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在國別差異視角下選取2003—2014年28個主要國家和地區的面板數據,并將所有樣本國家分為發達經濟體和發展中經濟體兩類,借助于投資引力模型重點考察了東道國市場因素、資源稟賦因素和技術因素對我國對外直接投資區位選擇的影響,研究發現,我國OFDI區位選擇呈現出明顯的國別差異,對發達經濟體的投資同時受到市場規模因素和技術稟賦因素的影響,對發展中經濟體的投資同時受到市場規模因素和資源稟賦因素的影響,另外還發現隨著技術水平的提升和運輸工具的革新,距離不再是我國OFDI區位選擇的決定因素。
關鍵詞:對外直接投資; 區位選擇; 引力模型
文章編號:2095-5960(2017)02-0092-08;中圖分類號:F125;文獻標識碼:A
一、引言
對外直接投資(Outward 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OFDI)是發展中國家參與國際分工和經濟全球化的兩種重要途徑之一,隨著國家“走出去”戰略的實施,我國對外直接投資的數量和規模均取得了快速發展。據商務部相關數據顯示,2015年,我國境內投資者共對全球155個國家和地區的6532家境外企業進行了非金融類直接投資,累計實現對外投資11802億美元,同比增長147%,而同期我國實際使用外資金額為12627億美元,同比增長55%,說明我國已經到了“引進來”和“走出去”發展并重的新階段。關于我國企業對外直接投資的相關問題也引起了學者們的關注,Buckley(2007)研究了中國對外投資的驅動力和決定因素[1],Salidjanova(2011)則從資源和技術兩個層面分析了中國OFDI快速增長的原因[2]。然而,從國別差異的角度探究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區位選擇影響因素和動機等問題則缺乏系統深入的研究。
任何國際直接投資理論都不可避免的面臨著回答跨國公司對外投資的動因、條件和流向等問題,因此,面對我國對外直接投資發展過程中出現的諸多新現象和新特征,如何解釋我國跨國公司對外直接投資的動機?我國企業對外直接投資受到哪些因素的影響?我國企業對不同東道國投資的區位決策影響因素是否一致?顯然從理論和實證兩個方面仍存在進一步推進研究的空間和可能性。本文在以往學者研究成果的基礎上,以國際直接投資理論為指導,借助投資引力模型,選取2003—2014年28個主要國家和地區的面板數據,并將樣本國家分為發達經濟體和發展中經濟體兩類,在國別差異視角下重點考察東道國市場因素、資源稟賦因素和技術因素對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區位選擇的影響,以此說明我國對不同類型東道國OFDI驅動力和影響因素的差異,預期將為“一帶一路”背景下我國企業持續“走出去”提供理論依據和現實指導。
二、文獻述評
關于OFDI區位選擇問題目前尚未出現系統并得到一致認可的理論,通過對現有文獻的認真梳理,我們可以發現理論界在探討國際直接投資區位選擇問題時大體上沿著三條思路展開,一是從區位經濟學入手,從企業生產成本的最小化和靠近市場來進行生產地點的決策;二是從國際貿易理論入手,重點考慮資源稟賦、技術、偏好和運輸成本對生產地點決策的影響;三是國際直接投資理論,在綜合考慮前兩條思路的基礎上,主要考慮影響區位選擇的因素包括資源和原材料的可獲得性、勞動力的成本、市場及其相關因素、政府政策措施等。[3]
Tinbergen(1962)首次將物理學中的引力思想引入到國際貿易流量的分析中,認為兩國貿易流量和自然界星體等物質之間的引力一樣,和他們的質量成正比,和他們的距離成反比,即兩國間的貿易流量和這些國家的國民生產總值成正比,而和他們的距離成反比[4],貿易引力模型的一般形式為:
其中XAB表示AB兩國的貿易流量,GDPαA和GDPβB表示AB兩國的國內生產總值,distζAB表示兩國的距離,λ是給定的常數。貿易引力模型自提出以后受到了學者們的廣泛關注并對其進行了實證檢驗,Brainard(1993),McCallum(1995),Linnemann(1996),Branstetter(2010),Chaney(2011)[5][6][7][8][9]等學者基于不同國家數據的檢驗證明了引力模型的廣泛適用性。
