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瑞
【摘要】借助史景遷的《利瑪竇的記憶之宮》,我們得以闖入已經關閉了大門的記憶之宮,這是利瑪竇不停游走與回歸的所在。通過學漢語、易漢服、改編圣經故事、傳授西方科學知識、贈送新奇禮物等方法,利瑪竇源源不斷的將天主的福音傳到東方。
【關鍵詞】利瑪竇;記憶之宮;傳教方法
一、史景遷與《利瑪竇的記憶之宮》
史景遷(Jonathan D.Spence 喬納森·斯賓塞,1936年8月11日—),世界著名漢學家,曾受教于溫切斯特大學和劍橋大學。1965年獲美國耶魯大學博士學位,1998年—2008年任耶魯大學教授。史景遷的中文名字蘊涵了很深的意義:“史”是Spence的中文譯音,“史景遷”就是“景”仰太“史”公司馬“遷”之意。史景遷以研究中國歷史見長,他用獨特的視角觀察悠久的中國歷史,既遵循了西方漢學研究的傳統——注重歷史個案的考察,也能跳到宏觀的角度,從世界的大格局來觀照中國歷史,兼顧考證、敘述、分析、綜合與理論各個層面,以宏大的歷史敘事來承載其研究的成果。《利瑪竇的記憶之宮——當西方遇到東方》史景遷眾多暢銷作品之一,是對古代意大利傳教士利瑪竇《西國記法》的重新摹寫。在這本書中,史景遷以利瑪竇《西國記法》中的四個記憶意象:“武”、“要”、“利”、“好”,以及四幅宗教圖畫:使徒在波濤中掙扎、去以瑪杵斯的途中、所多瑪的人們、圣母瑪利亞懷抱耶穌圣嬰為綱,介紹利瑪竇的生平行跡及其傳教經歷,以及當時中國明朝上至自宮廷下至民間的社會眾生相,折射出了利瑪竇這位神奇傳教士在東西方文化交流、碰撞中所起到的獨特作用。因而,書中栩栩如生地再現了當時的各宗教之間的相互關系、中國民間風俗和傳統文化。
二、利瑪竇的記憶之宮與其傳教方法
為了把天主的福音傳到東方,利瑪竇于1582年,來到澳門,次年進入廣東。那個年代,洋人要想進入中國取得定居、傳教的資格,異常艱難。為了心中“愿普天之下,皆播撒甘霖,愿蒙蔽的雙眼,沖破那黑暗”的向往,傳教士利瑪竇以“融入”代替“隔閡”,采用了多種傳教方法。
1、學漢語,傳授記憶之法
為了能夠與中國社會溝通,并了解中國的歷史與文化,利瑪竇到達澳門后開始學習漢語,他善于記憶的技能使他對這門語言產生了巨大的熱情,“到澳門才五個月,他就認為能正確地寫出他所看到的任何漢字”。在一次與中國文人學士的聚會中,利瑪竇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一張隨機排列著四五百個漢字的清單,只看了一遍后就倒背如流,從此便聲名大噪,他獨特的記憶方法也為眾人所驚嘆。利瑪竇希望這樣能夠激發中國人對他的文化的興趣,從而使他們對上帝產生興趣。同時,他還用漢語寫了一本論述記憶法的簡本,并把這本書送給當時的江西巡撫陸萬垓和他的三個兒子。他希望巡撫的兒子們掌握了記憶方法之后能夠更好地通過科舉考試,然后利用他們新取得的功名,推進中國天主教傳教事業的發展。
2、改裝易服,習新禮
早期,利瑪竇為了適應中國文化的世界,方便中國人理解與接納,放棄了自己的奢華衣著,不惜踢掉頭發與胡子,身披佛僧的僧袍,以“番僧”的面貌出現。這樣,在中國人成群結隊造訪他的小屋的時候,他就能勸說他們皈依西方宗教。并且,通過在私人小教堂祭壇上陳設圣母瑪利亞和圣子像,豐富人們的視線,更為他的勸說增添說服力。后來,當利瑪竇領悟到自己描繪了一幅錯誤的外在肖像后,則改留發蓄須,儒巾儒服,并搭配精心繡制的緞子鞋,以更為中國人所接受的儒者而活動。與此同時,為了獲得更高地位,他也由步行改乘轎子,“由轎夫抬著走,如同有地位的人那樣”。在他搬到南京以后,更是頻繁的參加社交活動,“在達官貴人家通宵達旦的宴飲對他來說已成為平常之事”。后來到北京做官以后,更是陷入沒完沒了的宴飲之中,每次宴會也是細嚼慢咽,以顯示自己的禮貌和修養。
