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牛有多牛？

馬未都

上海的朋友歡呼雀躍地給我微信，說這次總算拍到上海車牌了，他感嘆地說，世界上最值錢的一塊鐵皮??！我仔細想了想，這個世界上還真找不出比這更貴的鐵皮了，那什么原因讓鐵皮比黃金還貴呢，是權力還是資源稀缺？

我好奇地問了一句，花多少錢呢？他說，車牌87800，黃牛15000，過10萬了。我非常詫異，又問，為什么還要給黃牛呢？不是拍賣嗎？他說，自己很難拍到，黃牛有機器。后又補充了一句：說出來都是眼淚，上海人民不容易。我告訴他，北京人民眼淚都哭干了，很多人搖了幾年一無所獲。因為北京不要錢，所以沒有黃牛。

黃牛發源于上海，據說清末、民國時期，拉人力車的都穿黃馬甲，上海人就叫黃牛車，除了拉人，有錢人有時塞個小錢，讓他們幫忙買個票什么的，久而久之，黃牛就變成了一個職業，游走于江湖。由于上海工商業發達，經濟活動多，黃牛屢禁不絕，竟然慢慢成為社會現象，凡事一有黃牛出現，事情基本上就算成了，比如演唱會，黃牛云集說明歌星有市場，比如緊俏商品，有黃牛就不愁賣。

車牌按說是公共資源，本來拍賣的款項歸市里統一使用，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可這中間冒出的黃牛費不知不覺地變成了私人財產，政府本意為百姓著想，這下子成了為黃牛著想了。拍賣的原則本是價高者所得，行政這么一干涉，黃牛就高興了，掙了至少15%，上海一年拍賣多少車牌就有相應的錢給黃牛了。

為了城市建設，各大城市陸續限制車輛，北京上海兩個最大城市，在車牌上涇渭分明，前者財大氣粗全部搖號，有錢也沒用；后者金錢加運氣，可運氣由黃牛把控。我倒有一個主意，兩市辦法靠攏一下，每年車牌數一半拍賣，價高者所得；一半中彩，看誰有運氣了。這樣，只能得罪黃牛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