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的朱微微原本在大學讀的是設計專業,畢業后卻成了時尚雜志的資深編輯。就在大家都對她這份光鮮多金的穩定工作羨慕不已時,朱微微卻突然迷上多肉植物,辭職做了園藝達人。如今的朱微微正用一種更愉悅自我的方式快樂地享受著工作和生活,她說每天與植物相伴,連呼吸都變得無比順暢,幸福感加倍。
能干的資深媒體人
朱微微是一個地道的北京女孩,從小在北城的胡同里長大。雖然住的是平房,居住的空間不大,但因為爺爺、奶奶和父母都非常喜歡綠色植物,朱微微家的房前屋后因此被見縫插針地栽種了不少花草。耳濡目染之下,朱微微也對植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大學畢業后,朱微微沒有選擇與專業對口的設計行業,而是進入知名的《時尚》集團,成了一名編輯。因為文字功底好、思維敏銳,再加上做事有著一股恒心和闖勁,朱微微很快就從眾人之中脫穎而出,入職僅僅一年時間,就得到了主管領導的信任和器重。編輯部進行崗位調整的時候,她的名字出現在了晉升的候選名單上。
不過當時對于她的火速提拔,人事部門是存在不同意見的。有些人提出朱微微的資歷尚淺,僅憑一年社齡就躋身中層干部之列,這種事情在集團內部還不多見,恐怕難以服眾。但是惜才如命的主管領導卻替她力排眾議,跟大家擺事實,講道理,為朱微微的晉升之路掃平了障礙。
而讓朱微微感到更加意外和驚喜的,還是來自集團高管對于自己的認同。有一天,她去找攝影師協調下午拍攝的事情,在電梯間候梯時,竟然意外地和集團大老板劉總不期而遇。朱微微的內心不免有些緊張,沒想到劉總居然認識她,不但準確叫出了她的名字,還主動笑著跟她打招呼。“微微,加油干呀。你的晉職手續,人事部門已經拿給我了,可是被我忘在了辦公室的桌子上,所以暫時還沒有走完流程。不過別著急,你的升職沒有問題。”
朱微微又驚又喜:驚的是劉總身為整個集團的“一把手”,居然還記得自己這個最基層的普通小編;喜的是,她在工作中的辛勤付出終于有所回報,這種來自集團高層的職業認同感,讓她的干勁更足了。
走上新崗位的朱微微,身上的擔子不斷加重,不僅要花費心思琢磨點子、完善策劃,還要在各個部門之間溝通協調,去外地出差是免不了的,加班也是家常便飯。這種時而朝九晚五,時而跑跑顛顛的生活雖然新鮮刺激,但偶爾也會讓她感到疲倦和煩躁。每當這個時候,朱微微就會想起跟她心愛的綠植傾吐心事,排遣心情。
朱微微從兒時起就在家里栽種了不少花草,木本的、草本的都有。壓力大、情緒起伏不定的時候,只要看到郁郁蔥蔥、生機無限的花木,她的內心就能很快平復下來。不過,朱微微偶爾也會有看到花草卻高興不起來的時候。
有一次,朱微微去廣州出差,半個多月后回家,一眼就看到自己精心培育的茉莉因為多日沒有澆水,居然干枯而死,顏色嬌艷的燈籠花也變得枯黃落葉了。朱微微十分難過,工作和愛好難道真的不能兩全嗎?有沒有什么法子可以讓她每天回家都能開心地看到具有“治愈魔力”的綠植和花草呢?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2009年。當時,朱微微被集團派去南非做一個大型的攝影選題,為了選取采景地,她在開普敦走了很多地方,然后她有了一個驚奇的發現:這個城市四處都種植著各種各樣的多肉植物。無論是花園里還是桌山上,甚至路邊的綠化帶,都遍布著成片的石蓮和毛茸茸的仙人掌。朱微微被它們姿態各異的形狀和肉肉的可愛模樣吸引住了,她一方面感覺很新鮮,同時也產生了一個想法:非洲的氣候干旱,而這些耐旱的多肉植物卻能在雨水稀少、無人照料的情況下同樣生長得很好。如果能在北京的家里也養上幾盆,自己豈不是出差多久都不用為它們操心掛念了嗎?
那個時候,多肉植物在中國還很少見,很多人都不認識,朱微微之前也從來沒見過,更沒有親手養植過。她并不知道自己與多肉植物的初見,竟然會在不久的將來徹底改變她的生活軌跡。
“肉肉”改變生活
盡管有了種植多肉植物的想法,但北京的氣候跟南非相差不少,北京適宜種植多肉植物嗎?這是朱微微第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從南非出差回來后,她在網上查找了很多資料,發現和北京處于相似氣候帶的日本跟韓國,也有不少人在種植多肉植物。她放下心來,覺得北京應該是可以的。
接下來,朱微微詳細了解了多肉植物生長的溫度、土壤、光照、水分等信息,然后便小心翼翼地養了起來。不養不知道,一養嚇一跳,多肉植物居然非常容易繁殖和成活,可以扦插,也可以葉插,而且生長速度極快,沒到兩個月,朱微微的窗臺上就擺滿了多肉植物。實在擺不下的時候,她就拿去送給身邊的朋友,后來,還搬了兩盆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同事們看到后,馬上就被多肉植物小巧可愛的外形迷住了。
“微微,你家里還有嗎?送我一盆行嗎?”“我也要,我也要。”朱微微是個樂于分享的人,第二天一早,編輯部的每張辦公桌上就都裝點了一盆模樣萌萌的“肉肉”。后來,其他的朋友和同事知道了這個消息,也紛紛來找朱微微,爭著搶著想要她種植的“肉肉”,這讓朱微微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既然這么多人喜歡‘肉肉’,何不試著賣賣看呢?”
