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奈的浪漫與好食

聶崇彬

好友回巴黎定居，臨走扔下一句話：“到巴黎見面啦！”當時并沒有真正動心，但得知她家離莫奈故居吉維尼不遠后，就開始心動了。所以我的法國之行，首先是為了莫奈，其次為了女友，她移居巴黎才半年多，畫功已經突飛猛進。

和我有同樣想法的還有正在英國牛津大學正念中心做訪問學者的美國好友，所以先到巴黎的我，中途去了一次英國，再把好友接到巴黎。坐“歐洲之星”穿越英吉利海峽，開心勁兒還沒過，就遭遇了巴黎北站的郁悶，亂哄哄且不說，偌大個國際車站居然缺少英文標識。我們用了超出預定幾倍的時間才到了法國女友家，她帶著我們倆去了吉維尼。

吉維尼是法國諾曼底地區的一個市鎮，總面積6.46平方千米，2009年時的人口為500人。這個小鎮因擁有克勞德·莫奈的故居和唯美的莫奈花園而享譽全球。這里離巴黎只有55千米，當年莫奈乘火車經過的時候被這個寧靜的地方所吸引，于是在吉維尼小鎮租了一座房子并定居下來，后來買下了房子，在那里度過余生。

莫奈的朋友，傳記作家古斯塔夫·熱弗魯瓦曾寫道：“只有在吉維尼見到莫奈，你才能了解他，了解他的個性，他的生活情趣和他的內心世界。”1883年莫奈全家搬到吉維尼，之后莫奈便著手設計建造了一座花園。對于這座花園，他自己評價道：“這是我最美的作品。”對著這個花園的池塘，莫奈完成了他最著名的《睡蓮》系列。

2016年佳士得拍賣行亞洲區成立30周年時，在上海安培洋行佳士得藝術空間展出了估價2.1億元的《睡蓮池塘》，堪稱莫奈創作生涯的代表作，也對后世藝術家創作提供了無窮靈感，被眾多人迷戀。

不過，莫奈的浪漫不是他的睡蓮，而是他畫中的女人。在他眾多作品中，他畫中的女人只有一個，就是他的前妻卡米勒。

1865年，25歲的莫奈初識卡米勒，請她做自己當時正在籌劃的一幅巨型油畫《草地上的午餐》中的模特，兩位年輕人一見鐘情。

之后，莫奈為卡米勒畫出第一幅人物肖像畫《綠衣女子》，這幅畫讓他在官方沙龍展上獲得了第一次成功。

然而，莫奈經商的父親不接受模特兒出身的卡米勒，極力反對他們的婚事。莫奈不從，于是莫奈的父母便中止了對他的經濟支助。從此，莫奈與卡米勒過著清貧卻很幸福的生活，卡米勒還為莫奈生了孩子。

終于，他們的愛情感動了莫奈的家人。1870年，孩子3歲時他們終于結婚了，在特魯維爾小鎮度過了甜蜜的時光，莫奈不厭其煩地畫著卡米勒。

可惜天嫉紅顏，4年后，年僅37歲的卡米勒因病逝世，莫奈在同年畫下了《臨終的卡米勒》，畫中皆是憂郁的色調、紛亂的筆法，無一不默默訴說著失去愛妻的悲傷。

卡米勒逝世時，莫奈未至不惑之年，但直到年過花甲，才與第二任妻子艾麗絲結婚。莫奈和艾麗絲一起生活的時間比卡米勒長，但莫奈從沒有為她畫過肖像畫。

據說，莫奈買下這棟房子后，憑借對卡米勒喜好的記憶布置裝修。125年過去了，房內的色彩和花園里仍然張揚著畫家獨到的色彩世界。

在莫奈故居獲得的意外驚喜，是他的廚房頗具規格，原來他除了是浪漫的畫家，還是位會下廚的美食老饕。

據說，他的早餐保持著諾曼底特色，著名的卡蒙貝爾奶酪（Camembert）及紐夏特奶酪（NeufChalel）是他慣常的菜式。據稱，全法國有1000多種芝士，其中諾曼底的卡蒙貝爾奶酪最出名，當選“法國十大奶酪”之首。它是味道最淡的一種軟質奶酪，大多數人都可以接受。

說回莫奈，午餐晚餐方面，莫奈極愛吃約克郡布丁（Yorkshire Pudding），有時會配燒牛肉、羊肉或火雞肉蘸上肉汁吃，也會摘取花園種的沙律菜作為佐菜；而諾曼底龍利魚做的傳統菜式也是他的心頭愛。

莫奈故居附近有約800平方米的蘋果園，所以蘋果餡餅、蘋果酒會經常出現在莫奈的餐桌和畫中。

諾曼底還是蘋果酒的故鄉，我們在他家附近的餐館用餐，喝了著名的蘋果酒，這種酒有些像香檳，因為用蘋果汁釀造而帶有蘋果的甜香。在餐館吃飯，服務生通常會向你推薦蘋果酒作為餐前酒，這也算是和莫奈交流的一種穿越方式了。

我們點了很多菜，魚子醬、甜點，還有油封鴨，這是著名的經典菜式。油封是法國最古老的食物保存方法之一，是過去人們在缺乏冷藏設備的年代而發明的保存食物、增加美味的“浪漫”方法。

肉類先經過鹽腌，再封存在油內就可以保存好幾個月。經過封存的肉，不但可以保存較長的時間，而且肉質酥軟、味道濃香，因而成為傳統法國菜的經典之一。

在巴黎，我既沒有去埃菲爾鐵塔，也沒有在塞納河邊漫步，但莫奈的浪漫和好食，以及接到與巴黎好友去盧浮宮寫生臨摹的邀請，令我更神往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