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美國“賞金獵人”

夏半月

在美國，有這樣一群人，他們不是警察，卻擁有合法追捕罪犯的權力，且工作效率極高，他們分工合作，晝伏夜出，冒著生命的危險來抓捕罪犯，以領取保險公司開出的高額賞金，他們就是傳說中的“賞金獵人”。

據美國保釋執行代理協會統計，“賞金獵人”逮捕了將近90%的棄保潛逃者。35歲的華裔女子珍妮張就是“賞金獵人”中的一員，她從業5年，協助抓捕了幾十名逃犯。雖然屢次與死神擦肩而過，但她依然樂在其中，因為這份工作挑戰著從業者的勇氣與智慧，膽識與耐力……

好友被殺，痛苦掙扎

華裔姑娘珍妮張從小在美國長大，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香蕉人”。她的爺爺是詠春高手，在國內時便小有名氣，珍妮張受爺爺影響，也喜歡上了舞拳弄棒，一套詠春拳耍得有模有樣。她對中國文化也很感興趣，武俠小說中那些除暴安良、義薄云天的人物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2001年，珍妮張讀大學二年級時，她青梅竹馬的好朋友莉莉安，在一次放學回家的途中遭到多名歹徒的襲擊，被殘忍地奸殺了，兇案現場慘不忍睹。之后，兇手逃之夭夭，警方雖然全力追捕，卻還是一無所獲。5年過去了，整個案件依然撲朔迷離。莉莉安的家人雖然整日以淚洗面，卻一籌莫展。

2006年底，警察忽然通知他們，已經找到了當年殺害莉莉安的兇手。原來兇手們逃去了美國西部的一個小鎮，警察一直無法了解他們的行蹤。直到后來把這個案子交給“賞金獵人”，在逃的兇手才被抓獲。珍妮張小時候就看過關于“賞金獵人”的電影和電視，常常為他們的膽識贊嘆不已，沒想到，原來現實生活中真的有“賞金獵人”這類人的存在。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珍妮張查詢了“賞金獵人”的資料。原來在美國，犯罪嫌疑人只要支付一定金額的保釋金，就能自由行動了。如果按時出庭，這筆保釋金便予以退還，很多嫌疑人支付不起高額的保釋金，便找保險公司擔保借款。有人一旦離開了拘留所，立刻逃之夭夭。保險公司不愿意承擔巨額保釋金的損失，便出賞金追拿他們，接下這一任務的人便被稱為“賞金獵人”。他們執行任務時只需一份犯罪分子的釋證書副本或證明逃犯身份的文件就可以了。他們也不需要搜查令，就可進入私人住宅進行搜捕，唯一受限的，是不可以隨便進入逃犯朋友或者親人的住所。

珍妮張心里燃起了一股熊熊烈火，她翻出許多關于“賞金獵人”的片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那種鋤強扶弱的武俠場景又在她心里翻騰起來。

正所謂“念念不忘，必有回響”。2008年8月，她在瀏覽報紙時，居然真看到了一則招聘“賞金獵人”的廣告。想了很久，她打通了那個電話。

接受考驗，成為獵人

第二天，珍妮張按地址找了過去，發現那里其實就是一個舊倉庫，四面都是廢棄的汽車，有些詭異陰暗。一個高大健碩的黑人把她帶到一個中年男子面前。

中年男子叫馬克，是他們這個團隊的負責人，大約40歲，皮膚發紅，開口就念出了珍妮張的資料：“珍妮張，喜歡登山、攀巖、游泳，興趣多樣，以前是會計師，年薪十萬，告訴我，你為什么要來應聘這個工作？”

珍妮張大吃一驚：“你怎么知道我這么多信息？”馬克盯著她說：“連這個都不知道怎么做‘賞金獵人？”珍妮張覺得事情開始變得有趣起來，她隱隱地嗅到了一絲類似“特工”的神秘氣息。

她很想把莉莉安的事告訴馬克，但又覺得多余，以馬克的能力，他想查就一定能查到。于是她故作輕松地說：“我喜歡冒險，也想體驗一下不一樣的人生。” 馬克盯著珍妮張的臉，不再說話，空氣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但她一點也不緊張，她直直地盯著馬克的眼睛，沒有一絲退讓的意思。過了一會，馬克終于把眼睛移開，微微一笑說：“你很有膽識，只要你不怕死，隨時可以加入我們這個團隊。”珍妮張懸著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事情順利得出乎意料，她還以為需要經過重重關卡呢！

就這樣，珍妮張成了一名“賞金獵人”。在此之前，她必須要接受一系列的特訓，搏擊、射擊、裝卸槍支，學習犯罪心理學、辨認所有毒品的種類和如何通過各種蜘絲馬跡尋找罪犯的位置等一切技能，過程可以說是相當的艱辛。

一晃3個月過去了。幸好有小時候打下的武術基礎，珍妮張才能熬過訓練，她都記不清自己在特訓的過程中到底掛了多少次彩，受過多少次傷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數都數不清，但她的意識一直很清醒，如果特訓的時候不認真，到戰場上一不留神就會丟掉性命。

2008年12月31日，夜里11點，當她準備回家，經過一條燈光昏暗幾乎沒有人的小巷時，突然發覺有人在跟蹤自己！那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珍妮張脊背生寒，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脖子就被一雙粗壯有力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珍妮張幾乎是出于本能地弓起背，把那個人用力往前一甩，狠狠地甩到了地上。然后，她迅速沖上去，雙膝用力地壓在對方的身上。正當她要盤問對方時，男子突然開口說：“你的測試合格了，可以執行任務了。”原來這名男子是馬克特意派來測試特訓成果的！

