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學校的日常 >>>

文_池曉 供圖_池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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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_池曉 供圖_池曉

9月19日，開學的第一天。我們到學生家去迎接她入學。開學第一天，從家門口開始。家門即校門，從外到里是家門，從里到外是校門，走出家門就是進入學校。我們的校園是整個世界，我們的教材是所有的書，選我欲選，學我所學，從家出發，探索自我的邊界。

她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帶我們在一小時內到達我們第一天的教室：西西弗書店。

一路上她也在努力完成著第二個任務，說著對新學校的期待。不到40分鐘，我們就順利抵達西西弗書店所在的萬象城，正是個“一元復始，萬象更新”的地方。

這是個地理任務，也是個具象化的教育理念。整個過程中，她需要掌握的技能無非就是兩項：定位自己，尋找方向。

西西弗書店的創始人，薛野，現任埃爾特教育的CEO。1993年，他離開北大，放棄學位，回到遵義老家開了一間不起眼的小書屋，如今已成為全國最大的民營連鎖書店之一。

在西西弗書店，她接到了新任務。根據每個玩伴不同的特點，尋找與西西弗相關的三本書，并且講出西西弗的故事。這項任務最終演變成了一場尋找西西弗的挑戰賽，除了《西西弗神話》和《希臘神話故事》，《神話詞典》《加繆讀本》《千面英雄》們也紛紛亮相。

然后我們用思維導圖針對“如何尋找一本書”這個問題進行了梳理和討論。

午飯后是桌游時間，《卡卡頌》是一款與地理息息相關的拼圖類游戲。卡卡頌基礎版有四個核心要素，道路代表了方向，城堡代表了力量，草地代表了環境，教堂代表了信仰。綜合考慮這四件事，似乎離游戲勝利也能更近一步。我們玩的河流擴展包，恰恰又是從一個不起眼的小河溝開始，經由道路、城堡、草地和教堂而匯成湖泊。

在又一次的尋書競賽之后，我們進入了放松閑聊時間。我們需要通過聊天進一步了解她的興趣愛好、思維特點和智能傾向，好和她一起制定接下來的學習目標。

傅國涌老師說：最好的教育是閑聊。我們恰好一直都在踐行這種非正式場景的教學。回想一下，以你現在記得的思想、方法、知識、信息來作比較，我們在聊天中學到的肯定要比在課堂里學到的多。而帕克帕爾默也說：好的教學是自身認同和自身完整。這個意義上講，非正式場景是最難的教學。這對我們也是極大的挑戰。

在聊天中除了更熟悉彼此之外，我們迅速形成了第一項實戰任務。

根據學生對福爾摩斯系列小說的熱愛，我們決定共同發起一個速戰速決的福爾摩斯讀書會，多數規則都是學生自己制定的，我們將全力配合，盡力打雜。一周時間，讀完《巴斯克維爾的獵犬》（100多頁而已），下周一進行專門的討論和交流，每天在群里打卡報告進度。考慮到我很早之前就讀過此書，加上作為當年報紙連載讀物的難度，我決定挑戰一下英文版。

我們已經有五個人要一起讀了，中英文都有，各種譯本都有，順便做個對比。每個人讀不完都會有根據聊天內容而特別定制的懲罰措施：

吃完一盤折耳根；

所有人一邊吃狼牙土豆一邊盯著她讀完；

慢跑一周，每天半小時；

打耳洞；

陪弟弟玩一整天（9：00-20：00）

開學的第二天，我們來到了東湖公園附近的麥當勞，除了討論讀書會的相關問題以外，我們每個人也分享了自己的期待，和對全日制教育的各種想法。

一個學校首先要解決的問題，并不是“我可以”，而是“我愿意”，首先要追求的是“可能性”，而不是“確定性”。

我們需要先知道自己熱愛什么，對什么感興趣，這是內驅力的泉源，然后才是能力的培養，然后才是思想、知識和信息。首先要打破自我的局限，尋找屬于自己的可能性，然后才是追尋可能性中的確定性。這不是主次問題，而是先后問題。

所以我們的課程大致會分成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跟著感覺走，完全打破時間和空間的肆意探索，嘗試各種有意義有意思的事情。我們之間每天各種閑聊，嚴肅的、搞笑的，公共的、私人的，就共同關心和各自關心的問題嚴重交換意見。還有不重樣的桌游和戶外活動，讓自己充分打開，大家互相接納。

第二個階段，根據第一個階段的各種嘗試和體驗，自主確定任務方向和目標，圍繞自己的目標繼續開展廣泛的通識課程和專業領域內的通識，同時進行目標導向的學習，做各種短期或長期的項目，與真實世界發生連接。

整個過程里，我們的進程控制也將沿用鑰匙玩校的貨幣系統進行游戲化的管理。在玩耍中愛上學習，在創造中尋找自己。每個老師在這個過程里都是孩子共同學習的伙伴，我們一起讀書，一起討論，一起游戲，一起成長，分享接下來這些誘人而不確定的時光。

喜聞樂見的桌游時間，卡坦島。卡坦島最大的魅力，就是自由交易中蘊含的無限的交易可能。為了游戲勝利，必須學會確認自己的需求，學會通過貨品的稀缺性來靈活定價。這款游戲里處處都能體現我們的教育理念：在不確定性中有尊嚴的獲益。積極為他人創造價值，最終也能讓自己受益。

下午，我們在東湖公園邊走邊聊，這天的話題主要和名字有關。名字能讓別人知道我是誰，但能讓我自己知道我是誰的方式，更多的卻在名字之外。

利用東湖公園的場地，我們即時設計了幾個戶外游戲，當場試玩，不亦樂乎。

在山頂的運動場玩了會飛盤后，我們就近在農家樂吃午餐。

飯后就在農家樂玩桌游《農家樂》（農場主）。這是最近我們公認最好玩的一款桌游。17世紀中葉，自1348年起肆虐歐洲的黑死病終于平息，百廢待興。你必須喂養家人，通過家人外出的勞動，采集木頭、磚頭、石頭、蘆葦，釣魚，耕田，蓋房子，建柵欄，建馬廄，種麥子，種蔬菜，牧羊，養野豬，放牛來重建家園。

這個游戲的精髓在于取舍。職業卡和發展卡，分別抽象了我們可以學習的職業技能和市面上的機遇。你必須結合自己的能力和機會去選擇自己的發展路線。與現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異質同構。

一方面通過精巧的設計模擬了一個現實世界，游戲里沒有貨幣，而是分割了貨幣的各種用途，用穩定的食物來源具象了穩定的現金流。比現金流游戲更加直觀和完整。

另一方面，當你確定了發展路線，你要精打細算每一個行動點的行動，這對于全局思維是極佳的鍛煉，在這個過程中，也更容易理解機會成本的概念。現實中的我們，時間是我們最稀缺的資源，如何用有限的資源去創造更大的價值。這是這款游戲的制勝之道，也是追求卓越（Arete）的必要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