朱微微最初的打算是下班后在胡同里擺個小地攤,不求賺多少錢,只想和大家分享“肉肉”帶來的快樂。可是剛說出想法,就招來一片反對之聲。母親勸她:“好好的工作不干,賣什么花呀?能賺多少錢?別費力不討好了。”多年的閨蜜也不贊同:“上班已經夠累了,下班了還不好好歇著,你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可朱微微不管這些,每天一吃完晚飯,她就拉著小推車到她家所在的北鑼鼓巷的胡同口擺起小地攤,一盆盆迷你可愛的“肉肉”被她錯落有致地擺放在一個紅色的扶梯上,無論遠觀還是近瞧,都顯得非常清新文藝。很快,她的小地攤就顧客盈門了。
“你賣的這是什么呀?”很多人不認識“肉肉”,朱微微就不厭其煩地給大家介紹說明。因為價錢公道,買的人也不少。有時候她帶去20盆,不到兩個小時就賣光了。自己喜歡的東西別人也愛,這讓她感到十分滿足。
當時,母親以為朱微微只是一時興起,等到新鮮勁兒一過,她也就不再折騰了。可是一個月之后,朱微微居然打起了開店的主意,而且看店、簽約、布置、開張,整個過程不到三天全部搞定,母親連反對的機會都沒有。
2012年初,朱微微的“Zakka多肉植物館”正式開門營業,家人和朋友雖然嘴上不說什么,卻從心底里不看好小店的前景。來看熱鬧的左鄰右舍也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微微,這是什么東西,能有人買嗎?”“你瘋了吧?賣這個,能掙出店面的租金嗎?”可朱微微卻自有盤算。
擺地攤的經歷讓朱微微看到了“肉肉”的市場前景——這種植物買來不費錢,養著不操心,看著還養眼,占用空間也不大,非常適合講究情調的辦公室一族。最關鍵的,它還能“養心”,是繁重工作和生活的心理緩沖。朱微微相信,既然“肉肉”可以治愈自己的心靈,那它也會成為其他人的治愈力量。
朱微微的判斷沒有錯。2012年5月,一條展示番杏科多肉植物的新浪微博一夜之間被轉發了數千次。這種植物全身透綠,半球形的底部有兩根細長的莖,看起來很像兔子耳朵。與此同時,另一條介紹形似熊掌的“熊童子”的微博也被瘋狂轉發。那幾天,朱微微的小店幾乎被踏平了門檻。
“你們這兒賣‘小兔子’還有‘小熊掌’嗎?”很多都市白領成群結隊地領走了她店里的“肉肉”,生意好的時候,一天可以賣掉30多盆。為了保證銷售,朱微微后來不得不在通州租用一個200平方米的大棚集中種植。
小店的生意越做越好,收入穩定,人氣也越來越高,有的客人甚至專門繞過大半個北京城光顧她的生意。2013年,朱微微又開了兩家店,每天忙得暈頭轉向,她意識到,可能是該她做出抉擇的時候了。
讓夢想照進現實
朱微微是一個擅長做人生規劃的人。早在大學畢業的時候,一直鐘愛花草的她就夢想在35歲之前擁有一家屬于自己的植物小店,這個夢想已經提前實現,而且正成為蒸蒸日上的事業。當然,八年的媒體生涯也不易割舍,它給朱微微提供了精致的品位生活、廣闊的人脈資源。因為是能力突出的中層管理人員,集團跟朱微微簽訂的是無固定期限合同,這種穩定無憂的工作可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是進一步擴展心愛的事業,還是繼續做令人艷羨的媒體人?朱微微一時拿不定主意了。
后來有一天,她去采訪一個娛樂圈公認的個性女明星,對方的一段話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在這個世界上,吸引你的東西很多,但老天是公平的,不可能都讓你得到,這就需要我們做出選擇,而選擇的標準,就在于你到底喜歡哪種狀態下的生活。”朱微微瞬間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第二天,她就向主管遞交了辭呈,因為她確信和植物在一起,就是她最理想,也最幸福的生活狀態。
此后,朱微微以每年新增兩家店的速度壯大著自己事業。2015年的時候,她已經擁有了多肉植物館、咖啡店、雜貨鋪、書店、甜品店等7家店鋪。每天早上,她都會從胡同一邊的家里走到胡同另一邊的小時光多肉主題咖啡館,開始嶄新的一天。看著花架上那些肉嘟嘟的觀音蓮、白牡丹、珍珠吊蘭、熊童子……朱微微經常會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
2016年,天津電視臺的記者來采訪她,問她從媒體人到花匠的身份轉變意味著什么,朱微微坦率作答:“和植物在一起,我不用取悅別人,可以完全以自己最舒服的方式生活——住在我喜歡的胡同里,開我喜歡的店,吃我喜歡吃的食物,有我喜愛的寵物狗‘小鹿’伴隨左右,這是一種十分自我的狀態。一個人如果一生中能有十幾年是這種狀態,那將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呀。”
如今的朱微微偶爾還會寫寫稿、拍拍片,更多的時間則是打理小店,和花花草草呆在一起,每天挖花搬土,讓她感覺既安心,又愉悅。她也會喜歡上那些光顧她小店的顧客,因為她相信喜歡植物的人,內心也會十分善良。而和善良的人相處,她感覺自己的心會變得像飛一樣快樂而自由。
朱微微說她做的是一份“治愈性”的工作,過的是一份自在純粹的生活,“如果奢望比這更完美的狀態,那可能就是我太貪心了。”再過幾年,她打算去國外讀書,學習藝術或雕塑,為生活添加更多的樂趣和營養,“活出自我,才最精彩。”
編輯鄭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