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化人的方法與以美育人的取向

王繼華

關鍵詞：以文化人；以美育人；文化規律

中圖分類號：G40-01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7615（2017）04-0001-06

DOI：10.15958/j.cnki.jywhlt.2017.04.001

深入領會習主席在哲學社會科學座談會上“要實施以育人育才為中心的哲學社會科學的整體發展戰略，構筑學生學術學科為一體的綜合發展體系”的科學論述，使人們深刻意識到，習主席的講話，語意宏闊思想悠長。

其“育人育才”的精神意蘊，鑄就魂魄遠大理想；

其“整體發展”的目標戰略，智周全局追本溯源；

其“綜合發展”的系統布局，依循規律審美取向。

尤其是“學生學術學科”為一體的“三學”思想體系：既強調學校的組織結構和發展理路，需要一個完整體的平臺鑲嵌育人育才的綜合素養；又要求學校文化的目標戰略，建構一套適應時代發展的目標基準，彈奏一曲“崇德瀹智彌新尚美”的樂章。

學校文化重要，它的內在邏輯和建構原則，卻是以文化人的思想方法和以美育人的目標取向。這其中：“亦文亦美”的價值體系，需要校長的胸懷要有為國育人育才的職業境界，形成殷殷赤心匡國濟世的路向；“亦文亦美”的發展理路，需要學校精神統領路向，形成學府凝神聚力擘畫未來的氣象；“亦文亦美”的實踐路徑，需要文化自信底定襟懷，形成保障機制追慕精神縝密家國情懷的邏輯認知；“亦文亦美”的價值取向，需要生命關懷涵養向上向善的情趣，形成目標愿景堅卓魂魄澄明規律之價值。

正是如此擔當，不僅使學校在發展機理上“總結規律性認識，梳理戰略性任務”，也使學校在頂層目標戰略擘畫中，形成一條通往“自尊自信自立自強”（習主席八一學校講話）的發展道路。

一、“以文化人以美育人”內涵闡釋

國務院辦公廳2015·71號文件提出的“以文化人以美育人”的育人方略，文脈宏闊思想悠長。它既是“立德樹人”任務重要的保障和“提升教育質量”的根脈累結，也是“內涵發展”底定的結構基準；既是“育人育才”需要的規律價值和“全面發展”的內在邏輯，也是大德育觀淳厚品格的精神通道。

“全面貫徹黨的教育方針”所表達的完整體格局和建立周密全方位規劃的要求，既需要一套以文化人的方法模式底定靈魂信仰，同時，也需要美育生命的思想深沉視野高邁生命。文化是什么？文化是精神文明的晶體，也是高尚靈魂的信仰；美育是什么？美育是高貴品格的追求，也是舉善向上的宣示。缺少精神信仰的人很難站立起來，缺少靈魂的教育難以承重育人育才的使命，缺少審美取向的學校往往唯智炫耀，缺少美育生命的環境往往無視人文信仰。

以文化人的方法論和以美育人的價值論，不僅是為了完整學校文化的目標戰略，也是為深化教育領域的綜合改革形成新的智慧路向。換句話說，學校文化對育人規律的研究和目標戰略的謀劃，不僅是在打造學校頂層的發展道路，更是在享用最高的精神形態，形成獨有的個性氣質和智慧產權。

“德”不僅是傳統文化的根脈，也是民族價值的認同和發展的動力之源。我們既然堅定立德樹人的發展道路，如果忽略以文化人的方法論，不僅“德將不德”，而且找不到“德”在什么地方。德在“文”中，在傳統文化之中。“德”的意蘊悠長，意境廣闊，人們之所以注重美育生命的深邃思想，是因為，德之舉善的能力，包容的情懷，倫理的價值，普惠的意義都是以美為基礎的，都是美表達的“道德純潔、精神豐富和體魄健全的強大源泉”（蘇霍姆林斯基），作為美育生命的形式和內容。

