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力丹 許若溪
【內容摘要】 國際傳播的創新在于“采用融通中外的概念、范疇、表述,把我們想講的和外國受眾想聽的結合起來”。本文以法國達高集團2009年出版的漫畫書《一個中國人的一生》為例進行分析,認為這本書的傳播模式基于人類共同的價值觀,謀求盡可能的意義共享,從而繞開了“文化折扣”的阻礙,有利于尋求與受眾的情感共鳴,縮小文化產品的心理接受距離,削弱傳播實踐中可能的偏見和誤解。中國的國際傳播應大力提倡這種模式。
【關 鍵 詞】 漫畫書;跨文化傳播;國際傳播;中國故事;國際表達
在當前中國和有關國家共建“一帶一路”的形勢下,中國的國際傳播顯得愈加重要,與此相配合,“講好中國故事”這句口號愈加響亮。習近平總書記就如何“講好中國故事”指出,要創新對外傳播方式,“打造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疇新表述”。如何創新對外傳播方式?“新概念新范疇新表述”是什么?還有待進一步的闡釋和探索。實際上,習近平多次就這個問題做出論證,已經在原則上和方法上給出了答案。
一、習近平對國際傳播創新基本路徑的概括
2013年8月19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的講話,把“加強國際傳播能力建設,傳播好中國聲音”作為重要的文化戰略部署。他指出:“要精心做好對外宣傳工作,創新對外宣傳方式,加強話語體系建設,著力打造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疇新表述,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① 三年多過去了,中國的國際傳播在采用新媒體技術方面做了較多的工作,但工作理念仍然需要繼續更新,以尋找“新概念新范疇新表述”。
2015年5月4日,習近平就《人民日報》海外版創刊30周年作出批示,對如何講好中國故事做了第一次具體闡釋。他要求該報“總結經驗、發揮優勢、銳意創新,用海外讀者樂于接受的方式、易于理解的語言,講述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努力成為增信釋疑、凝心聚力的橋梁紐帶。”② 也就是說,國際傳播的創新在于“用海外讀者樂于接受的方式、易于理解的語言,講述好中國故事”。
2016年2月19日,習近平在黨的新聞輿論工作座談會上指出,要加強國際傳播能力建設,增強國際話語權,集中講好中國故事,同時優化戰略布局,著力打造具有較強國際影響的外宣旗艦媒體。③
總之,習近平已經在多個場合概括了國際傳播創新的基本路徑,他表示,“要把我們想講的和外國受眾想聽的結合起來,努力爭取國際話語權,增強文化傳播親和力。要多用外國民眾聽得到、聽得懂、聽得進的途徑和方式,積極傳播中華文化,闡發中國精神,展現中國風貌,讓世界對中國多一分理解、多一分支持。”④
“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疇新表述”需要在與不同歷史傳統、文化風俗、宗教背景的國家民族的交往中得以體現。國際傳播的本質是跨文化傳播,是不同文化背景的個體、群體或組織之間進行的精神交流和物質交換。各國與各民族的歷史傳統、慣例習俗、當代風貌,以及深蘊于人民精神內的主流信仰、思維模式、價值取向、情感認知等文化內涵,應該在這種交流中得以充分地體現。但長期以來的中國國際傳播,將外國受眾視為“宣傳對象”,“以我為主”的單向傳播模式比較普遍;不注意站在“聽者”的角度考慮他們習慣于怎樣的表達方式和語言,缺少與聽者的互動和交流。這種以傳者為中心的傳播思路,忽視“他者”文化需求的背景,傳播效果不盡人意。20世紀80年代初,國家外文局的一位外國專家曾談到,有15種文字版本的《人民畫報》,其各個版本的內容卻完全相同,這是不可思議的。① 然而直到現在,中國對外傳播的思路和工作做派,雖然有了一些改進,諸如區分了對內和對外,傳播方式上較為生動了,但還有許多對外傳播的新聞、出版、影視、文藝等作品保留了一個版本多種文字的形式,沒有關注中國以外的世界是一個文化極為多樣的世界;對外傳播內容仍然偏重宏觀,缺少細節,導致套話和空話較多。