鑒于引力模型在分析國家雙邊貿易流量問題上的良好適用性,并且根據Kojima(1978)[10]的貿易和投資相互促進理論,學者們開始將引力模型引入到投資領域的研究。Anderson(1979)在對貿易引力模型進行修正的基礎上提出了投資引力模型[11],其一般形式如下:
其中OFDIij表示i國和j國直接投資流量,GDPi和GDPj分別表示i國和j國的國內生產總值,Pi和Pj分別表示i國和j國的人口總數,Bij分別表示i國和j國之間阻礙互相投資的各種因素(如距離、稅收等因素),Hij表示促進i國和j國互相投資的各種因素(如簽署投資協議、具有共同語言等因素),εij表示前述各種因素沒有考慮到的誤差項。根據投資引力模型,兩國投資流量與兩國的國內生產總值以及人口量和一系列助力因素正相關,和貿易壁壘以及一系列阻力因素負相關,并且可以根據不同研究對象和目的的需要,在投資引力模型中加入其他變量進行檢驗。
近年來,在投資引力模型思想啟發下,結合對外直接投資發展現狀研究,我國對外直接投資區位選擇影響因素的成果逐漸增多。其中大多數學者從實證角度選擇將制度因素納入分析模型中,魯明泓(1999)是國內較早將制度因素納入到國際直接投資區位選擇分析的學者,在對以往研究成果回顧的基礎上,通過選取110多個國家的10多項制度性因素,并把制度因素分解成國際經濟制度安排、經濟制度、法律制度和企業運行的便利性四種類型,實證分析了制度對國際直接投資區位選擇的重要影響,最后從短期和中長期兩個時間維度提出了中國制度亟須改進的地方。[12]程惠芳、阮翔(2004)選取了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的32個國家和地區作為代表性樣本,實證檢驗了東道國的經濟規模、地理距離、雙邊貿易量以及是否簽署投資保護協定和避免雙重征稅協定等虛擬變量和投資流量之間的關系,并通過引力模型計算出中國與東道國的引力系數,研究發現東道國的經濟規模、雙邊貿易量和投資流量正相關,而雙邊距離則和投資流量負相關,在一定程度上驗證了投資引力模型。[13]蔣冠宏、蔣殿春(2012)基于投資引力模型,利用中國對95個國家投資的面板數據,對影響中國OFDI區位選擇的因素進行了檢驗,結果表明,中國對發達經濟體和發展中經濟體投資的動機存在差異,并且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對制度風險表現不明顯。[14]隨著微觀數據在實證分析中得以廣泛應用,也有部分學者對該問題進行了相關研究。閻大穎(2013)則是基于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的微觀企業數據,通過納入價值鏈因素實證檢驗了中國企業OFDI的區位分布及其決定因素。研究發現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存在自然資源尋求型和戰略資產尋求型,而制度因素對跨國公司OFDI區位選擇影響同樣顯著。[15]王永欽、杜巨瀾、王凱(2014)從東道國制度視角出發,選取中國2002—2011年842筆全球對外直接投資活動為研究樣本,重點探討了東道國的六類制度性因素以及稅收和自然資源等因素對OFDI流量的影響,結果顯示不同制度性因素對中國OFDI的影響具有差異性。[16]趙蓓文(2015)以中國OFDI區位選擇中呈現出的新特征作為切入點,分別剖析了中國對歐美、非洲、拉美以及新興經濟體進行投資的典型案例,在甄別不同投資動機的基礎上提出了針對不同投資類型要進行風險預判的政策建議。[17]
通過文獻回顧可以發現學者們從不同角度對OFDI區位選擇問題進行了相關的理論分析和實證研究,不僅豐富了區位選擇理論,也為學界下一步的研究奠定了基礎,但仍然存在以下幾方面的問題:首先,關于研究視角的問題,部分學者在研究時沒有對中國OFDI東道國進行區分,而是作為一個整體進行對待,這將導致無法準確甄別出中國OFDI的投資動機及其區位決策的影響因素;其次,關于研究方法的選取問題,如程慧芳和阮翔(2004),Kolstad & Wiig(2009)等選取的都是截面數據,和面板數據相比較可能存在的問題是由于沒有考慮時間趨勢和個體效應所導致的結論有偏;再次,關于研究變量選取的科學性問題,如部分研究僅僅側重于自然資源因素,而有的研究僅側重于市場因素等,這些問題可能會導致無法全面把握影響中國OFDI區位決策的影響因素。針對上述研究存在的問題,本文希望克服以往研究存在的缺陷,從國別差異的研究視角出發,將全部樣本劃分為發達經濟體和發展中經濟體兩類,將影響因素概括成東道國市場因素、資源稟賦因素和技術因素,借助于投資引力模型,運用面板數據實證檢驗我國OFDI區位選擇的影響因素,試圖為該領域的研究作出一定的改進和創新。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和指標選取