聚文才能興校，尚美方獲生機。“以文化人”是辦學的方法論，“以美育人”是發展的價值論。然而“方法論”是有節奏不以人們意志為轉移的客觀現實，也是做事要依循的法則；“價值論”是以精神理念為訴求的目標愿景，價值雖然看不見摸不著，其抽象的思想卻凝聚著使人高貴的基因。

“天賜食于鳥，而不投食于巢”。深化教育改革既要思考如何實施“以文化人”的實踐路徑創新的問題，又要思考“以美育人”目標取向怎樣轉化為學科精神基準的問題；既要深思文化育人與美育生命澄明的規律價值，在辦學中獨特的作用和意義，又要認識文破浮躁和美之高尚帶來的莊嚴取向。

其實，“以文化人”就是運用中華傳統文化倡導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做事準則，溫恭“誠信友善”的君子情懷；就是運用“兼濟天下”的英雄氣概，底定“愛國敬業”的信仰問題。人的價值觀念和心胸抱負的形成是有規律可循的：它首先需要一種書德寫意的環境氛圍滋養情感，蓬勃人的向上向善的精神，其次需要普世的常道規則引領莘莘學子的理想信念，實現人的社會化特質。學校之所以要建構文化發展戰略，就是要運用“以文化人”的寶貴方法和“以美育人”的目標價值，破解“唯智唯技”的現實路徑缺少精神引領的問題，解決學校適應時代發展再社會化的問題。

以文化人的方法和精神意蘊，承載著教育文明和高邁師生志向的內在要求，承重著家國情懷和兼濟天下信仰的內在機理。以文化人的任務，運用“立德”塑造靈魂和“樹人”完整心智的思想，打造博文致雅的進取方向；以文化人的方法，運用“文”破浮躁淵深價值取向的俊朗之光，偉麗人性、戡落流俗、高邁理想；以文化人的機理，運用“真善美”的規律價值激發青少年生命潛能，把握生命文化懷遠表方的吟唱；以文化人的道路，運用以美入境的課堂基準喚醒靈魂綿長志向，寬廣少年兒童循理自強的襟袖擔當；以文化人的愿景，運用科學求真的規律智慧和人文求善的君子形象，淬礪攻苦、剛健篤實、砥志扛梁。

“以美育人”的價值取向和生本智慧，是在運用自尊自律的高貴品格和高邁人生的理想，雋永弘文啟圣的情懷親愛有方。以美育人的道路，是在運用昭昭偉業砥礪后人英雄氣概和建構精神家園知識搖籃的目標愿景，獨創清新放飛理想；以美育人的格局，是在運用拳拳理想打造學校馭術有道的價值體系，是在師者濟濟擔當敦本務實的反思自省中，修煉豪邁之理想；以美育人的信念，是在湛湛維綱高擎科學與人文大旗，宣誓真與善的使命中，托舉起正氣臨事浩氣為人的榮譽擔當；以美育人的情感，是在敦化人倫卓越生命和歷練心智的過程中，打造大德厚生善為最樂的鏘鏘信仰；以美育人的愿景，是在運用“補齊發展不足”澄明規律弘文約禮的創新中，雋永文明唱響未來。

探索“以文化人”的客觀規律和實踐“以美育人”的創新目標，既是在布道規則、創立新知、深化教改和促進發展，也是在殷強氣質，高尚品格、啟賢后生和圣潔理想。“文”的社會教化功能，凝聚著民族的永恒精神，“美”的終極價值取向，詩意生命磅礴生活的樂章。二者融合，不僅為學生全面成長找到了實踐創新的思想方法論，也為求證目標價值底定了進取路向。

二、美育精神理念內蘊的深邃情感

美育，既是從美好人性、高尚信仰、芬芳人格、自由思想和激發創造意識的角度，探討教育的文化功能，又是將美育生命的人文理路與和美秩序的機制，與學校文化目標價值聯系起來的一體化戰略。

學校文化建設若缺少了統籌兼顧的戰略規劃，忽視了啟錄人生的精神引領，丟掉了審美取向的思想體系，不僅會使育人目標茫然，內涵特色乏味，還會因單純的記憶式教育和枯燥的命題演算使學生厭學，正是這種違背規律的教育方式，導致生命成長的課堂，因缺少精神動力而培養出一批有知識記憶，卻沒有文化修養的“半拉子人”。