3、改編圣經故事
在明朝出版商、煙臺鑒定家程大約出版的中國書法和書畫刻印作品集《程氏墨苑》中,利瑪竇應邀為他提供了四幅西方美術繪畫手跡,并附著注釋。這四幅圖中的第一幅插圖,描述的是使徒彼得在加利利海波濤中掙扎的情景。程大約希望利瑪竇提供一則由圖片構成的故事,并用漢語說明,他便想到了《圣經》故事。但他手頭沒有他最想要的圖畫,于是便采用了杰羅尼姆·納達爾的《福音肖像》中的圖。當時,《圣經》還沒有被翻譯到中國,利瑪竇在不脫離《圣經》原意的情況下,自由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改編了這段故事,使圖注與圖示相符合,盡量應和中國人的道德觀和宿命論。
4、傳授西方科學知識
利瑪竇在華期間在數學和地理學等方面做出很多貢獻,他希望借此得到中國人對他的科學成就的關心,從而使他們更易于接受基督教的信仰。在數學方面,利瑪竇將歐幾里得的《幾何原本》一書翻譯為中文,試圖使中國人相信他們方法論的理論基礎上不夠嚴密。在地理學方面,他繪制了一幅精美的世界地圖,所有的地名都用中文標出,顯示了杰出的技藝。而在標注地中海東端的伊斯蘭教、天主教和猶太教三教圣地巴勒斯坦時,利瑪竇只將其標為“圣地”,是“上帝的降生之地”。他之所以這樣標注,是考慮到如果中國人知道宗教發源地在西方存在嚴重的信仰分歧就不可能被他所宣講的宗教所吸引。此外,利瑪竇還將訓詞用漢語刻在他可調節的日晷儀的地盤上,向人們說明上帝的警告。1584年,利瑪竇還和羅明堅翻譯第一本中文的基督教祈禱文獻,并在肇慶縣令王泮的同意下,在耶穌會自己的住所印出一千二百本。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使中國人更好的接受基督教,促進其在中國的發展。
5、贈送新奇禮物
自利瑪竇和羅明堅在中國開始傳教活動時起,他們就熱衷于使用通過送給中國人合適的禮物來尋求成功一個策略。“他們認為這可能是他們整個事業的關鍵”。由于中國鐘表制造技術相對缺乏,在利瑪竇和羅明堅還沒有真正掌握足夠的漢語,并以此來解釋復雜的科學概念之前,他們將鐘表作為贏得中國人換新的關鍵寶物。1601年,利瑪竇曾給萬歷皇帝運送了一批禮物,包括三幅宗教畫,一座大鐘,一座小座鐘,一本祈禱術,一本制圖學名著,還有多棱鏡和沙漏,彩色的腰帶和幾匹布,歐洲銀幣,一個犀牛角,一臺小型古鋼琴。利瑪竇認為,這些新奇的禮物不僅能夠吸引中國人的關注,也能使他們接納自己,同時也利于接納基督教的信仰。
史景遷的文字有洞察歷史幽微處之隱奧的跡象,他把利瑪竇在不同年齡不同語言世界的記憶串在一起時,具體而微地展現出一個時代的性格和精神,具有一種超越學術規范和邏輯思維的洞察力。他通過對史料的精心取舍和安排,以小說家的巧妙手段展現出整個故事的真相,豐富了事實和人物言行,也使我們對于當時時代背景下利瑪竇的傳教方法有了更為清晰的認識。
【參考文獻】
[1] ﹝美﹞史景遷, 著. 利瑪竇的記憶之宮——當西方遇到東方[M]. 上海: 上海遠東出版社, 2005.
[2] ﹝意﹞利瑪竇, ﹝比﹞金尼閣, 著. 利瑪竇中國札記[M]. 北京: 中華書局, 2010.
[3] 江志文. 當利瑪竇遭遇中國[M]. 北京: 紫禁城出版社, 2009.
[4] 錢 珍. 利瑪竇《西國記法》淺析[J]. 西安社會科學, 2010(2).
[5] 秦祖明. 利瑪竇科學傳教策略評析[J]. 學習月刊, 2014(18).
[6] 葉 農. 從《利瑪傳》到《疇人傳》——明清時期耶穌會士利瑪竇傳記探略[J]. 北京行政學院學報, 20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