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艾麗絲·門羅小說《機緣》中“無法看清的現實”

摘? 要：《機緣》是艾麗絲·門羅代表作《逃離》短篇小說集中的一篇。本文從門羅寫作觀的角度分析《機緣》中“無法看清的現實”。作者認為門羅的小說之所以更難以評價是因為，門羅更多的是描述了“無法看清的現實”——真正已經發生的事情，而非為了看得清楚而強行把事情連綴在一起。

關鍵詞：艾麗絲·門羅;《機緣》;現實;戲劇化

作者簡介：李匯香（1990.11-），女，漢，江西婺源茶業職業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英美文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11--01

艾麗絲·門羅是加拿大女作家，當代短篇小說大師，也是2013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機緣》這篇小說是門羅代表作《逃離》短篇小說集中的一篇。門羅的短篇小說，在喬奈森·弗蘭岑看來“比其他人的短篇小說更難以評價”（Munro， 2016）。作者認為原因一在于門羅小說中有很多“無法看清的現實”。這一觀點可以從門羅自己的寫作觀里得到認證。門羅曾說“回頭想想，我覺得人生中隨時都會有各種力量，讓你無法看清當時的現實”（羅·庫法爾， 2007）。門羅認為寫作者應當要“改變你的視角，寫可能發生的事情，寫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僅僅寫能夠發生的事情，而是真正已經發生的事情...我為什么寫不出長篇小說來，我從來不會把事情連綴在一起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Munro， 2014： 199）。作者認為門羅的獨特之處在于她把生活中“無法看清的現實”真實準確地呈現給我們。下面筆者就以《機緣》為例，具體分析小說中的“無法看清的現實”。

“無法看清的現實”之一——列車上的事故。六個月之前，在去溫哥華的列車上，朱麗葉遇到了要跟她“搭伙兒聊聊”的一個窘迫潦倒的上了年紀的男人。朱麗葉只是出于禮貌，跟他聊了一會兒，又擔心不得不一直跟他扯上關系，朱麗葉委婉地終止了聊天。可是誰也沒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那位要跟朱麗葉“搭伙兒聊聊”的男人在火車中途停車后下車而后沒有回到車上，臥軌（確切地說是被火車撞到）自殺了。朱麗葉一開始認為，很大程度上是自己的原因，或許自己就是那個男人走投無路時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要是當時自己愿意多跟他“搭伙兒聊聊”，或許，那個男人就不會以慘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了。如果門羅將這個小故事寫到這里結尾的話，那么，這算是一個比較“正常”的故事。要是編劇這樣編故事的話，讀者或者觀眾都能接受，它甚至不能說是一個很狗血的劇情。現實生活中，如果我們遇到類似的事情，估計我們都會像朱麗葉那樣想，那樣反應。至少那樣的反應才算正常。但在小說中，朱麗葉的反應發生了轉變。朱麗葉在和埃里克談這件事情的過程中慢慢地意識到，首先自己顯得很小氣，冷酷是以前就想過要對什么人這樣做，只是沒有成功過（朱麗葉并不是針對那個男人一個人的）。所以那個想“搭伙兒聊聊”的男人是“運氣太差”。此外，朱麗葉意識到自己在“夸大其詞”，“把事情戲劇化”。那么事實是到底怎么樣的呢？那個男人為什么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呢？朱麗葉是不是他走投無路時的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呢？還是朱麗葉在夸大其詞，把事情戲劇話了呢？門羅沒有給我們把這些事情連綴在一起，幫助我們看清楚。她只是以一個獨特的視角把故事呈現給我們，引起我們的思考什么是真實。

“無法看清的現實”之二——朱麗葉的愛情。從小說中我們可以發現朱麗葉的愛情并不是那么清晰明了，或者說是不那么純粹。朱麗葉是在那趟去溫哥華的列車上認識埃里克的。而后，在托倫斯寄宿學校的學期結束時，朱麗葉收到了埃里克的來信，決定去鯨魚灣找埃里克。那個時候，朱麗葉知道埃里克有個生病在床植物人一般的妻子安，而并不知道安已經故去。但朱麗葉還是決定去海豚灣。在去海豚灣的路上朱麗葉覺得埃里克信中寫的“我時常會想起你我時時時刻刻都會想起你的喲”只不過是“人們企圖安慰人時所說的套話，或者時想繼續對別人起控制作用時所說的話”（Munro， 2016： 54）。可見朱麗葉很懷疑埃里克給他寫信的用心的。即便后來到了埃里克家里，朱麗葉從給埃里克做家務的艾羅口中得知埃里克有女人，她還是沒有離開，而是決定探個究竟那個埃里克的女人名叫克里斯塔的是個什么樣的人。獨自呆在埃里克家時，朱麗葉還認為“說到底，埃里克還不是那么重要的。他是個自己可以與之調調情的人”（Munro， 2016： 86， 87）。從這里可以看出，朱麗葉更像是沒有什么戀愛經驗的年輕女性嘗試著去談個戀愛以積累經驗。她并沒有很認真地對待埃里克。但不管怎樣，朱麗葉在看到埃里克回到家后，他們就在一起了。故事就這樣結尾了。仔細分析，朱麗葉真的愛埃里克嗎？埃里克是真的喜歡朱麗葉嗎？他們的愛情是什么？要是非得要分析朱麗葉的愛情到底是怎樣的，這個很難說清楚。就像是要知道一個洋蔥里面到底是什么，一層一層剝開后發現什么也沒有。但可能“無法看清的現實”才是真正的現實。門羅只是描述了“真正已經發生的現實”而不會“把事情連綴在一起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更多時候過分地連綴事情會讓我們過度解讀，把事情戲劇化，忽略實際發生的事情。因此，門羅的小說看似毫無頭緒，難以評價，琢磨不透，其實門羅只是把現實生活中更真實的一面呈現在了我們面前。

參考文獻：

[1][澳大利亞] 羅·庫法爾， 《采訪艾·門羅》， 何朝陽 陳瑋譯， 世界文學2007年第一期.

[2]艾麗絲·門羅， 珍妮·麥卡洛克等. 楊振同譯. 《小說的藝術》--艾麗絲·門羅訪談錄[J]. 當代作家評論， 2014， 4： 185-20

[3][加] 艾麗絲·門羅. 逃離[M]. 李文俊譯. 北京：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 2016： 51-88.

[4]Munro， A. 2004. Runaway [M]. New York： Vintage Boo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