美育生命，高尚情操高貴生命氣質的目標價值，不僅需要以人為本的主體論，激活心智張揚個性，同時還需要運用志趣生命的情感論，陶冶性情釋放潛能；需要把握內涵發展的特色論，樹立品質提高質量；需要匡正立德樹人的價值論，累結根氣明確方向。

美育生命的豪邁氣度，不僅宏闊學生的襟懷格局，育養學生德正表方的君子品格，提升學生承重社會責任的擔當，還健全學生精進向上的品格和素養，更為重要的是，美育不僅塑造學生對美好事物的感受體驗，還助力學生仰俯事理縱觀大局的理性和襟懷。

如此而論，以美育為“自由境界”的育人生態，既是在打造一條高尚精神的發展道路，又是在底定學校全面發展的結構基準；既是在鑄就書德寫意的育人體系，又是在鮮明學校博文致雅的發展取向；既是在打造組織結構的完整體的發展道路，又是在宏闊師者育人育才的行為藝術。其中，深邃的立意注重：

1全面發展的目標論

全面發展意在讓“感性的人”形成從簡單到復雜、從低級到高級的思想觀念，讓“理性的人”通過符合邏輯的推理，升華自信心和攀登勇氣。也就是說，全面發展的目標論，既是運用“感性”豐富情感的功能和理性縝密思辨的意識，引導青少年對科學求真思想體系的把握，又是在審美生命智慧的過程中，對感知到的事物進行客觀的分析和對未來發展進行符合邏輯的推理；既是在重塑一種求真向善的思想體系，打造學子的君子品格，讓他們從心底禮敬文明，從小就邁向道德秩序的大道，又是在重構科學與人文并舉的理念思想過程中，形成一條高貴學子生命理想的價值鏈。

2以人為本的主體論

教育以人為本鮮明個性的辦學主旨，決定其高貴生命的目標取向，是立德樹人全面發展的道路；生本目標尊重學生個性志趣生命的理念，決定了學校發展需要運用美育生命的高尚情操，超越當下唯智唯技短視功利的取向。而如何建構以生為本的價值體系，形成審美取向的發展道路，又決定了“生本”這個全新的理念，其深邃意蘊不是單純的分數提升，其內在的邏輯認知也不是簡單的缺少靈魂信仰的記憶。學校是打造人的襟懷格局的殿堂，也是培養人的情趣進行創新創造的地方，如此而言，宏開學府不僅要培養人的高尚理想，更需要環境氛圍的熏陶引發人的偉大的向往。

3志趣生命的情感論

教育志趣生命鮮明個性的辦學立意，不僅高貴人的精神氣質，激勵人們奮發向上，而且使人產生向上的愉悅力和生命創新力。創新力重要，但人的創新力，是由鍥而不舍的志趣而決定的；人的求異個性，是由不斷探索的意志迸發的；人的奮發創造，是由勇往直前的精神所推動的。人的志趣決定志向，人的意志決定取舍，人的精神決定人生。志趣帶給人向上向善的襟懷，意志讓人產生一種靈性悟性，精神讓人充滿奮志向上的情懷。也就是說，志趣激發的信仰，意志升華的能量和精神追求的理想，不僅宏毅夢想，而且為生命價值和快樂生活，注入無法言說的美妙意境。

4內涵發展的特色論

學校的內涵發展，不是注重表面的分數提升和課堂模式的優化，而是關注內置的辦學精神、終極的價值取向、核心的思想體系，即隱藏在教育深處的精神理念和目標價值，能夠鮮明學生的思想信仰和審美意識，使學校的價值體系能夠形成一種培育性氛圍。既用這種思想影響學生的獨特思維，又用這種方法打造其獨具個性氣質。如此而言，學校內涵發展的道路，既需要尚美的結構基準弘文開物深化情感，又需要完整體的發展理路建構起獨有的人文氣象。同時，還需要運用美育的思想帶來的創造力，滿足人性內在發展的需求，形成一種能讓學生終生受用的生活智慧。

