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旅游吃得出人意料

孔明珠

去年跟團去朝鮮旅游的時候，國際形勢相對穩定一點，旅行社一再打包票毫無風險。當時只關心生死，沒有關心到肚子，就上了飛機。

去朝鮮的小飛機一周兩班，兩小時的航程，不料也給我們上了結結實實一大盤飯菜：兩團澆了奶油蘑菇湯的白米飯，兩塊火腿三明治，一盒生菜色拉，一盒炸豬排，一盒烤土豆，目測是120千克大胖子的量。機上只有一位空姐，她端個盤子送三種顏色的飲料，白的是乳酸菌飲料，紅的是紅莓汁，透明的是清水，居然會說一句上海話：“等一歇（等一會兒）。”

平壤國際機場是新建的，才營業不久，簡單而干凈，一到達，我趕緊去空無一人的柜臺看擺在那里的食物，發現有賣酒與飲料，還有零食與糕點，遂更加放心。我們住的賓館也不錯，據說是一個中國人承包的，所以早餐管飽，有粥、饅頭、雞蛋，雖然配粥的菜做得不好吃。朝鮮服務員干凈客氣，一字排在自助取餐的地方，雖然沒有那種現場下餛飩、煎荷包蛋的，但有烤魚、桂花肉，已經很好啦！

我喜歡旅游，不喜歡背包窮游，爬山涉水在其次，吃好住好最重要。如今的朝鮮與我國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困難時期一樣，食物都是憑票供應的。

到了中午，導游帶我們到飯店吃圓臺面。到達時，桌上已經呈放射狀擺滿了菜肴。十人一桌，兩兩成對配六菜一湯，這叫“朝鮮合菜”，有煎老豆腐、烤雞、胡蘿卜炒雞蛋、土豆絲、拌黃瓜、烤魚和朝鮮冷湯。桌子中間擺了兩瓶啤酒、礦泉水、蘋果汁，米飯管飽。菜都是冷的，味道一般，屬于清淡型，不知道是不是按著中國菜的菜譜做的？

晚上，我們來到體育中心附屬餐廳，有點像我們機關內部招待所那樣沒有外人打擾的地方。餐廳挺漂亮，兼有酒吧娛樂功能。同樣是六菜一湯，這里菜式比中午好一點，服務員也年輕漂亮一點。

吃到傳說中的朝鮮炸糕，甜的，面粉做好條子絞起來油炸，樣子像粗的脆麻花，咬上去卻是軟的。黃瓜做了個花式，中間挖空，填了肉干碎進去，像壽司卷。奇怪的是，在朝鮮吃到的肉我總是辨別不出是豬肉還是牛肉，抑或是羊肉。肉估計是冰凍的，不夠新鮮，做的時候就用濃重的調料掩蓋了肉的本質。河鮮居然也有，水煮蛤蜊，因為不會燒，蛤蜊肉老得咬不動。朝鮮的米酒是淡淡的甜，介于中國老白酒與日本清酒之間，挺好喝的。配給我們—人一杯，幾個同行的男人不喝不打緊，一杯倒引出饞蟲，拿出錢包去酒柜買酒暢飲。

飯畢，端菜的女服務員換上民族服裝客串歌手，唱起朝鮮歌曲，我們這代當年看多了朝鮮電影，那些旋律特別耳熟。朝鮮民族能歌善舞，小姑娘像歌手一樣有模有樣，邀請男導游上去邊歌邊舞，氣氛燃燒起來。

之后幾天，午餐晚餐都大同小異，晚上多一個湯豆腐鍋，長條桌連接起來像長街宴，大家紛紛合影留念。男人興起又去買人參酒喝，50度白酒，人民幣約150元一瓶。

朝鮮旅游景點據說是幾十年如一，只開放給國際友人看那幾個地方。一些景點不免枯燥，注意力只能轉到吃。于是第三天中午吃特色銅碗套餐成了一路念想。導游介紹說，銅碗套餐根據貴賓檔次分7碗、9碗、11碗，我們是11碗，好榮幸。

特色銅碗確實華麗，餐廳高大空蕩，圓臺面上也早已擺好11個蓋著蓋子的銅碗。等服務員揭開，離座位最遠的一碗是糯米甜飯，有棗泥的八寶飯，好吃。黃瓜、茄子、豆芽、麻糊、雞蛋糕、豆腐湯等，其中小魚干最好吃，比海蜒大一點，鮮而辣。有人不愛吃，同行馮總吃了三碗，他說，此時最想來碗泡飯！

我們在上海吃韓國烤肉，對隨桌附送的冷菜印象都很深，因為碗碟多，貌似不收錢。銅碗套餐其實就是將這些小碟冷菜裝入銅碗而已，因為有點儀式感，大家吃得高興起來，紛紛夸半白半黃中間帶綠絲的蛋糕做得漂亮，有大長今的風范。

第四天吃朝鮮烤鴨，沒想到與北京掛爐烤鴨迥異，未見整鴨，只見到腌制好的鴨胸脯肉，用韓國烤肉一樣的方法在鐵板上現場煎來吃，腌料香辣甜，味道很好。鴨肉切割比較整齊，可能是冷凍肉，或是進口的。朝鮮拌菜也是我們熟悉的菜式，黃豆芽細瘦，咀嚼有鮮味滲出，大約是因為發制過程未用添加劑。

第五天中午吃豐盛的小火鍋，有豬肉片、各種蔬菜，還有五六個菜。咖喱雞做得特別好，肉質嫩而鮮美。當有人反映石鍋拌飯是溫的，雞湯澆上去一點聲響也沒有時，我心想人要知足，朝鮮人民把最好的東西讓外國來賓吃，我們應該心懷感激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