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劉巧枝

最近，跟著縣里搞“三下鄉”活動，我走遍了全縣8個鄉鎮。每到一個地方，我總是迫不及待地走向曠野，在田埂、在地畔、在溝渠，仔細地尋找我的春天。

煦暖的陽光下，曠野霧蒙蒙地透著綠意，空氣中彌漫著土腥和陽光的味道。天，藍得像無垠的海，朵朵輕柔的云彩，在天上飄來飄去，跟地上的羊群一樣，好像哪里距離春天近，它們就往哪里去似的。

我的目光從美麗的天空轉向大地，我在尋找屬于我的春天，這春天總是讓我的回憶豐滿而苦澀。

兒時，我家的糧食總是不夠吃。手巧、能干、會過日子的母親，經常在春天田野剛剛有了些綠意的時候，帶著我們去挖野菜，回來和少許的莜面混在一起吃。蒲公英、辣麻麻和紅根根是那時最常吃的幾種野菜，但吃多了會燒心、吐酸水，好歹夏天到了，我們就去挖些甜苣和苦苣回來焯一下拌著吃。在我吃過的所有野菜中，只對甜苣情有獨鐘，時至今日，其他野菜只要看到胃里就會涌酸水。

如今走進城里的菜市場，經常會看到一簍簍、一筐筐碧綠鮮嫩的甜苣和苦苣、蒲公英，少有看到蕁麻和榆錢錢。挑嘴的城里人精細菜吃膩了的時候，忽然又說野菜好吃，還說蒲公英、甜苣和苦苣營養豐富能治病。你看吧，許多離郊區近的城里人，一到夏秋的周末，就會提籃攜筐往農村跑。

一到野菜上市的季節，村里的女人也忙開了。她們頂著星星月亮挖野菜，拾掇好了拿到城里去賣。真是三十年風水輪流轉啊，誰也沒有想到山溝野洼里長出來的野菜，竟也登上了大雅之堂，成為許多特色酒店、飯館的上等菜肴。

農村人過去都嫌野菜難吃，如今，誰家調個甜苣、拌個苦苣、蒸個窩頭，都當稀罕送人。尤其家里來了客人，你給他吃細米白面燉肉炒菜，人家不領情倒還要笑話你：“還吃呀，趕緊吃點野菜減減肥吧，仔細你的‘三高漲起來，來一籠莜面燴一鍋蕁麻吧……”

我心中的春天，就這樣與田野土地息息相關，與糧食密不可分。二月春風裁出的細葉，遠沒有一場透雨給我的驚喜多。天氣預報說未來幾天會有雨 ，我就緊著在心里祈盼好墑情。下鄉路過平展展的原野時，見人們已經在地里撒糞、打坷垃，好像那地也耙礳好了，在等待春天愛撫似的，暄騰騰的喜煞人，只等過了清明，就開始往地里下種子，這時來一場及時雨，那今年注定又是娃娃抱著饅頭睡的好年景。

（作者單位：卓資縣委宣傳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