在這之后，珍妮張正式成為了一名“賞金獵人”，她所在的團隊有十幾個人，有情報分工、行動小隊和后援，大家分工合作，事成之后平分懸賞金。團隊的每個成員都配有步槍、手槍、防彈背心、噴霧劑、用來踹門的軍靴等各種裝備。

他們來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開會。團員的頭目馬克會告訴大家他手上有什么活，具體是什么情況，賞金又是多少，然后大家就開始干活了。一般情況下，由情報分析組的負責人通過網絡及線人等各種渠道，去搜尋目標人物有可能出現的位置，再由行動小組出動找到目標人物，后援隊則要配合他們做各種各樣的掩護。

珍妮張加入團隊后接到的第一單生意便是追捕一位墨西哥的黑幫成員。此人販毒、殺人、滋事搗亂，無惡不作。警方早已掌握了他的犯罪證據，但無奈難以抓獲。為此，警方懸賞10萬美金通緝此人。

根據警方的資料，他們得知犯罪團伙平時多在西十九區活動，那一帶已經成為他們的地盤。經過分析，珍妮張所在的團隊認為，目標人物不大可能會走得太遠，他們的巢穴在半年前曾被警方突擊清掃過一次，之前的黑幫成員抓的抓，逃的逃，都散得差不多了。但最近有跡象顯示，有人又開始在附近兜售毒品了。根據線人的線索，這些人正是目標人物以前的手下。所以他們有理由相信，目標人物極有可能藏在這片區里。

怎樣才能精確地掌握目標人物所在的位置呢？他們讓一個成員偽裝成吸毒者去向一個小毒販買了幾次大麻，跟他熟一點后，便借口說有大生意要做，希望能跟他們的老大認識。就這樣，他們套出了目標嫌犯原來藏在附近一座大廈20樓的某一個房間里。他們裝著想要交易的樣子去了那個房間，確定目標人就在里面之后，就開始部署行動了。

珍妮張作為行動小組的一員，她跟著6個團隊成員拿著武器裝備沖進了目標人物所在的房間，但沒想到撲了個空，他不在房間里。于是他們決定在房里等他回來。

沒想到一等就是一天，目標人物一直到晚上10點鐘才回來。就在他要推門而入的那一刻，藏在屋子里的人一擁而上，珍妮張首當其沖，端著槍支猛地拉開門，嫌犯一看情況不對，掉頭就跑。

嫌犯一下子跑進樓梯間，盡管珍妮張和隊友緊追其后，但他還是逃跑了，行動失敗了！

為什么就沒有想到要派人在樓梯間里守著呢？整個團隊的人都懊悔不已。幾天之后，嫌犯被警方抓獲了，10萬賞金就這么沒了。

第一次行動失敗，珍妮張雖然有點失望，但越發地興奮了。當她穿起深藍色的制服，穿起厚重的軍靴，手持槍支沖向嫌犯的那一刻，真有種女警附身的感覺，如果能親手抓到嫌犯，那就更英武了。除此之外，這份職業還讓她生出了一份無與倫比的責任感。

隱瞞真相，終獲支持

“賞金獵人”是一個高回報且高風險的職業，稍有差池便會死于非命，甚至還會禍及家人及身邊的朋友。所以對于自己“賞金獵人”的這個身份，她選擇了秘而不宣，就連她的男朋友也不知道。

男友跟她一樣，也是一個在美國長大的華裔，現在是硅谷一家風投公司的職員，過著安穩富裕的中產生活。雖然兩人保持著一周見一次面的頻率，但他已經開始懷疑了。因為她身上總是舊傷沒好又添新疤。

撒謊實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珍妮張索性把自己是“賞金獵人”這件事如實地告知了男友，男友果然被嚇到了，勸她趕緊離開。兩人誰也不能說服誰，最后激烈地爭吵起來。

就在這時，珍妮張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原來是馬克通知又有新活了，所有成員立即回公司集合，開會商討行動策略。男友無奈，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女友決絕地離開了。

新活是追捕一個越獄的偷竊犯，逃亡一個月有余，至今不知下落。珍妮張開完會回到住處以后已經是凌晨3點了，男友居然還在等她。珍妮張問他怎么還不走。男友緊緊地抱著她說：“我想通了，只要你喜歡，我就支持你，只是你要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珍妮張很感動，感覺溫暖而又踏實。

經過周密的調查，他們確認了目標人物可能已經逃到了俄亥俄州，根據相關法律，如果這次仍抓不到，他一輩子都可以大搖大擺地在那里生活了。

為了那誘人的賞金，整個團隊都出動了。這一去就是一個月，他們足足跟蹤監視對方25天才找到機會下手，犯人還開槍射中了一名隊友，幸好他穿著防彈衣才免于一死。

每一次行動都很危險，“賞金獵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么，毒販、殺人犯、走私販、戀童癖……都是他們的目標。有時候逃犯會向他們開槍，會朝他們揮舞著尖刀，會放狗咬他們，甚至有毒販直接拿針筒像扔飛鏢一樣地刺向他們，但每次都僥幸脫險。

由于團隊戰績輝煌，他們數次受到警察的嘉獎，也有電視臺對他們做了專訪。有記者問珍妮張：“怕不怕，還能堅持多久？”珍妮張說：“我會一直堅持到我死的那一天。”

〔本刊責任編輯 吳 俊〕

〔原載《知音·海外版》

2017年2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