1.樣本選取
考慮到我國對外直接投資數據的系統發布是從2003年開始,并且對外投資區位分布呈現出集聚現象,因此遵循樣本選取的代表性和簡潔性原則,本文在樣本選取上,以2014年我國OFDI存量數據中排名前30位的國家和地區為標準,去除英屬維爾京群島和開曼群島的數據后①〖ZW(DYB,0.25〗〖HTF〗①英屬維爾京群島和開曼群島為傳統意義上的“避稅天堂”,對其研究不具有實際意義,因此將之剔除?!糧W)〗,研究對象為28個國家和地區②〖ZW(DYB,0.25〗〖HTF〗②2014年我國對該28個國家和地區的OFDI存量占當年全部比重的83.9%,因此樣本選取具有較強的代表性。〖ZW)〗,這28個國家和地區分別是:中國香港、美國、澳大利亞、新加坡、英國、俄羅斯聯邦、法國、加拿大、哈薩克斯坦、南非、德國、荷蘭、中國澳門、緬甸、蒙古、巴基斯坦、伊朗、印度、柬埔寨、泰國、瑞典、巴西、韓國、日本、委內瑞拉、阿爾及利亞、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尼日利亞。按照聯合國開發計劃署編制的“人類發展指數” 將這些國家和地區進一步劃分為發達經濟體和發展中經濟體兩類,其中發達經濟體為:美國、澳大利亞、新加坡、英國、法國、加拿大、德國、荷蘭、中國香港、中國澳門、瑞典、韓國、日本。發展中經濟體為:俄羅斯聯邦、哈薩克斯坦、緬甸、蒙古、巴基斯坦、伊朗、印度、柬埔寨、泰國、巴西、委內瑞拉、阿爾及利亞、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尼日利亞、南非。
2.指標選取
根據樣本選取對象和研究目的,本文將歷年中國對各東道國OFDI流量作為被解釋變量,并從經濟規模、資源稟賦和技術稟賦等角度擬將以下指標作為考察對象,變量具體含義、預期符號及理論說明如表1所示。
(二)數據來源說明和描述性統計
限于數據的可得性和全面性問題,本文在盡量擴大研究樣本量的原則指導下選取了2003—2014年世界28個主要國家和地區的年度數據,其中,中國對各東道國OFDI流量數據取自歷年《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統計公報》,投資國與東道國國內生產總值數據取自UNCTAD數據庫,投資國與東道國雙邊貿易規模數據
取自WTO數據庫,15—64歲的人口占總人口的百分比(POP)、能源使用量(ENE)、高科技出口占制成品出口的百分比(GTEC)數據取自世界銀行(World Bank)數據庫,中國與各東道國距離成本(DIS)是國家之間的航運距離和國際油價的乘積,航運距離的測算參考Mayer和Zignago(2011)的相關研究,將測算公式設定為:
(3)式中,Dij表示兩國之間的航運距離, popm 和popn表示兩國的城市人口, popi 和popj 表示兩國的人口總量,λ表示貿易距離彈性,一般設定為1,國際油價參考World Bank數據庫中英國布倫特輕質石油年度平均成交價格。BORDER和LANG為虛擬變量,分別表示中國和東道國是否有共同邊界和共同語言,是取1,否取0。各變量中所有以貨幣度量的指標均采用美元計價,為排除物價波動的影響,均按1990年不變美元價格進行調整,對個別缺失值均按插值法進行補齊,對投資流量、經濟規模、貿易規模、距離成本和資源稟賦分別取對數,并將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列示于表2中。
(三)模型建立
本文在原始投資引力模型Anderson(1979)的基礎上,參考Di Mauro(2000)的研究方法[18],將模型設定為:
為了將我國對各東道國OFDI與解釋變量之間的非線性關系轉換為線性關系,本文在(4)式的基礎上,將模型兩端同時取對數,這樣不僅可以克服自相關問題并將有效改善模型可能存在的異方差問題,于是,修正后的模型設定如(5)式所示。