實際上,在跨文化交流中,每個國家都有獨特的文化。要想克服文化差異,最大限度地達到傳播效果,就需要因地、因時制宜。首先要了解面對的交流對象,他們的信息需求和表達習慣是什么。然后根據自身的傳播需求與目的,縮短對方“想聽”和我方“想說”之間的距離。立場是中國的,語言和形式應該是具體對象國或民族的。唯有開放、包容、共享、多贏,尊重各國人民的愿望和選擇,中國才能在世界上得到各國人民發自內心的尊重。
二、一本成功的中國故事漫畫書
這是一本法國達高集團(Groupe Média-Participations)出版的關于中國的漫畫書,它在歐洲得到了成功傳播,客觀上替中國向歐洲公眾講述了一個來自中國的故事——一個關于50后漫畫家李昆武一生的鮮活故事。
這本名為《一個中國人的一生》(Une Vie de Chinoise)的漫畫書,由原《云南日報》美編、著名漫畫家華君武的弟子李昆武與法國友人、漫畫家歐勵行(Philippe ?tié)共同創作,屬于自傳體長篇漫畫。這部漫畫于2009年一經出版,即受到歐洲特別是法國讀者的普遍歡迎。2010年,該書獲得法國中部布魯瓦漫畫業內人士評選的“世界歷史獎”和比利時漫畫中心“2010年度最具代表性作品”獎。同年,因其“鮮明的中國主題、新穎的藝術形式以及強烈的人文精神”,該書獲得法國圣馬洛圖書展“最受讀者歡迎獎”(由法國發行量最大的《法蘭西西部報》授予)和“歷史會晤”文化節最佳歷史類漫畫大獎,成為同時獲此兩項殊榮的第一部亞洲內容的漫畫。同年,該書還入圍2010年度昂古萊姆國際漫畫大獎。2013年,該書中文版在中國出版,當年就獲得“中國漫畫大獎”。 2015年,在第18屆日本文化廳藝術節中,該書獲得藝術節漫畫部門唯一優秀外國作品獎(共有70多個國家的4000多部漫畫書參評)。現在這本漫畫書有法文、德文、西班牙文、芬蘭文、荷蘭文、丹麥文、挪威文、英文等多個外語版本在世界各地印行。
這本書的創作緣起于2005年。那年歐勵行來中國采風,本來計劃與李昆武合作繪制13 世紀意大利商人馬可·波羅在中國游歷的見聞,但調研后二人發現,歐洲人對當下中國人的生活、中國的發展變化更感興趣。因而他們最終決定以“小李”(即李昆武)為主線人物,通過一個中國人的故事告訴歐洲受眾,整個中國是怎樣從過去走到現代的。漫畫書舍棄對復雜歷史的宏大敘事和空洞描述,用100多個栩栩如生的人物——男女老少、工農兵商,或富貴或貧窮,善良或市儈,讓他們在中國浩浩蕩蕩的歷史場景中依次出場。他們中有李昆武的家人、他的同學和朋友,還有昆明街頭和云南深山里的普通人。在這本漫畫書中,沒有完全的好人,也找不到一個完全的壞人。他們個個生動鮮活,言語神態、行為方式都有特定的原因和背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代中國人的喜怒哀樂。這才是真正的生活。
《一個中國人的一生》不謀求改變外國受眾的認知,而謀求盡可能的意義共享,盡可能全面客觀地展現中國的故事,把評判權交給讀者,這是它得以獲得成功的根本。中國自己做的國際傳播為什么效果有所欠缺?中國傳媒大學教授王曉紅用一句話就點到了問題所在:“無論是視頻還是圖片,大家說我們要學會講故事,拍到了一個人物,拍到一個故事,為什么不感人,很多時候我覺得沒有把人物還原到日常生活狀態中去,我們往往從功利的角度去宣傳他。”① 功利化,即過于強烈的宣傳意識,讓對方一眼就能看出來你是在宣傳,這樣一來就談不上傳播效果了。
三、量體裁衣,選對主題:外國人想聽什么?