5立德樹人的價值論

如果說“立德”內蘊的道德情操、精神品格和遠行能力，是在打造青少年的君子品行和向上向善的情懷，那么“樹人”的啟慧之光，則是仰仗師者的博文致雅、美儀美行的方向引領，依循著師者益美思美昭德顯貴的以身垂范。美育之所以成為立德樹人的重要支點，是其求真至善的高貴氣質和抑制功利的“德化”功能，既影響人的摯愛情感又打造人的高雅情操，既形成和美淳正的美德又打造陽光進取的品格。美之所以能給人“造型”，既是“型”之鑄器成型的意義超脫世俗的浮躁，也是“型”之美好心靈的函數，砥礪人們“立德樹人”的能力向往。

三、美育思想鑄就辦學的最高智力

美育喚起人的美感，打造人的高尚情操，高貴人的生命氣質的信念和充盈生命智慧的擔當，決定其承重國家教育方針“德智體美”的最終指向；

美育對學校生機活力的打造，對育人取向的定約，對生命意義和情感趣味的鑄就，決定其擔當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規律價值“真善美”的理想追求。

首先，美育審美的精神形態，寄托人類對美好生活的期盼和育養棟梁之才所需要的元素要義；其次，美育崇高理想綻放青春的精神坐標和卓越個性勃發生命的高貴氣質，激勵學子負重扛梁；再次，美育頤真養慧斯文氣質的弘毅品格和托舉生命博文致雅的胸臆，美善意境放飛理想。

如果說，“以文化人”的思想體系闡發的昭昭理路，是培養青少年家國情懷和社會責任感不可或缺的情操，那么，“以美育人”的思想主張所追慕的高貴氣質，就是消解目前功利唯智取向和摒棄浮躁育人方法的制勝法寶。

美育通過審美情操高貴心智主導個性的修為，通過清新組織結構確立思想基準高尚理想；通過底定精神信仰俊整品格確立神韻氣度。正因此，孔子用“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的美學思想，純正人的學識素養和人倫秩序；王國維用智育、德育、美育的育人宗旨，闡釋“完美人物”的基本品格；蔡元培用“美育可以代替宗教”的信念，說明美的內涵帶來的倫理價值。

不僅如此，西方的蘇格拉底還提出“美的效用說”，柏拉圖提出“美的理念說”，亞里士多德提出“美在統一說”，康德提出審美“喚起感性審美說”，德國著名思想家、美學家席勒則進一步闡釋“美育能改進育人的手段，能同社會進步聯起來”。如此而論，如果將美育同人的精神解放和人生自我價值的實現聯系起來，則會讓人們強烈地感受到，“人是按照美的規律來造型的”（馬克思）。

“美育”所勃發的生命活力，不僅純正道德秩序，滿足人性內在情感的需求，而且美育生命的理念濡染生命根氣健全人格。尤其是美體現的高貴形態收獲的社會獎賞，形成人們再次向上向善的激勵。因此，國務院辦公廳2015·71號文件“關于全面加強和改進學校美育工作的意見”開篇就指出：“美育是審美教育，也是心靈教育、情操教育”。

學校文化持久穩固的精神坐標，如果缺少了美育目標價值取向，則意味著學校內在的認知機理和校長的領導藝術，既缺少高貴生命氣質的結構基準，又缺少啟迪后昆的精進思想。正是由于學校文化精神潛能的休眠、審美思想的沉睡，正是由于校長文化明道博見的乏力、主體文化的羸弱，正是杏壇理路思想取向的浮躁、行為藝術的式微，以及弘開學府的短視，才出現高校不擇手段的掐分現象，高中秉持一切為高考的功利態度，初中崇尚一切服務于中考的價值導向。如此，出現學校被分數鎖定，社會被重點綁定的怪現象也就不奇怪了。

