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五十五年葉書紳誥命碑探析

呂珺

【摘要】上饒市信州區博物館在清理館藏碑刻時，發現了一通刻有乾隆五十五年誥命的石碑，碑文共計244個字，內容為皇帝封贈廣西蒼梧鹽法道葉書紳及其妻子的兩道誥命。誥中葉書紳授為中憲大夫，妻子俞氏贈為恭人。這通誥命碑為研究治邊理番的能臣葉書紳及清代的誥命提供了一份珍貴的實物資料。

【關鍵詞】葉書紳誥命 石碑

2015年6月，上饒市信州區博物館在清理館藏碑刻時，發現了一通刻有乾隆五十五年葉書紳誥命的石碑。該碑高150厘米，寬105厘米，厚9厘米，青石質地，正面陰刻楷書碑文，四周陽刻雙龍戲珠和云龍紋。石碑歷經二百余年的歲月打磨和人為破壞，有些字跡已模糊不清，龍紋雕刻亦局部受損。結合有關資料，筆者對碑文進行了仔細地辨識和考證，今錄誥命碑全文，就碑文所涉人物、清代誥命規制及該碑的來由等問題加以探析。不足之處，懇請學界專家指正。

一、誥命碑碑文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命達置郵，爰考節符之合；政成府海，聿昭鹽策之功。爾原任廣西蒼梧鹽法道葉書紳，才任沖煩，心嫻綜核，靖共爾位，即敷政以寧人干濟。攸長克宣，猷而報績。式逢慶典，特賚寵章。茲以覃恩，特授爾階中憲大夫，錫之誥命。于戲！勤勞用飭于皇涂，心計兼資于國課。欽予休渥，益懋勃庸。

制曰：奉職恪共，懋拳勞臣之績；同心黽勉，載嘉德配之賢。壸范攸昭，國恩斯沛。爾原任蒼梧鹽法道葉書紳之妻俞氏，毓自名家，嬪于望族。采藻蘋于碧潤，允襄修祀之誠；詠紽絨于素絲，克勵自公之操。茲以覃恩，贈爾為恭人。于戲！被寵光于象服，懿問交流；錫嘉獎于鸞章，惠風益暢。祗呈顯命，永播休聲。

乾隆五十五年正月初一日（制誥之寶）

二、葉書紳生平

碑文共計244個字，內容為乾隆皇帝封贈葉書紳及其妻子的兩道誥命。葉書紳，字憲昭，號鏡塘，江西廣豐五都人，生于雍正八年（1730年），卒于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官至廣西按察使，誥授中憲大夫。他十三歲時就以神童著稱鄉里，乾隆十八年（1753）考中癸丑科舉人，二十六年（1761年）大挑時發四川以知縣試用，二十八年（1763年）實授大竹知縣。他在灌縣任知縣時，因不知縣衙總運各府縣赴京城的南來短缺數目而丟官去任，發往軍營效力。在營中以兩次金川軍功勞績復升重慶江北廳同知，后又以“三暗巴”軍功特授四川雅州府知府。他曾四次奏署建昌兵備道，九次出盆地口外辦理諸番業務，因功績卓著于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推升廣西蒼梧鹽法道，五十四年（1789年）十月奏署廣西按察使司按察使，任職不到半年，病逝于梧州舟次。

縱觀葉書紳三十年的仕途生涯，可謂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他二十三歲考中舉人，三十一歲才因大挑獲做官機會。大挑是乾隆十七年（1752年）實行的一種科考制度，三科會試不中的舉人由吏部根據其形貌應對挑選，一等以知縣用，二等以教職用，每六年舉行一次。葉書紳被選為一等，挑發四川以知縣試用。他在大竹任知縣前后，打破慣例，徹底革除轄區內歷來收受禮金和進貢的惡習，深受商民和百姓的敬仰，清廉之名如雷貫耳，以至當地百姓建生祠和遺愛坊供奉。他在灌縣任知縣時，審理有關漢番關系的重大疑案，成功設計捕獲真兇，維護了漢番團結，并有效治理了都江堰，清除了爭水械斗隱患。在運送楠木進京時，卻因短少數目而丟官去任。按理說，這并不是他的錯，發貨的上峰是總督，官比他大，不按規定數目發運，作為下屬他又不敢講，結果當了替罪羊。一介書生發往軍營效力，本來是場災難，但葉書紳卻做得有聲有色。他以一個白衣的身份去大竹辦理軍鐵礦，當時的百姓感念這位當年在此地任職的“葉青天”的恩惠，紛紛不請自來，自帶干糧，四十多天晝夜開采，不但完成了五十萬斤的任務，還多采了二十多萬斤，這就是“葉青天”的人格魅力。他還有一個特別之處，就是在番人中，只要一提到他的名號，番人都俯首以拇指加額，示為敬如祖宗神明，稱“呀么呀么”，即“頂好”的意思。正因如此，一般有關少數民族的案件都交由他處理，事務均委派他，可謂能者多勞。他九次赴高寒荒蠻地區辦差，并文兼武職隨軍艱苦轉戰。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在西路的噶喇依，清軍大敗大金川土司索諾木之后，他仍在塞外勘定疆界，辦理屯田事務，分發種子，護送覲見皇上的土司回巢。回到成都后，又完成了測量新疆日晷任務。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他帶兵剿辦“三暗巴”，成功平叛，保持了通藏大道的長期穩定。他以雅州知府兼任建昌兵備道時，又帶兵剿辦了甘肅回民之亂。乾隆五十年（1785年），五十五歲高齡的他再署建昌道印，奔赴川東各臨河州縣監兌浙江濟荒米石。五十一年（1786年），四川康定南發生7.5級地震，成千上萬的漢番人遇難，他一邊捐俸救災，一邊帶人開山通徑。五十二年（1787年），他又委赴重慶監兌運閩軍糧，接著兩次總運臺灣軍糧赴江蘇、上海交接，這年十月，經四川總督保寧“大計正薦卓異第一”，第二年任滿推升廣西蒼梧鹽法道。五十四年（1789年）八月，他人闈鄉試提調，負責考場事務，此前曾護送安南貢使至湖南，之后又照護使臣歸國。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四月，身為按察使的葉書紳赴南關照料安南阮藩，送入關口，在回程的船上不幸病逝。一代治邊理番的能臣干將就這樣悄然離世，不禁令人扼腕嘆息。

三、清代的誥命

碑中記載的是乾隆五十五年的誥命。誥命又稱誥書，是皇帝封贈官員的專用文書。清代對有功勞和政績的官員進行獎賞的辦法之一，就是在國家慶典時給官員及家屬封贈名號。清制規定：覃恩封贈五品以上官員及世爵承襲罔替者，發給誥命；敕封外藩，覃恩封贈六品以下官員及世爵有次者，發給敕命。由于實行“覃恩封贈”，除了封授官員本身以外，還對官員的先代和妻室實行推恩封贈，并可延及官員子孫后人。官員獲封贈的次數，一品封贈三代，二、三品封贈二代，四至七品封贈一代，八、九品只封贈本人。受封贈者存者為封，死者為贈。雍正三年又定“四品至七品，愿將本身妻室封典，封祖父母者；八、九品愿封父母者，皆許封”。受封贈的官員首先由吏部向皇帝提準職務及姓名，而后由翰林院依式代皇帝撰擬。到封典時，由中書科繕寫，經內閣誥敕房核對無誤后，加蓋御寶頒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