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權檢驗著法治自覺

田必耀

“地方各級人大及其常委會不得違法為政府舉債融資作出承諾或者擔保等決議。”6月23日，全國人大財經委關于2016年中央決算草案審查結果的報告，提出了地方人大常委會行使重大事項決定權的邊界。

多年來，地方人大通過立法積極保障決定權行使。28個省（區、市）人大常委會已經出臺了關于重大事項決定權的地方性法規。北京、重慶、浙江等地，人大票決重大民生實事工程成為可供復制的范本。但是，從一些人大行權實踐來看，少數地方人大決定權越位和缺位現象值得重視。

2000年，盡管遭到文物專家、群眾的批評、抵制，浙江舟山市政府仍以“舊城改造”為名，拆毀定海古城的歷史街區和古民宅。在這前一年，浙江省人大常委會主任會議提出“要求舟山市停止對歷史名城的破壞”的意見，但是舟山“舊城改造”依然加速。

1992年，在一片反對聲中，有著百年歷史、被稱為遠東第一站的濟南老火車站被拆除，原因是：“追求現代化建設、排斥資本主義”。2013年，濟南市政府又宣布，將投資15億元修建濟南火車站北廣場，包括復建21年前拆除的老火車站以及行包房。

面對定海古城的灰飛煙滅、殘垣斷壁，濟南老火車站任性被拆、復建、停建的“戲劇性”決策，人們在發問：面對公眾關注的重大事項，人大決定權如何作為？

多年來，一些地方決策中“先拍腦袋，再拍胸脯，最后拍屁股走人”的現象并不罕見。一些令人震驚的決策失誤、決策腐敗，甚至傷害群眾感情和利益的行為，呼喚地方人大決定權走上法治大道。

人大決定權在憲法和法律上寫得清晰明白，為何在實踐中步入選擇性、形式化，甚至越位和缺席等現實困惑，關鍵在于人大行權的機制和配套規則不完善，地方聯席決策模式繞開人大決定權。

人大決定權的依法行使，需要一種法治自覺，這種自覺離不開科學、民主機制的保障。

人民當家作主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本質。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就是支持和保證人民實現當家作主。人大決定權是人民當家作主憲法原則的體現，如果忽視了這項權力，不僅使人大制度的功能得不到完整體現，還直接影響到黨的決策部署轉化為國家意志。

對此，黨的十八大要求，“支持人大及其常委會充分發揮國家權力機關作用，依法行使立法、監督、決定、任免等職權”。這是黨的全國代表大會報告首次提出人大“四權”，足見決定權的分量。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提出，“健全人大討論、決定重大事項制度，各級政府重大決策出臺前向本級人大報告”。此后，中央18號文件強調，縣鄉黨委要增強依法執政觀念，善于把重大決策部署通過人大法定程序轉化為國家意志。不久前，中央發出關于健全人大討論決定重大事項制度、各級政府重大事項出臺前向本級人大報告的實施意見。

目前，各地應按照中央實施意見，通過修改法規、完善政策、出臺規范性文件等形式，進一步明確重大事項范圍和行權程序，把聽取和審議“一府兩院”工作報告、審查批準計劃和預算作為行使決定權的重點，把加強民主法治建設的重大措施以及區域發展總體規劃、城鎮建設、重大民生工程、重大建設項目等列入決定權“權力清單”，既要依法認真作出決議決定，又要檢查“一府兩院”執行決定實效，防止人大決定成為“空頭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