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凌

“新水墨”一詞流行多年,是為當代美術最自負的概念之一。然其邊界卻相當模糊,從抽象水墨實驗,到具象表現水墨的拓展,乃至零星的水墨裝置探索,均可以“新水墨”的名稱而括之。時至今日,“新水墨”的邊界擴張似乎沒有停止的意思,每位具有維新愿望的藝術家都試圖將其引入更為廣闊的疆域。近日讀了劉赦的百余幅水墨山水作品,此念更為篤實。初觀劉赦的作品,即覺其氣彌新,時代氣質鼓蕩于其間,復觀其作,但覺其義峻遠,洋溢著失卻已久的文人理想與品質,三觀其作,深覺其湛于技而合于道。有意無意之間,劉赦作品辟出了一條新路徑,悄然改變了新水墨現有的格局。
新水墨的產生且日漸鼎盛,既是百余年來中國畫現代轉型的必然結果,又是藝術家們在跨文化語境中對水墨重構理想的踐約。新水墨的形態繁頤,但策略、方法卻大致相同——多以西方當代藝術理念解構傳統的筆墨中心論,降低或剔除筆墨的文化記憶與屬性,將筆墨還原至材料層面,借此重構水墨的新理念、新形態。然而,近年來,這種看似堂皇的觀念卻遭到了普遍的質疑,人們的憂慮是,以西方當代藝術觀重構中國水墨,固然可以帶來形態的多元化,但亦帶來這樣的危局:失卻人文體系支持的“抽象水墨”最終不過是一場形式主義游戲,而“觀念水墨”則完全可能蛻變為西方當代藝術的水墨版。正如我們所看到的那樣,在社會進步的巨大浪潮中,這種質疑的聲音很快轉化為一種清醒的文化自省意識,其核心內容可以簡括為:高蹈于西方當代藝術觀念之上,以傳統文化資源的創新性轉換重建水墨的當代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