學校如此的發展理念和為眼前分數無底限競爭的做法，不僅使學校為了榜上有名丟失了個性氣質，校長為了眼前的利益忽略了文化使者的尊榮，教師為了應答“一切為了考試”的號召而淡漠了人師的道德尊嚴，而且導致學生在唯分唯我的高壓下，性情自我、遇事自私，少有社會責任感和家國情懷，如此的發展理路，不僅培養了一批有知識沒文化的“半拉子人”，更令人憂慮的是，青少年這種浮躁的精神狀態，其情感很容易被外界的利益所誘惑，其人生很容易喪失“自尊自信自立自強”的生命品格。

改革開放以后的教育，雖然力圖扭轉這種現象，但是，每一次機制體制改革，都把眼光放到“術”的層面來追索全面發展的效果；每一次課程改革，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高效課堂的方法模式層面來審視。所謂“名校”的各種改革試點或人才培養研討會，雖然熱熱鬧鬧來了不少領導和專家，但如果用“德為啟始，美為取向”的教育方針來審視其改革的成果及其全面貫徹黨的教育方針的力度，不難看出，這種改革的方式，既缺少共同的學校精神引領，又缺少高貴生命氣質的目標取向。

如此的教改邏輯，不僅使發展道路缺少知識精神雙重建構的標準，缺少文化文明的價值取向導航，更重要的是，使學校的目標價值缺少統籌兼顧智周全局的戰略。學校發展正是缺少了這種文明重心和亦文亦美的發展道路，才導致今天不少學校追求看得見的靜態的校園文化建設，忽略看不見的精神理念的學校文化建構，導致學校炯炯學子心智的道路、昭德宜善的取向、貫通人文的路徑、宏闊襟懷的課堂，演變成簡單的唯智唯技的訓練場。

學生的成長，本應是在神圣的殿堂蒙養人性建立正向情感，在經濟社會的多元文化環境氛圍中修養文明。而今天，學校鑄就心智、貫通氣節、喚醒靈魂的道路，不僅缺少正向度的精神理念，而且缺少把宜真宜善美儀美行的理念遷移至主體文化、行為文化、課堂文化和校園風氣中的思考，缺少把教育文明的重心轉移到完整素養的方向道路上來的立意。

四、聚文才能興校、尚美才獲生機

黨的十八大提出的“文化強國”精神戰略和國務院辦公廳2015·71號文件“關于全面加強和改進學校美育工作的意見”出臺后，細細觀察基層學校的思想跟進和實踐創新，明顯存在著理解上的困惑和思想方法與實踐求證上落實的不足。

這期間，一部分學校把“文化”促進文明的作用，消解短視浮躁的價值，當作了具體的德育工作或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來闡釋，把加強美育工作狹義地理解為藝體學科教育。雖然一些學校也設立了學校文化或校園文化建設的辦公室，但是，這一機構大多只是單純地關注學校的德育工作或靜態環境文化的布置，很少注重文化興校的頂層思考和美育生命的目標戰略謀劃。由此出現了一種現象，即學校坐等上級對美育改革進一步深化的詳細闡釋，坐等專家學者的深刻解讀，而中央政府的宏觀職能，又希望基層學校不斷地做些實踐創新性的探索。一時間，形成了上下相互等待、相互觀望的局面，致使中央政府提出的文化強國戰略和加強美育工作的決策難以落實，文化興校和美育生命的要求，出現雷聲大雨點小的情況。雖然教育改革在向縱深不斷推進，由于人們的短視行為，仍有不少管理者在思想認識上，對辦學宗旨和教育取向缺少規律性的感悟和實踐性的總結，甚至出現把“學校文化”目標價值鏈的建設，當作動態靜態的“校園文化”來要求，把美育生命的高尚形態當成美術的藝體學科來對待。

正是這種狹隘的局限，以及對“以文化人以美育人”規律價值在認識上的窄化，導致今天的學校：既缺少了完整體的發展格局，又式微了學校精神，乏味了特色，既缺少了對培育學生有獨立思維和獨立行為的追求，又導致“學校這個應用心理學的實驗室”（杜威）埋下了短視功利、浮躁偏狹的禍根。