跨文化傳播追求不同民族和國度受眾認知和態度的改變,但傳播效果只能以受者準確理解傳播意義為前提。對于中國當下的國際傳播目標而言,應該首先做到意義共享,這是一個從了解到理解,再從理解到認可的動態構建過程。“了解”是對接收到的訊息能夠有效解碼;“理解”是解碼后能夠獲得與傳者大致相同的意義解讀;“認可”是對解碼后的意義持基本接受的態度。只有實現意義的共享,才能產生進一步的傳播效果。在跨文化傳播中,實現意義共享是相對的,關鍵要找到實現共享意義的路徑。
跨文化傳播中,文化與意識形態相差巨大,同一個符號傳遞到對方處,解碼后的認知有時會南轅北轍,如中國的“集體主義”可能被西方受眾解讀為“壓制個性”;諸如“父母在,不遠游”、“郭巨埋兒”和“臥冰求鯉”等中國的孝道觀點和故事會引發“友邦驚詫論”。如果忽視外國受眾的關注點及其文化與意識形態,中國的國際傳播會因為“供需不對路”而收效甚微。
改革開放后的中國,其現代化進程讓外國人驚嘆,但中國歷史變革中也蘊藏著無數極具沖突與戲劇性的故事,我們對這些故事卻沒有深入挖掘,很少將中國故事編入國際性的符碼,甚至有時還造成題材外流。例如,美國迪士尼將目光投向了代父從軍的花木蘭,在中國故事框架下,花木蘭向往自由、反對束縛、追求婚姻自由的美式價值觀也潛移默化地影響觀眾認知;而《功夫熊貓》則在喚起民族認同感的同時,也宣揚了美國的價值觀念。
想辦法盡可能擴展跨文化傳播的共通意義空間,將文字符號轉換為雙方更容易接受的視覺符號、圖像符號是一種可行的路徑,它降低了跨文化傳播中的差異。《一個中國人的一生》是一個集中體現視覺符號這一人類共享符號的傳播潛力的跨文化傳播案例。它之所以獲得成功,首先在媒介選擇上,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切入口——連環畫。因為包括法國在內的許多歐洲國家有著悠久的連環畫閱讀傳統和堅實的受眾基礎,以這種形式向歐洲讀者講述中國的故事,在載體上與受眾興趣相符;其次,它采用歐勵行以西方人的視角看中國的路徑,幫助李昆武選擇中國人生活中西方人有興趣的部分作為題材。這就符合了習近平所指出的 “把我們想講的和外國受眾想聽的結合起來”。
盡管每個民族或國家的政治、經濟、文化存在巨大差異,但是作為人類基本價值觀的情感認同卻很相似,如正義、善良、仁愛、民主、自由,等等。因而跨文化傳播應該是一個“求同存異”的過程,可以繞開“文化折扣”的阻礙,尋求情感共鳴,縮小文化產品的心理接受距離,削弱傳播實踐中可能的偏見和誤解。正如電影《刮痧》的導演鄭曉龍所說:“各種文化在表面上雖然千差萬別,但當涉及人本身、人本性,比如親情、家庭層面時,則是相通的。” ① 例如,《一個中國人的一生》中因饑餓而發瘋的劉八二舅、因信仰而臨終前上繳黨費的父親老李、因疼惜而帶肉回家給奶奶的小李,都深深打動了外國受眾。中國傳統的生活習俗、傳統節日、戲曲秧歌等也令人感到新奇,因為這些情節植根于“原汁原味”的中國,挖掘出了符合各民族共性的價值觀,以超越政治異見、打通人類情感為“立足點”來講述中國故事,因而擁有了明顯的傳播效果。
相比于某些人設想的西方人偏愛獵奇、摳傷疤的心理,歐勵行在調研中發現,歐洲受眾更感興趣的是“中國是怎樣成長的”。這正應了接受美學的理論,即讀者并非被動地進行消費,而是表示贊同或拒絕。他們在消費作品之前,由于原有的經驗、興趣、素養和理想,對作品會有潛在的審美期待,當文本與他們的“期待視野”契合時,才會獲得認可。在法國亞馬遜網站上,《一個中國人的一生》第一冊總體評分為4.4星(最高為5星)。從讀者的評論中可以看出,他們對中國有一定的偏見,但同時對這本書有進一步的期待和認可。以下是一些讀者的評價:
