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正毅
大概不會再有像唐朝這樣“全民皆詩”的浪漫時代了吧,在唐詩的浩渺海洋里隨手?jǐn)X取一朵小小的浪花,那詩歌的雋永芬芳便足以讓人沉醉好幾個日夜。唐代江蘇女詩人的詩歌,就是這樣小小的并不起眼的浪花,零星地散落于詩歌的海中,偶爾會輕輕地躍出時光的水面。如果我們有幸與這些浪花相遇,細(xì)細(xì)吟哦這些真摯自然的詩作,那么,我們會驚喜地觸摸到大唐時期江蘇女子在花朝月夕寫下的綿綿情思——亦是一個瑰麗時代中尋常人們的離合悲歡。
張夫人的新月
“暗魄初籠桂,虛弓未引弦?!碧拼窗才娙藦埛蛉嗽娎锏囊粡澬略拢两袢赃b遙地掛在清冷的天際,寫詩的女子卻早已隱沒于歷史的風(fēng)煙中,甚至不曾留下一個完整的名字,只有“張夫人”這樣模糊的稱呼。
張夫人,是大歷年間戶部侍郎、“大歷十才子”之一的吉中孚的妻子,《江西詩征》說她“能詩,吟詠甚多”,《詩藪外編》稱她“可參張籍、王建間”,此外,便沒有更多關(guān)于她的記載了。她的容貌是否美麗?她的愛情婚姻是否幸福?我們無法從現(xiàn)有的史料中找到這些答案的蛛絲馬跡。
但從她流傳至今的幾首詩作來看,可以確定她是一位優(yōu)雅恬淡的貴婦人。大歷時期提倡一種清凈、高雅、淡泊的生活情趣,張夫人的詩風(fēng)正好符合了這種審美追求。在許多個風(fēng)涼露清的夜里,她曾默默地凝望天邊的那鉤淺月,觀望那些虔誠地禱拜新月的女性——于是,就有了這首《拜新月》:“……月臨人自老,人望月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