擋風玻璃下方露出一頂絨線帽子，一抖一抖似乎在跟駕駛員理論著什么。開始我還以為是駕駛員不小心，碰到他或者碰到他的東西，要理賠。后來聽駕駛員說離站后不能開車門，才曉得這個人只是剛剛沒趕上這輛公交。

駕駛員堅持不開車門，這是公交公司的規定。那個戴絨線帽子的人，也堅持不離開公交車車頭。這么一輛龐然大物，停在市中心的主干道上，不僅讓公交車上的煩燥不安，還讓馬路的各種車輛也開始聒噪起來。

僵持的局面一旦形成，車子里的人就開始不再安靜，人們有的要急著去會朋友，有的要趕去面試，有的要上班，有的要回家。每個人都有自己按部就班的事情要去處理。仿佛，只有我是沒有一個具體的目標，具體的去向的人。

那個最年輕的女孩，手里拿著幾張A4紙，她見駕駛員不能啟動汽車，便要求他打開車門，讓她可以下去換乘其它車輛，可以按時趕到她的目的地。駕駛員說不行，不在站臺上，不能打開車門。

一個中年婦人，跑到駕駛員邊上，跟車外的人開始溝通。她說你年紀大人，不要發火，身體要緊的，有事情么慢慢說，駕駛員公司有規定，出了站臺不能停車，你換一輛車乘。

外面那位戴絨線帽子的老人，繼續在說著什么，還又使勁敲了幾下車窗。

馬路對面一名輔警看到這輛公交車有點不對頭，跑過來勸絨線幔子離開，好象也沒任何作用。對面人流又開始擁堵，他就跑掉，不管這頭的事情。

幾番交流未果，司機打開手機報警。報完警之后，那個老人還是僵持不肯離開，而馬路上車子人流越來越密集。勸架的人，在車子來來回回幾次不死心，又跑前面勸車外面的人，重復著前面說過的那些話。

警察沒有來，給司機打了個電話，在電話里問清了什么事情。就說我們這邊也派不出人，你就打開車門，讓人上車。那語氣果斷，沒得商量。

司機掛了電話，就把車門打開，讓絨線帽子上了車。人們都說你早開車門不就行了嗎，幾站路都耽擱掉了。司機說，這是警察說的。

絨線帽一上車就說他只是看了一眼站臺顯示牌，一轉眼這部公交車就開走了，喊也喊不答應。滿車人都因為絨線帽而被浪費那么長時間而惱怒，怎么可能站在他的立場發音。每個人都在責怪他蠻橫無理，只是有的人不說出來而已。有個衣著整齊的老人說這個駕駛員還是好說話的，換個不講理的試試，你這種人到了這把年紀還這么性急不講道理，攔車頭這種事情也做得出來，耽誤別人那么長時間，還有理由？他那鄙夷的表情，讓剛上車那位絨線帽子很受傷，還沒等他講完，絨線帽子的音調就降了下去，最終還是閉上嘴不再爭辯。

那衣著整齊的老人，一副不愿與對方同坐一車的意思，在下一個站臺下了車子。

汽車上其余的人，都不正眼看絨線帽子一眼。就連那位在幾分鐘前，一直在駕駛員邊上極力勸絨線帽子的人，也都不再出聲。大家像講好了一樣，對那位絨線帽子的老人，使出了一記冷冷的漠視。

這種事情，似乎是生活中頂頂平淡的一個小波折。然而，悲哀的是，這正是眼下我們社會的一個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