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塵囂》中的宗教倫理

胡小瑜

摘 要：哈代在他的長篇小說《遠離塵囂》中表達了他對宗教美德的肯定。在該小說敘事的過程中，基督教以博愛為核心的普世主義倫理，基督教宣揚寬恕的倫理思想及提倡的利他精神得到了充分體現。

關鍵詞：哈代；宗教；遠離塵囂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35--01

《圣經》是文學作品，更是宗教倫理著作。“《舊約》表現出以公平、正義、圣潔為基本準則的富于猶太民族主義色彩的倫理觀。《新約》則體現出以‘愛或‘博愛為核心的普世主義倫理觀。”[1]哈代對《圣經》爛熟于胸，基督教以博愛為核心的普世主義倫理在《遠離塵囂》中得到了充分體現。在小說中，蓋伯瑞爾·奧克是具有博愛精神的人，具有高尚的道德情操。“道德不是別的，而只是人的起初的完全健康的本性。……真正有道德的人不是根據義務根據意志而有道德，而是他根據本性就是道德的”[2]奧克的名字蓋伯瑞爾在《圣經》中意為“上帝的強者”。他是天使長，預報了施洗者約翰和基督的誕生。在作品中，他對自己傾慕的巴絲謝芭一直給予關心和幫助。巴絲謝芭的農場失火，他在眾人不知所措的情況下冷靜指揮，撲滅了大火，而他自己則“滿臉烏黑，讓煙火熏得模樣都認不出來了；長罩衫上燒了許多窟窿，還滴滴答答地淌著水”。[3]擔任巴絲謝芭農場的管家后，他不僅料理農場，而且對動物也極為關愛，隨時關注羊群的繁殖、生產及生長情況；后來又在暴雨中處理好巴絲謝芭的糧食，避免了損失。他對博爾伍德也非常關心， 在知道巴絲謝芭欺騙博爾伍德后，耐心勸告巴絲謝芭注意自己的行為；同時，對博爾伍德的不幸予以真誠的幫助。在特洛伊背棄巴絲謝芭后，他真誠開導巴絲謝芭，使她從痛苦中解脫出來。此外，他還幫助芳麗，把僅有的錢都給了這個素未謀面的、處于危難中的女子。他的博愛、寬厚，贏得了人們的敬重，如當他詢問巴絲謝芭是否需要牧羊人時，人們斷然說：“他正合適”，“是最合適的人，毫無問題！”[3]同時，他的這種品德也最終贏得了巴絲謝芭的愛。

基督教宣揚寬恕的倫理思想，要求能夠原諒別人的過錯。哈代在《遠離塵囂》中，借助《圣經》原型、人物形象和文學意象，表現出自己對寬恕精神的贊美。特洛伊自私利己，給很多人都帶來傷害，但他也有良心發現的時候。芳麗死后，他給她克制墓碑，并栽種各種花草，以行動懺悔自己的罪過。從倫理學的角度看，道德可以改變社會中人與人的關系，能使人更加高尚，因此，在小說敘事中，哈代歌頌淳樸、善良、寬容、克己甚至自我犧牲的精神，用宗教的愛來寬恕“罪人”，通過愛和憐憫讓“罪人”自我懺悔，洗滌罪過，從而拯救靈魂；或讓“罪人”在正義女神的懲罰下得到報應，以此告誡人們向善。《遠離塵囂》中巴絲謝芭因為自己的過錯，帶來了博爾伍德的痛苦和死亡，自己也失去了家庭，內心十分痛苦，她來到芳麗和特洛伊墓前，聽到教堂里傳來的唱詩班的音樂：“引導我啊，仁慈的主啊，在四周黑暗中，有你引導我向前。”[3]她深受震撼，不禁流淚。接著又聽到：“我愛光彩奪目的白晝，雖懷有恐懼；驕傲支配著我的意志：且忘記過去。”[3]她反思自己所經歷的過去的一切后，心境豁然開朗起來。正是在宗教音樂中，她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重新鼓起生活的信心。“雖然自我完善不是人的終極目的，只是一個中間性的目的，但是自我完善在一個人的人生中還扮演著一個正當的角色。”[3]巴絲謝芭在意識到自己的過錯后，不斷洗滌自己的罪過，因而最終獲得了奧克的愛，也升華了自己的情感。

哈代在小說敘事中流露出懲惡揚善、規勸人們人次博愛、注重克制和寬容的思想，同時，也提倡利他精神。“在倫理學中，利他主義主義作為利己主義的直接對立面，它不是以個人利益為確定善的標準，而是強調他人利益，頌揚為他人作出犧牲的精神，并以此作為善的標準。”[4]德國倫理學家包爾生也指出：“凡動機是個人利益的行為。被稱為是利己主義的；動機是他人利益的行為被稱為是利他主義的。”[5]《遠離塵囂》中的奧克不但有博愛之心，而且有利他精神。在博爾伍德與巴斯謝芭戀愛的過程中，他沒有因為嫉妒而放棄對巴斯謝芭和博爾伍德農場的管理，相反，他還竭力為他們籌劃圣誕晚會；在巴斯謝芭與特洛伊新婚之際，他仍然冒著暴雨處理好巴絲謝芭農場的糧食。這些行為，都是利他的表現。

英國文學與宗教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哈代作為英國19世紀末期、20世紀初期最偉大的小說家之一，其小說敘事中蘊含著豐富的宗教倫理思想。基督教提倡的博愛、寬容、克己、利他精神有利于人類道德倫理的提升，對此，哈代在《遠離塵囂》中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參考文獻：

[1]梁工等著. <圣經>視閾中的東西方文學[M]. 北京： 中華書局， 2007.

[2]費爾巴哈著， 汪耀三譯. 費爾巴哈哲學著作選集（上）[M]. 北京： 三聯書店， 1992.

[3]哈代著， 傅絢寧等譯. 遠離塵囂[M]. 北京： 人民文學出版社， 2004.

[4]羅國杰主編. 倫理學[M]. 北京： 人民出版社， 1995.

[5]弗里德里希·包爾生著， 何懷宏等譯. 倫理學體系[M]. 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