“如果你對有關共產主義的任何模型感到好奇,這本書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在這里,我們看到一個年輕的中國怎樣出生、成長,它像一個日記本,記錄了中國人是如何在毛澤東時代生活的……中國式的漫畫很有意思,期待這本漫畫不斷出版續集。”—— Emmanuelle Reineri“lagrande fille”(Paris France)
“優秀的發現!因為設計師能夠再現精湛的宣傳海報與驚人的真實感,其跨文化傳播中的故事表達中有些部分類似孩子的涂鴉,很有才華。”—— J.Sanglier
“在毛澤東時代中的生活是驚人的,它使得我們了解了之前并不熟知的中國歷史。”—— zouzou6cps
作為一個優秀的跨文化傳播范本,這本漫畫書在編碼過程中充分考慮到“誰在解讀”的問題,無論是對主題的選擇,還是對國際化表達的采用,都盡最大可能考慮受眾的“期待視野”和解讀方式。正如接受美學研究者伊瑟爾在《讀者作為小說結構的重要部分》一文中所述:“在文學作品的寫作過程當中,作者頭腦里始終有一個‘隱形的讀者,寫作過程便是向這個隱性的讀者敘述故事和對話的過程。” ①
四、中國故事,國際表達:如何向外國人講故事?
斯圖亞特·霍爾曾提出:“意義生產依靠于詮釋的實踐,而詮釋依靠我們積極地使用符碼,將事物編入符碼—— 以及靠另一端的人們對意義進行翻譯或者解碼來完成”。②因此,中國的國際傳播中要減少不同語境中我方“編碼”所可能設置的障礙,需要考慮受眾的文化背景和思維習慣,將“中國故事”講述成“包含中國元素的國際故事”。
繪制這本漫畫書的時候,李昆武覺得,外國人會對中國的生肖感興趣,但歐勵行發現,歐洲人對中國人屬馬、屬羊是沒有什么興趣的;畫到中國20世紀60年代學雷鋒,李昆武原來想一筆帶過,但歐勵行卻堅持要對雷鋒生平做介紹,因為歐洲受眾不知道雷鋒是誰,為什么要學他?不作解釋,對他們來說自然一頭霧水。多一些具體的說明,少一些抽象的概念;多一些人文色彩,少一些政治說教,這是中國做國際傳播需要謹記的。
現在中國的國際傳播有些急于求成,缺乏耐心和輿論鋪墊,急于傳播自己的思想,太想贏得國際社會的認可。中國前國務院新聞辦公室主任趙啟正說過,與外國人說中國的事情,大的方面如中國的社會進步、經濟發展、文化傳統、城鄉面貌和環境保護等,小的方面如中國人的衣、食、住、行,婚、喪、嫁、娶等,他們都會聽得津津有味,就好像接受了主人隨手從自己果園中摘下的蘋果。可是,有的人往往喜歡把原生態的蘋果加工成果醬、果脯或果干,甚至為了簡潔高效,只把蘋果中的維生素C提煉出來送給客人。① 這樣就把現實中豐富多彩的生動故事,變成了單調的數字和政治結論;把中國優秀的文化變成了“中國文化博大精深”“歷史上下五千年”幾句話。與其如此,還不如讓外國人直觀地了解“原汁原味”的中國。
中國的國際傳播自我意識太明顯,不善于通過諸如“真善美”之類的人類共同情感打破交流的壁壘。《一個中國人的一生》選擇一個普通人的成長和生活作為切入點,“草根化”的敘事講述著親情、友情、愛情……其中包含對人性的悲憫、對愚昧的反思、對故鄉的眷戀、對國家的期盼,等等。這種敘事方式注重表達人類共通的情感和價值,不是簡單化的國家主旋律宣傳,而是建構普通的民生話語,從而引發不同文化背景下觀眾的共鳴。一位德國老人說,他在書里看到了自己,“雖然在講一個中國故事,但卻讓人想到了自己的生活”。他告訴作者,“二戰”結束的時候,全家經常餓肚子,未免饑餓昏倒在路邊,只能被攔在家里不準出去玩,而作者小時候餓得只能在墻上畫一大桌好吃的,看著解饞,書中描繪的場景讓他深有同感。②
五、平衡、客觀、細膩:如何講好一個故事?
