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林 李光浩



摘要:基于2013年國家統計局新疆調查總隊農村住戶調查數據,選取四個維度9個貧困指標,運用自助法(bootstrap)考察了基礎設施對多維貧困的影響和城鄉差異,并對不同收入組的多維貧困進行實證檢驗。研究結果發現:(1)交通、衛生和生態基礎設施均具有降低多維貧困的作用。(2)基礎設施降低了農村住戶的多維貧困,但是對城市住戶多維貧困的影響不明確。(3)交通基礎設施對降低多維貧困的貢獻率呈現周期變動的規律,衛生基礎設施對降低多維貧困的貢獻率逐漸變小,生態基礎設施對降低多維貧困的貢獻率呈現倒“u”型。(4)社會不安全加劇了居民,尤其是低收入人群的多維貧困狀況。(5)衛生基礎設施降低了中低收入群體的多維貧困發生率,對高收入組的影響卻不顯著。
關鍵詞:基礎設施;社會安全;多維貧困;自助法;人情支出
文章編號:2095-5960(2016)05-0080-10;中圖分類號:F014.4;文獻標識碼:A
一、問題提出及文獻回顧
伴隨經濟的迅速崛起,中國基礎設施建設也得到迅猛發展。尤其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期間,我國適時推出四萬億的經濟刺激計劃,這項刺激方案的相當一部分資金投入到民生工程、農田水利、高速公路、高速鐵路等基礎設施建設中,從而確保了我國經濟增速在以后的三四年中一直處于高位。但時至今日,全球經濟又發生了新的變化,我國經濟也進入了發展的“新常態”,與此同時,我國也明確了未來發展的各項目標,其中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消除現行標準下的農村貧困,貧困縣全部脫帽以及消除區域性整體貧困等目標尤為艱巨也尤為重要。從目前形勢看,經過上一輪大規模建設,我國基礎設施條件已經有相當程度的提升,但是基礎設施的數量和質量還遠未滿足廣大貧困地區的發展需要,因此基礎設施對于推動貧困地區脫貧和發展仍具有巨大潛力。筆者認為,基礎設施主要從兩個方面來達到減輕貧困的目的,一是直接效應,即基礎設施作為一項準公共物品投資可以直接達到減少貧困的目的(莫連光,劉曉鳳,2008;Jerome,2011),眾多國內外文獻均證實這一途徑;二是間接效應,即基礎設施可以通過降低勞動力轉移成本、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和減少信息不對稱等間接達到減輕貧困的目的(高穎,李善同,2006;鞠晴江,龐敏,2006;康繼軍,郭蒙,傅蘊英,2014)。本文主要從直接效應的視角來探討基礎設施對多維貧困的影響。
梳理基礎設施減貧效應的已有文獻,我們發現大部分研究主要探討了基礎設施對提高居民收入水平的影響,進而對減輕貧困的作用,但正如sen(1999)所言,貧困不僅僅是收入低下的問題,真正造成貧困的原因在于貧困人口獲取收入和享有正常生活的能力受到剝奪以及機會的喪失。他從傳統福利經濟學的角度重新評價“福利”,認為收入貧困并不能完全反映居民的福利狀況,而應該通過創造獲取收入的能力來衡量居民的福利,為此他提出了基于可行能力剝奪理論的多維貧困理論。
本文重點關注以下問題:我國基礎設施改善的邊際效益是否真的已經消耗殆盡(謝靜等,2010),還是會對我國未來發展持續發揮作用?尤其是對特殊類型貧困地區的減貧問題又會產生怎樣的影響?本文基于上述考慮,以新疆連片特困區作為民族特殊類型貧困地區的代表,探討基礎設施可獲得性與居民多維貧困的關系,進而研究基礎設施在消減多維貧困方面可能發揮的作用。
多維貧困理論最早由sen(1999)在福利經濟學基礎上創立,該理論使得貧困測度擺脫了以往收入指標的單一維度,推動貧困問題研究進入全新的多維領域。尤其是隨著Mkire和Foster(2011a,2011b)提出新的多維貧困測度方法,即A-F多維貧困指數,國內外學術界開始廣泛運用該方法研究多維貧困問題。王小林和Mkire(2009)。利用2006年中國健康與營養調查數據并且采用AF方法測量中國城市和農村家庭的多維貧困,并對維度和地區進行分解,探討多維貧困在維度和地區之間的差異。Virginia和Stephen(2013)運用2002-2005年孟加拉國的數據,開發一個多維目標和影響力評估框架,考察了公共項目對多維貧困的影響。王春超和葉琴(2014)利用A-F多維貧困的貧困測量方法并采用2000-2009年的CHNS數據,從收入、健康、教育、醫療保險四個維度來考察農民工的多維貧困,對農民工和城市勞動者多維貧困狀況進行對比,并且引入市場化指數的制度變量對農民工和城市勞動者的多維貧困進行解釋。解堊(2015)采用A-F測量方法利用2010年和2012年的中國家庭動態跟蹤調查(CFPS)面板數據,從消費、健康、未來信心三個維度考察老年人的多維貧困狀況。劉林(2016)基于A-F法探討了新疆南疆三地州的多維貧困的空間分布和區域差異,并測算了三地州的多維貧困狀況。
基礎設施在經濟發展中發揮的作用大致可以從宏觀和微觀兩個角度來進行梳理。從宏觀角度看,基礎設施投資在推動經濟增長方面的作用得到了眾多學者的認同。劉生龍和胡鞍鋼(2010)研究發現基礎設施通過溢出效應影響中國經濟增長。葉昌文和王遐見(2013)運用空間面板模型對交通業發展和區域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進行了實證檢驗,結果發現鐵路、公路建設促進了經濟增長。從微觀角度看,眾多學者也證實了基礎設施投資在減貧和縮小收入差距方面的作用。Gibson和Waikato(2003)利用巴布亞新幾內亞1995-1996年的家庭調查數據展開了基礎設施的可獲得性對減貧效果的實證研究。劉生龍和周紹杰(2011)利用1989-2006年中國健康與營養調查(CHNS)數據,從靜態非平衡面板和動態非平衡面板模型分別考察基礎設施對農村居民收入增長的影響,結果均顯示基礎設施能夠提高農村居民的收入。R.Majumder(2012)采用1993-1994年和2004-2005年的兩組年份的NSSO數據,考察了貧困、基礎設施與發展之間的關系,研究發現基礎設施減少了貧困的發生。劉曉光、張勛和方文全(2015)通過構建一般均衡模型,運用1992-2010年的省際面板數據,探討了基礎設施在城鄉間的收入分配效應,并從勞動力轉移視角研究了基礎設施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機制。
通過對以往文獻的梳理,我們發現學術界對基礎設施在經濟發展各方面中的作用基本達成了共識,但是,隨著多維貧困理論的發展,研究基礎設施對多維貧困影響的文獻還不多見,尤其是結合我國未來減貧目標來研究基礎設施對特殊類型貧困地區貢獻的文獻更是少見。本文旨在通過探討基礎設施對特殊類型貧困地區多維貧困的影響,豐富多維貧困理論,并為決策者提供有益的政策建議。
本文剩余部分結構安排如下:第二部分是數據來源以及多維貧困測量方法,第三部分是多維貧困的測量,第四部分是實證研究及結果分析,第五部分是結論及相應的政策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