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斌
體驗本身將我撕成碎片,而這些碎片,又被我在回答上的無能再次撕開。
——喬治·巴塔耶
如果將此篇小說的肉身分為擁有獨立頭腦的前后兩部分,那是對文本的庸俗解剖。那么更精明的藝術視網膜呢?它可以教導我們,巧妙分辨出日常生存圍城和內心逃逸基地的界限?
沒有一個人不期待在小說里的城市與城市線中獲得救贖,但來自生活聯盟本身的線性瀑布,使他們無法與實體的對手撕裂,更無法與暗處的對手周旋——它是何其強悍的一股力量,在這個同質化的時代,甚至成為左右個體命運的鐳射。
它荒誕,空虛,像碩大的無明籠罩。某些時刻,它比我們賴以自安的精神守護者還要自信。它掌握我們不能從一座座謎樓中逃逸的既定命運,同時可怕的是,它知曉我們心靈生活的演繹語法,如小說中的《圣教序》、黃賓虹、博爾赫斯。它甚至知道我們即將討論的是:王鐸臨《圣教序》的藝術經驗?黃賓虹的書法成就比繪畫成就高?博爾赫斯說“世界先是變丑,然后熄滅”的真正涵義是存有一個熄滅后慢慢閃爍起來的極樂世界?
我看重的是:小說的細節流、情緒流、溫度流不僅僅與我們真實應對的生活流之間保持著頑固的緊貼關系,同樣,它們和時代內在牽引力之間保持著笨拙的映照關系。也許,無法映照出清晰的實相,但至少宣布,不會輕易存在洞徹晦暗的導師。每個晦暗的靈魂,被救贖是他的夢想,不可救贖則是它難言的痛楚與隱秘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