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是人生的一部分

□ 趙榮發(fā)

意外是人生的一部分

□ 趙榮發(fā)

聽到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意外。那天晚上，臨睡前想看會輕松點的電視節(jié)目，剛換個頻道，忽然就跳出一部老電影，還沒搞清到底誰是主角，便聽得響起這樣一句臺詞：“意外是人生的一部分。”

我原本已有的一絲睡意，瞬間被這句意外襲來的話打消殆盡，一時竟百感交集。

想當年，中學時代，懷揣著多少美好的夢想啊!誰料到，高中畢業(yè)時只能別無選擇地當了農(nóng)民。坌田挑擔、挖渠開河、背纖燒窯……一晃十年過去了，憂郁和迷惘如同半夜里升起的迷霧，越積越濃。不料，正當萬般沮喪時，濃霧倏然散去了，高考恢復啦!我由此考上大學，生活的風帆載著我，朝著一片朝陽沐浴芳草萋萋的彼岸馳去。

如今，數(shù)十年過去了，回首再望，當年的務農(nóng)生活，那些酷暑嚴寒中的勞作，水里泥里的滾打，又何嘗不是一種磨練，成為我們這代人不斷奮進的動力呢?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不管此詞有無另外的寄托，才子佳人情感的迂回曲折也罷，不與世俗同流合污者的追求境界也好，意外，就是這樣的跌宕起伏。它無處不在，隨時都會發(fā)生，有的全然無法防備，而有的，卻也并非純屬“天意”。

他是我結(jié)識不久的一位“蛋雕達人”。35年前一個深秋的黃昏，他出差來到大連，在火車站巧遇一位設地攤的蛋雕老人。從此，一個類似武俠小說里的橋段，讓他深深迷戀上了蛋雕。可惜，由于過于小眾化的原因，他的作品始終走不出“藏在深閨人未識”的境地。直到后來搬遷新居，不久居委會舉辦小區(qū)手工藝大賽，他的囧途才畫上句號。那次，他拿出了12件蛋雕作品參展，一時間竟讓居委會干部和居民們看得目瞪口呆!

由此，上海世博會籌備期間，他應邀創(chuàng)作出一幅鏤空蛋雕《上海風光》。這件歷時大半年完成的作品，將東方明珠塔、中國館、楊浦大橋、外灘墻、白玉蘭浮雕以及膠卷、舞蹈、大提琴、五線譜、草書等中國元素結(jié)合起來，并且巧妙地借用了蛋殼的原色和斑點色澤，使整個作品更為流光溢彩，精妙絕倫。該作品在世博會上全程展出并獲得世博會紀念證件。

這位“蛋雕達人”看似意外的成功，可謂是對“機遇總是垂青于有準備的人”的一次生動的詮釋。

老李師傅的故事顯然相反。老李在機關工作，是個有著二三十年駕齡的專職“老法師”了，從來沒有出過事故，不想最近卻意外受罰。那天深夜，他一個人開車經(jīng)過十字路口時，黃燈已轉(zhuǎn)成紅燈。他掃了一眼左右兩側(cè)馬路，見沒車，便一個加速沖了過去。沒想到，一個警察在不遠處把他攔住了：“你沒看見變紅燈了嗎?”“看見的。”“那你為什么還要闖過去呢?”“因為、因為……”老李師傅遲疑了一下，“唉，因為我沒有看見你啊!”

不是不懂規(guī)則，只是缺少監(jiān)督，許多錯誤就是這樣發(fā)生的，而且，極有可能一環(huán)連著一環(huán)，直讓你追悔莫及，飲恨終生。

曾經(jīng)寫過這樣一篇短文。英國布里奇諾斯小城，55歲的面包房伙計高夫購買的彩票中了頭彩，獲得了900萬英鎊獎金。然而，5年后，在一個接一個騙子的蠱惑下，高夫經(jīng)歷了離婚、購買純種賽馬、高檔轎車、豪宅以及與一名20多歲的女子同居等一系列奢靡的生活，最終在寄居他處獨自飲酒時，因心臟病突發(fā)去世。當年的彩票店老板得知這一消息后說：“中獎是可能發(fā)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情中最糟糕的一件事。”

這是高夫人生中最不幸的意外，也的確是一件最為糟糕的事情。

（摘自《思維與智慧》2017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