其中,i代表樣本選取的28個東道國,t代表年份為2003—2014年,α代表截距項,β為各變量的彈性系數,μ表示國家效應,ν表示時間效應,δ為干擾項。其余解釋變量和被解釋變量的含義及理論說明和表1相同。
四、實證檢驗和結果分析
(一)面板模型選擇
面板模型估計方法一般有固定效應模型、隨機效應模型和混合效應模型,根據Baldwin和Taglioni(2006)的研究,當模型中包含國家固定效應和時間固定效應比不包含固定效應或只包含一種固定效應時估計結果更加可靠。[19]Jeffrey M. Wooldridge(2002)也指出對使用總量數據的政策分析而言,采用固定效應模型總比隨機效應模型更加令人信服。[20]因此,本文選取固定效應模型來進行實證分析。另外,為了考察我國對不同東道國OFDI區位選擇影響因素的差異,本文還設計了以下三個研究方案,第一個方案針對全部28個樣本國家進行估計,估計所得結果如表3(1)列所示,第二個方案針對13個發達經濟體進行估計,估計所得結果如表3(2)列所示,第三個方案針對15個發展中經濟體進行估計,估計所得結果如表3(3)列所示。
(二)實證結果分析
表3引力模型回歸結果顯示,從全樣本回歸結果來看,投資國與東道國國內生產總值、投資國與東道國雙邊貿易規模、中國與各東道國距離成本和高科技出口占制成品出口的百分比通過了1%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15—64歲的人口占總人口的百分比、能源使用量通過了5%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兩個虛擬變量BORDER和LANG則分別通過了5%和1%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從預期符號來看,投資國與東道國國內生產總值、投資國與東道國雙邊貿易規模、15—64歲的人口占總人口的百分比以及BORDER和LANG均和預期一致,說明了投資國和東道國的經濟規模、貿易規模以及勞動力結構均能促進我國OFDI流量,是否和東道國擁有共同邊界和共同語言顯著為正說明了不僅符合理論預期,并且反映了我國OFDI總體傾向于流向有內在聯系的國家和地區,而能源使用量和高科技出口占制成品出口的百分比則和預期不一致,說明了當前階段我國OFDI對技術稟賦需求仍存在較大的增長空間。另外,雙邊距離成本符號和預期不一致則說明了隨著技術進步和運輸工具的革新,距離已經不再是影響OFDI的決定性因素。
從對發達經濟體的回歸結果來看,所有變量均通過了顯著性檢驗,其中,投資國與東道國雙邊貿易規模、中國與各東道國距離成本、15—64歲的人口占總人口的百分比和高科技出口占制成品出口的百分比通過了1%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投資國與東道國國內生產總值、能源使用量通過10%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虛擬變量是否有共同語言和共同邊界則分別通過了1%和10%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和全樣本回歸結果不同的是,對發達經濟體的檢驗發現雙邊貿易規模、勞動力結構以及高科技產品出口占制成品出口的比重均顯著為正,說明了我國對發達經濟體的對外直接投資存在典型的市場尋求和技術尋求的目的,是否有共同邊界(border)顯著為負則說明我國流向發達經濟體的OFDI受到邊界效應的影響并不大,而具有共同的語言顯著為正則說明了我國流向發達經濟體的OFDI受到了語言因素較大程度的影響。
從對發展中經濟體的回歸結果來看,只有投資國與東道國國內生產總值、投資國與東道國雙邊貿易規模和能源使用量通過了1%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說明了我國對發展中經濟體的對外直接投資存在典型的市場尋求和資源尋求的目的。雙邊距離成本雖然和理論預期一致,但顯著性水平則較低,另外高科技出口占制成品出口的百分比和是否有共同邊界均和理論預期符號一致,但都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另外,通過方案3的檢驗也說明了我國對外直接投資流向發達經濟體和發展中經濟體的區位選擇決定因素既有相同的影響因素,同時也存在著一定的國別差異,從投資動機上來看,我國OFDI流向發達經濟體和發展中經濟體都有市場尋求的目的,但流向發達經濟體的OFDI更側重于技術尋求,流向發展中經濟體的OFDI則更加側重于資源尋求,這和我國當前對外直接投資的發展實踐是一致的,即我國當前對發達國家和地區的跨國并購和綠地投資不僅在于開拓東道國市場,同時更加重要的是為了獲取其先進的技術,對發展中國家和地區的投資活動則主要是為了獲取其自然資源,而技術尋求的目的則不明顯,甚至存在著技術溢出到東道國的現象。
