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思父

劉成芳

清明的天，一直小雨淅瀝，亦如我思念父親的悲愴。我不知道今生幻滅以后是否會有來生，如果真的有來生，來生還有來生，我祈愿生生世世只做爸爸的女兒。

2014年的1月12日，冬天還未過去，冰涼的風深深浸入我的骨髓，異常寒冷。那是一個荒涼陰霾凄慘痛心的日子，那個曾用一世的柔情和堅韌撐起我人生明媚天空的男人——我的父親離開了我。當骨瘦如材的父親那握著我的孱弱的手從空氣中垂下的一瞬，我，終究成了沒有父親的孩子。

偉岸綿延的山倒塌了，和藹慈愛的笑容僵硬了，磁性敦厚的聲音遠去了，我第一次那么徹底的感受了什么叫做撕心裂肺，什么叫做無能為力。

一切來得那么突然，那么讓我措手不及，我都還沒有來得及好好回報我那可愛的老父親，疾病就這么毫不留情地奪走了他的生命。這個花甲的男人呀，我都還沒有做夠他的女兒，我都還沒有和他敘夠我們今生的情緣。

記得小時侯我腸胃不好便秘，他整夜抱著我不入眠，用那寬大的巴掌撫摸我的溫柔；記得我高考他第一次破天荒地做飯；記得他慷慨激昂地說此生只為女兒一個女人洗衣的壯言；還記得我考上大學第一次離開他的羽翼送別我時他那一生我唯一一次見過的眼淚……

他曾在重男輕女的塵世里勇敢地把一生的希翼和囑托全部寄付于我這樣一個毛頭女子，也正因為他的庇佑，我享盡了同齡人沒有的快樂。在人生經歷的每個階段，這個男人都陪我一起在世俗的繁蕪里含淚微笑，他教我做人要有人味，要有感情，要有愛心，可是如今，天灰暗了，太陽穿不過濃黑的烏云，亦灑不到等待著他沐浴的我了。

父親離開后，我特別害怕過節，歡聲笑語常因父親的缺位而在空氣里凝固。多少次午夜夢回，多少次淚濕枕巾，父親的影子總是模糊又清晰。曾經，父親守候的地方是我溫馨的家園，幸福繾綣；而今，父親長眠的地方，是我永遠的哀思，黃紙燃燒淚千行。父女的這份深情，一旦烙在心底，就會刻骨，即使陰陽，也無法阻隔。

人生，一半是回憶，一半是繼續。“天道酬勤”是父親生前激勵我最多的話，一直升騰著我內心的希望。緊握父親傳遞給我的力量，我在人生的路上勇敢徐行，母好，女好，愿您天堂安好！（作者單位：江北區人大常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