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蛹為蝶

野浮云

化蛹為蝶這個詞很美，可這個過程卻肯定很痛苦。毛毛蟲變成了斑斕的蝴蝶，這是自然的規律。人的世界何嘗不遵守這樣的法則。有一句話我覺得特別好笑：我熬呀熬，熬呀熬，我終于熬成了阿香婆辣醬，我就不信熬不成阿香婆。（傳說中的阿香婆故事是另外一回事，我說的是現代版的阿香婆故事。）阿香婆辣醬熬成了，阿香婆卻不再貌美如花，已熬得銀發蒼蒼、面黃牙豁。我不知阿香婆在功成名就之后有何感言，這熬出來的偉大融化了她的青春、熱情。她也許會慈愛地對下一代說：沒有白吃的苦，只有白享的福。她也許大發感慨：不值、不值！就盯著手中捧著的碗里那幾滴油呢，身邊那么美的風景也無暇欣賞。可惜，可惜！

會不會有另外一種化蛹為蝶。來自山西的放羊娃阿寶身著羊皮襖，頭扎白羊肚手巾。嗓音渾然天成，原汁原味，他的高音尤為讓人驚奇。他是原生態歌手，以他的保留曲目，高亢的《山丹丹開花紅艷艷》，贏得了人們的喜愛。阿寶在成功后的感言是：“我是真正的民間藝人，唱了十九年，參加過無數次比賽，都是第一關就被淘汰了。但我愛唱歌，我對著大山唱。對著原野唱，對著羊群唱。要是有人問我什么樣的歌是好歌，我就說能感動你的歌就是好歌。”阿寶不是在熬，挫折在他身上沒有絲毫年輪的影子，甚至連一點細紋也沒有。他是想唱就唱，一路歌聲，一身輕松，無限風光盡收眼底，一下子就站在春晚這樣的舞臺上。

人人都有自己的夢，人人都在自己編織的夢中。追夢人應聽到自己生命的鼓聲，那鼓聲是輕松而非焦慮，激昂而非沉悶，悠揚而非紊亂。路看上去是平坦的，但霎時又蔓草叢生。天空看上去是一碧如洗的，但轉眼又陰森森的。如果你聽不到生命的鼓聲，生命的石子會在這條路上迷失方向，可悲地被踢來踢去，最終圓潤可掬的臥在路邊等人來安排你的命運。不如帶著一臉笑容一身輕松的上路，放下心中的沉重，吹著口哨去追一只彩色的蝴蝶。生命的過程遠比生命的結果重要。有種幸福不是成功帶來的，而是追求本身。

阿香婆愛熬嗎？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阿寶愛唱歌，不成功他也要唱一輩子。“熬”是可憫的、可怕的；敲擊生命的鼓才是一高亢的、流暢的、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