今天的很多學校和教育研究機構，一說起教育改革或提高教育質量，就狹隘的認為是校本課程探索或高效課堂的優化。殊不知，沒有學校文化這個平臺嵌入文化興校所需要的元素和文化育人的要義，所謂的“高效課堂”既缺少精神的思想引領，又缺少生命價值的效能展示。

一個學校的目標戰略，如果只在課堂的方法模式和技術層面下功夫，如果“育人育才”的目標戰略只是單純地“咬住分數不放松”，這種缺少靈魂的高效、或“幾疑幾探”的方法、或選課走班的教學改革，不僅難以樹立起靈魂信仰的根本力量，這種穿新鞋走老路的做法，也難以培養出有家國情懷和社會責任感的青少年。

黨的十八大之所以提出“文化強國”的精神戰略，其主要的目的，就是針對目前社會浮躁的價值取向，運用文化提升精神固本培元的功能，消解當下短視功利和腐朽腐敗的風氣思潮。

國務院“關于全面加強和改進學校美育工作的意見”，其主要的意圖，就是針對今天青少年的性情自我秉性自私，襟懷少有社會責任感和格局缺少家國情懷的現狀，運用美育至真至善的高尚情操，打造出一條促進青少年思想向上和生命氣質高貴的文化通道。

如果說，文化文明的功能可以強心固本，文化自信所表達的五千年文明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發展基礎，那么，文化提升精神復興中國夢的內在邏輯和動力，當然也可以興校強教；如果說，美育帶來的高貴氣質和高尚情操能夠鑄就人的高邁志向，那么，美育書德寫意宏闊襟懷的內在意蘊自然可以抵制時代濫觴。其實，人民滿意的教育不僅是讓老百姓的孩子有公平考入重點學校的選擇，更在于“供給側”澄明的精神理念，能否在立德樹人和美育生命的根本任務中，形成學校“完整體”的目標戰略。

文化充盈精神靈魂的功能和美育詩意人生的屬性，是人的生命成長中相得益彰的兩個方面，這些，既是深化教育改革必須要秉持的核心理念，也是啟賢后生雋永文明的人文路向。

文化育人與美育生命的相融相生，不是單純的傳統文化和藝術審美兩種概念的簡單拼合，而是運用學校文化集忱精神，縝密理念、底定取向、篤實特色的發展道路，營造的高貴生命品格的文化場和文化自信的宣言書。正是這種“文破浮躁、淵深取向、美育生命、篤正情懷”的規律價值和人文立意，為“深化教育領域的綜合改革”提供了守正出新的方法論，為探索辦學和育人之間的內在聯系，找到了一條可依循并能健康持久發展的路線圖。

寫在后面：

社會需要的人才，應當是具有家國情懷和社會責任感的熱血青年；社會希望的學校，也應是確立起“以文化人”的思想取向和把“以美育人”作為目標價值的學府。美需要“文”之基準，卓越心靈鏗鏘志向，妙構信仰累結根氣；文需要“美”之道路，圣潔意蘊澄明理想，振翅立志久久為功。萬世功勛，離不開“以文化人”精神理念的錘煉和思想浸染；千秋功業，離不開“以美育人”宏大敘事的啟迪和情感同化。

學校文化不僅是辦學的力量之源，也是知識精神記錄的尚美理想。“文”是美的平臺，“美”是文的取向；“文”之價值靠美落地，“美”之規律靠文宏構。“文”之精神宏闊格局，讓心靈不斷地追求文化文明；“美”之格局砥礪志向，讓情操永續高貴的道德理想。如果說“以文化人”的理念助人遠行，讓靈魂持久地明理修身；那么“以美育人”的精進方略，讓學校的春秋義理打造文明景象。

最后我要說，學校建構“學生學術學科為一體的綜合發展體系”（習主席5.17講話），不僅體現了中國教育“以文化人”的思想方法論，而且澄明了中國教育“以美育人”目標價值論。亦文亦美的發展道路，既是一套馭術有道、高邁人格、累結根氣和文化自信的道路，也是一套完整心智、高貴精神、啟錄人生和創新性發展的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