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陳年往事

項慧玲

1995年，婆婆63歲。她幫我帶或寶寶3年，期間有許多趣事，我都記憶猶新。

某日，我從鄉政府下班回家，剛打開房門，就聽見房間里傳出尖尖脆脆的歌聲：“姑娘今年十八歲……”咦，誰來了呀，我趕緊輕輕踮著腳尖去看，原來是婆婆唱給坐在她腿上的或寶寶聽呢，看見我，婆婆臉紅了，不唱了，我說：“唱呀，好聽著呢。”婆婆卻不唱給我聽，或寶寶是她唯一的聽眾。

某一晚，我去婆婆房間找或寶寶，帶她去刷牙。婆婆摟著或寶寶并坐在床頭，抱著一個大餅干筒，兩人在吃糖呢，我說：“呀，或寶寶，晚上不能吃糖的，牙齒會壞掉的哦。”婆婆說：“沒關系，看！我的牙齒多好呀！我喜歡吃糖，晚上也從不刷牙呢！”婆婆現在82歲了，還是滿口的好牙。

一天，婆婆板著臉在各房間走來走去，忽然就高興起來，對我說：“餅干筒什么時候給或寶寶拖到床底下去了，我還以為是你給藏起來了呢，這幾天都沒糖吃了。”敢情她剛才是在床底下找到了，我又好氣又好笑地說：“我不愛吃零食的，干嗎要藏餅干筒呢，嗯，真是的。”

某日中午，婆婆在切菜，忽然大聲喊我：“看看！這藕都爛成這樣了，還買來，怎么吃呀。”我一看，說：“好好的，沒壞呀！”婆婆指著說：“看，都爛成這么多洞洞來啦，還看不見。”我暈（婆婆住在歙南的山旗寨，竟然沒吃過藕）！

某天，或寶寶和村里的孩子玩，頭上柒到了虱子，我說去藥店買藥來洗洗，婆婆聽到了，趕緊去拿噴霧滅蟲劑，說：“這個好，噴噴就沒了。”我的天啊，這能噴嗎！趕緊對婆婆說：“這個有毒的，不能噴到人身體上，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可不能往自己和別人身上噴啊。”

某月，家里新買了電熱壺，沒幾天，壺不見了，我找壺燒水呢，婆婆不屑地說：“我看那壺漂亮，就放在煤球爐上燒，誰知道這壺不好用呢，竟然漏水。”“啊，那壺呢？”婆婆又說：“我扔了。”

某日下午從村里辦事回來，遠遠看見小店門口的麻石條上一邊坐著人，手里拿著冰棍之類的東西，走近了看，原來是婆婆和或寶寶兩個人在吃冰棒呢。小店里的人說：“你婆婆每天帶或寶寶來，兩個人一人吃完一根冰棍后，各帶一根路上吃著回家。”因為我不準或寶寶這么小就開始吃這些冰東西，怕她咳嗽，誰知道，婆婆在我上班的時候，天天帶她來吃。從這之后，我只好在家里做一些冰棒放冰箱里或到城里批一些冰激凌來給她們吃。

春節的時候免不了要迎來送往的，我們習慣把禮物送來送去的。某天，我們又要去走親戚了，我準備著禮品，發現所有的禮品均已打開過又還原了，我想肯定是或寶寶干的壞事，我趕緊喊來或寶寶問話，婆婆忙說：“不是她，是我呢，我看見很漂亮，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樣的，就拆開看了看，還嘗了口呢，就跟麥片呀，牛奶呀，沒什么兩樣呢，你以前說，我還不信呢，原來你說的對，是跟你們買給我的一樣哩！”我的老天啊，我真服了她。

寶寶三歲之后，婆婆就回歙南的山旗寨了。這些都是二十年前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