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花少”總有話題

柏小蓮

《花兒與少年》已經進行到第三季，仍有舊賬和宮斗愛好者翻出第一季和第二季的細節津津樂道，一方面可能是劇組宣傳刻意為之，給日漸疲軟的節目強行高光，另一方面，這些深深淺淺明爭暗斗在經過剪輯播出之后已經在觀眾中搞出了影響，大家想看那些未揭示的爭斗、沒講出口的不滿，明星真人秀最終呈現一團和氣幾乎就是攝制團隊的失職，而《花兒與少年》團隊可從來不會讓旅程中的每一天過得風平浪靜。

因此劇情必須反轉。許晴連續兩季都被攻擊得不成樣子，她的驕縱和耿直一覽無遺，她的存在像是這個節目的靈魂，但是其他人就真的很無辜嗎？一段不會在節目正片中出現的視頻為許晴解了圍。事情聽起來挺簡單，就是一個野外露營，選擇睡房車還是睡帳篷的問題。對于普通人來說，一趟群體旅行中老好人和刺兒頭會隨機搭配，彼此忍讓一下十幾天就這么過去了，是繼續友情還是江湖再見也是完全私人的選擇。明星就不一樣，一趟一言一行都被記錄下來、隨時準備被翻舊賬的旅程，對他們來說跟個定時炸彈差不多，玩笑也不是玩笑，嚴肅也未必會被當真，到最后還是為節目和收視服務，但是至少明星可以約束自己的行為，如果他們真的不想用這種方式上幾遍熱搜、掀起點風浪的話。

更重要的是，這些像米飯中的沙子一樣存在的尷尬事，發生在女明星之間，更容易傳播，更讓人興奮。在花少的爭斗里，有熱搜小花、有凍齡女星，還有的素來以耿直著稱，她們中誰是演技派誰是真無辜誰是裝避世，觀眾就像打了一針雞血，爭先恐后發表意見，忙著站隊。幾年前一部流行美劇《別對我說謊》普及了“微表情”，于是人人都變成了刑偵專家，從嘴角的上下弧度和眉頭的緊蹙或放松來探究明星們是不是在撒謊，是不是在勉強，是為了面子強撐，還是真心實意的厭憎。這種圍觀女人爭斗的樂趣由來已久，今年熱播的美劇《宿敵：貝蒂與瓊》也是類似主題，高度濃縮了女人為之爭斗的一切，事業、名利、藝術追求，具體就變成了那些拍攝場地誰的燈光多一些，誰的代言產品明顯一些，臺詞、走位、宣傳曝光，大大小小都能撕得電閃雷鳴。

也許她們彼此憎恨，但更重要的是，那些愛她們的人喜歡看他們彼此表演憎恨。雙女主的影視劇話題永不止歇，她們在片場相談甚歡也好、互不理睬也罷，簡單的口角可能會變成互嗆或踢凳子等大戲，等到作品面世，她們在宣傳場合的一言一行也要接受放大鏡般的審視，擁抱親昵不能假得過分，聊天交流要全程自然，既是為了自身形象考慮，也是為了電影宣傳考慮。樂此不疲還是煩躁厭棄，都不重要，觀眾喜歡圍觀，喜歡漁獵她們的生活，這個才重要。

《宿敵：貝蒂與瓊》是根據真實新聞改編的劇本，《花兒與少年》是按照劇本行進的真實，然而女明星們的角色幾乎沒什么變化，不管是在幾十年前的好萊塢，還是看似已經充分發達的本地娛樂圈，作為被觀看和被操縱的對象，她們沒有自己的聲音，也沒有表達的必要，她們的一舉一動已經完全讓位于資本的需要、觀眾的需要和媒體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