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十三

秦女士騎自行車在經過一輛停在路邊的網約小轎車時,被突然打開的車門剮倒,手當即骨折。事故發生后,司機、乘客、網約車平臺、保險公司都說自己沒責任,誰該承擔賠償責任呢?當前,網約車作為新生事物發展迅猛,也頻繁出事帶來不少糾紛。近日,北京海淀區人民法院的一次判決,也許可以為網約車事故中各方責任劃分的考究帶來一些借鑒。
在北京市海淀區毛紡路,秦女士騎著自行車在非機動車道內行駛,當她經過一輛停在機動車道內的轎車時,被突然打開的右側車門剮倒。出事故的是一輛網約車,司機、乘客、網約車平臺和保險公司都認為自己沒有責任。一怒之下,傷者秦女士把他們全告上了法院。
網約車乘客開門撞傷人
多方均不愿擔責
交管部門認定,轎車司機廖先生應承擔全責。但廖先生卻認為不該由自己承擔賠償費用。多次溝通無果后,受傷的秦女士將網約車司機廖先生、乘客顏女士、網約車平臺、車輛所投保的交強險公司、商業三者險公司,同時告上法院,索賠包括醫療費、營養費、交通費等共計兩萬八千余元。然而這五方都不愿承擔賠償責任。
原告秦女士:當時是顏女士坐在車上,她在后座上一開門,剛好拍到我的自行車上,導致我摔倒右手骨折。
被告廖先生:我們開滴滴(網約車平臺),沒有任何人半路上可以讓乘客下車的,開門屬于她個人行為,應該由顏某個人賠付。
被告顏女士代理人:我通過網約車平臺的安排乘坐了被告廖某的車輛,與其形成了客運合同關系,被告廖某應該在運輸過程中,在乘客上下車等環節,保障乘客的安全以及遵守交通規則、保障他人的安全,其安全意識應該高于乘客。
司機和乘客都認為自己有理,網約車平臺也忙著撇清責任。
被告網約車平臺代理人:此事應該由保險公司在保險范圍、保險限額內進行賠償,超出保險賠償的部分應當依照《侵權責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相關司法解釋,由侵權人和侵權責任人進行賠償。
兩家保險公司辯解稱,廖先生所駕駛的網約車,已經從非營運車輛變成了營運,改變了車輛的使用性質,違背了之前的合同約定,因此也不愿承擔賠償責任。
一審判決:
網約車平臺也要擔責
在庭審過程中,各方都堅持自己的意見,拒絕調解。最終,海淀法院當庭做出了一審判決。判決如下:
一、交強險投保公司于本判決生效后七日內在交強險范圍內,賠償(原告)秦某醫療費、營養費10000元,護理費2400元,交通費723.93元。
二、(網約車平臺)公司于本判決生效后七日內,賠償(原告)秦某醫療費、營養費4149.09元。
三、顏某于本判決生效后七日內賠償(原告)秦某醫療費、營養費4149.09元。
四、駁回(原告)秦某其他訴訟請求。
網約車出事故
到底該誰負責?
在這個案件之前,網約車平臺一直自稱是互聯網信息服務平臺,只是撮合網約車司機和乘客的交易,因此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擔任何責任。這一次,法院為什么認為網約車平臺要承擔責任?有什么樣的法理依據?
焦點一:網約車平臺和司機 誰該擔責?
法院認為,司機廖某是接受網約車平臺指派,履行平臺與乘客的客運合同。因此依據侵權責任法相關規定,廖某屬于提供勞務一方,造成他人財產損害的,應該由接受勞務的一方,也就是網約車平臺承擔相應賠償責任。
北京市海淀區人民法院法官姚琳認為:“司機是不能選擇乘客的,由平臺直接派單給他,他是不能拒絕的,網約車平臺就是一個網約車司機提供勞務的接受者?!?/p>
焦點二:網約車乘客是否該承擔責任?
法院認為,乘客顏某在事故中也有過錯,因此需要承擔與其相當的賠償責任。
法官姚琳:“這種安全意識,應該是每個成年人都應具備的基本素質,所以乘客存在一定的過錯?!?/p>
焦點三:保險公司是否該承擔賠償責任?
法院認為,交強險屬于強制保險,車輛使用性質改變,不是交強險免責的法定事由,因此交強險的承保公司,仍要承擔賠償責任。而商業三者險的承保公司,有合法的免責理由。
法官姚琳:“交強險在司機存在違法的情況下,仍然要承擔賠償責任,但是商業險保險合同就不同于交強險,因為它不是強制購買的,商業險合同是一個合同關系,車輛改變使用性質的通知義務,實際上是由保險法規定的,這個義務是一個法定義務?!?/p>
責任順位:保險賠付+平臺賠付+平臺追償
法官介紹,總體來說,這類案件的責任承擔順位,體現的是“保險賠付+平臺賠付+平臺追償”的賠付思路,突出平臺的主體責任。
管理辦法明確:網約車平臺承擔承運人責任
實際上,2016年11月實施的網約車管理辦法已經明確:網約車平臺承擔承運人責任,應當保證運營安全,保障乘客合法權益。不過在新規出臺前,各地已經出現了一批網約車交通肇事案件,這些案件該如何賠償,以往并沒有明確思路。而這次北京的判決結果,將對類似案件的判決提供指導和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