(三)穩健性檢驗
由于投資國和東道國雙方的經濟規模越大,越有可能促進對外投資的發展,另外隨著對外投資規模的擴大,也會帶動雙方國內生產總值的增長。因此,變量之間存在的雙向影響關系使得實證分析中有可能會出現內生性問題從而導致回歸結果的有偏性。因此,本文選擇將經濟規模、貿易規模和距離成本分別滯后1期,對模型進行再次檢驗,以確保分析結果的準確性和穩健性。從表4的穩健性檢驗結果可以看出,無論是對樣本國家的總體檢驗,還是對發達經濟體和發展中經濟體的分類檢驗,本文所選取的各個變量的系數值和顯著性與表3分析結果基本保持一致,說明實證分析結論是穩健的,并具有一定的實際意義。
五、研究結論與政策建議
本文通過選取2003—2014年28個主要國家和地區的面板數據,借助于投資引力模型,從國別差異的角度出發將所有樣本國家分為發達經濟體和發展中經濟體兩類,通過設計3個研究方案重點考察了東道國市場因素、資源稟賦因素和技術因素對我國對外直接投資區位選擇的影響,結論表明我國OFDI區位選擇呈現出明顯的國別差異,從對不同研究方案的分析來看,我國OFDI區位選擇受到了不同解釋變量的影響,并表現出不同的投資動機,對發達經濟體的投資不僅受到市場規模因素的影響,同時也受到技術稟賦因素的影響,即呈現出市場尋求和技術尋求的動機,對發展中經濟體的投資在同樣受到市場規模因素影響的同時,還受到資源稟賦因素的影響,即呈現出市場尋求和資源尋求的動機。
通過上述研究結論,結合我國對外直接投資的發展現狀,本文提出如下政策建議。
首先,要繼續擴大對發達國家和地區的技術尋求型對外直接投資規模,通過本文分析發現我國對發達經濟體的OFDI已經表現出明顯的技術尋求特征,在當前我國自主創新能力促進技術進步的作用亟待提高的背景下, 借助于OFDI途徑通過嵌入技術發達國家和地區的高端產業鏈條,運用模仿以及“干中學”等多種手段獲取東道國先進的技術、管理經驗以及前沿信息,并通過逆向技術溢出效應將獲得的成果傳遞到我國,最終借助于技術傳播和擴散提高我國的整體技術水平。
其次,要繼續加強與發展中國家和地區的投資與合作,本文分析結果顯示我國對發展中經濟體OFDI呈現出明顯的市場和資源尋求的動機,因此面對當前受困于全球經濟緩慢復蘇導致我國外貿發展受阻以及國內資源有限且分布不平衡的現狀,在國家“一帶一路”頂層戰略的推動下,通過加大對發展中經濟體的對外投資,不僅可以擴大我國國際市場規模,同時對于我國資源的穩定供給也提供了重要保障。
再次,要重視對被投資國家和地區的制度考察。隨著我國OFDI 的快速發展,經濟規模、基礎設施等“硬環境”所起的作用正在逐步下降,而諸如東道國的政府效率、法制水平以及腐敗控制等“軟環境”所起的作用正在逐步上升,因此,我國企業在“走出去”的過程中,要更加重視對東道國的制度環境的關注和考察,應利用自身優勢有意識的打破“制度接近性”的束縛,積極擴大對制度比較完善的發達國家和地區的投資規模,提高我國企業的綜合競爭優勢和適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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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蕭敏娜
收稿日期:2016-11-21
基金項目: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規劃基金項目“中國對外直接投資逆向技術溢出效應對技術進步影響程度與政策仿真研究”(13YJA790066)
作者簡介:梁文化(1986—),男,河南駐馬店人,首都經濟貿易大學經濟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跨國公司與對外直接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