我們常說“以正面宣傳為主”。正面為主不是說只能講正面,不能講負面,關鍵要處理好主流和支流、全局和局部、成績和問題的關系,把握好平衡。中國的國際傳播較長時間內受制于片面理解“正面宣傳為主”,于是養成了一種習慣,給外國人看時,太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種裹挾著政治意識形態和官方色彩的傳播,往往造成國外受眾的 “對抗性解讀”,不僅沒能向外國受眾呈現正面的中國形象,而且傳播的內容還容易成為人家批評的靶子。追求百分之百的傳播中國正面形象,必然造成刻意避諱缺陷與不足,這種傳播思維導向下的國際傳播是難以取信于國外受眾的。
中國政府精心制作并在紐約時代廣場展播的《國家形象宣傳片》,以及《故宮》《萬里長城》等紀錄片對中國傳統文化的推廣,傳播效果并不顯著。而漫畫書《一個中國人的一生》的出版形式是“非官方”的,使得歐洲受眾繞過心理排斥的“官方”,看到一個普通中國老百姓呈現的中國。在外國人眼里,中國原來都很窮,怎么一夜之間就又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這些解答、評判,書里都有所涉及,但沒有結論,也沒有宣傳。大到時代背景中的歷史事件,小到人物生活中的柴米油鹽,繪者只是通過真實細膩的筆觸,再現云南的風土人情和中國普通人的生活,卻獲得了極大的成功。
書中李昆武的父親曾經是一名省級領導、一個老黨員,他在臨終時也不忘讓兒子把工資作為黨費上繳。李昆武說,他“沒想到很多人最喜歡的人物就是他,他們看到了真實的人性和愛國是什么樣。這種不同于西方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細節深深地打動了讀者,問這個老外為什么,他說因為很真實,很可愛,這個人對國家的感情、所做的事業和他的命運緊密相連,是個好人。” ①
布盧瓦“歷史會晤”文化節國際漫畫大獎的評委曾為《一個中國人的一生》的政治意識形態發生爭論,但最終大家一致認為,繪者沒有批判也沒有贊頌,而是真實地呈現了在那個年代一個普通中國人的真實經歷和感受。政治只是所有故事中的元素之一,而不是宣傳。正如李昆武所說,“只是講述自己的親身經歷和故事”,② 繪者和編劇盡可能將鏡頭放低,聚焦普通中國人的衣食住行和喜怒哀樂,再現歷史原貌。因而,它成功獲得了不同政治意識形態、宗教信仰的人的喜愛。
其實外國的國際傳播也很注意“真實呈現”這個問題。例如法國電視五臺(國際臺)的工作指南強調要適應不同的受眾。其前任臺長多次談道:“我們要使用國際性的語言……我們要警惕,節目中的每一個詞,每一個分析,都有可能被誤解。”③
六、結語:接長中國國際傳播的“短板”
中國的國際傳播強調基于國家利益的較多且有規模,但基于共同價值觀的傳播不足。基于共同價值觀的傳播需要耐心和毅力,它是奠定中國良好國際形象的基礎。像《一個中國人的一生》這樣的作品的傳播,可以成為配合中國國際傳播的復調傳播模式之一,應該大力提倡。
中國政府主導國際傳播的規模效應,這本身沒問題,但在具體的傳播過程中,還需要民間和社區參與對國際傳播的配合作用。
中國的國際傳播關注短期性政策宣傳,但多是后端闡釋,忽視前端介入和長效性的戰略傳播,而后者才是中國國際傳播形成“以我為主”議題格局的基礎。
(責任編輯:姬德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