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菜水果攝入量對我國成人高血壓發病率影響的隊列研究*

陳 佳，陸 凱，王 歷，王長鷹，陳 冀，彭彥平，胡大一△

(1.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臨床營養科，重慶 400016；2.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心血管內科，重慶 400016；3.重慶醫科大學附屬永川醫院心血管內科，重慶 402160；4.第四軍醫大學附屬唐都醫院心血管內科，西安 710000；5.開灤集團唐山礦分公司醫院內科，河北唐山 063000；6.北京市京煤集團總醫院社區保健科 102300)

蔬菜水果攝入量對我國成人高血壓發病率影響的隊列研究*

陳 佳1，陸 凱2，王 歷3，王長鷹4，陳 冀5，彭彥平6，胡大一2△

(1.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臨床營養科，重慶 400016；2.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心血管內科，重慶 400016；3.重慶醫科大學附屬永川醫院心血管內科，重慶 402160；4.第四軍醫大學附屬唐都醫院心血管內科，西安 710000；5.開灤集團唐山礦分公司醫院內科，河北唐山 063000；6.北京市京煤集團總醫院社區保健科 102300)

目的 旨在我國華北地區成人中探討膳食結構中蔬菜水果攝入量和高血壓發病率的關系。方法 采用前瞻性隊列研究設計，于2012年4至6月在河北省唐山市開灤社區和北京市京煤社區抽取10 635人(男5 864人)作為觀察隊列，平均隨訪47.2個月后，比較蔬果攝入量不同的人群的高血壓發病率的差異，并采用Cox回歸分析蔬菜和水果攝入量對成人高血壓發病率的影響。結果 共有10 104人完成隨訪(95.0%)。隨訪期間，共有新發高血壓患者576人，按蔬果攝入量分為小于或等于2.0份/天，>2.0～<4.1份/天,4.1～<5.0份/天，≥5.0份/天的各組，高血壓新發病率分比為6.2%、6.0%、5.1%、4.6%，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與蔬菜和(或)水果攝入量最少的人群相比，增加蔬菜水果攝入量能顯著降低該地區人群的高血壓發病率，單純增加蔬菜、水果，以及增加蔬菜水果總攝入量對降低高血壓風險所能達到的最大危險比(HR)及95%CI分別為0.62(0.46～0.83)，0.87(0.78～0.97) 和 0.69(0.54～0.80) (P<0.05)。結論 在我國華北地區成人增加蔬菜水果的攝入量能顯著降低高血壓的發病率。

高血壓；蔬菜；水果；發病率；膳食結構

《國家心血管病報告2015》 的數據顯示，目前我國有高血壓患者2.7億，并且有持續增長的趨勢[1]。高血壓患者的管理使我國面臨巨大的財政和社會負擔，如何有效地防控高血壓是我國衛生管理部門面臨的重大挑戰。國外有研究顯示飲食習慣和心血管疾病的發病率具有顯著的相關性，其中部分研究指出增加蔬菜和水果的攝入量能顯著降低高血壓的發病率[2-4]。考慮到我國居民與歐美國家居民在飲食結構及生活方式上存在的巨大差距，上述結論在我國成人中是否成立尚不明確。本研究為隊列研究，擬在我國華北地區成人中探索膳食結構中蔬菜和水果的攝入和高血壓發病率的相關性。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本研究采用前瞻性隊列研究設計，于2012年4至6月在河北省唐山市開灤社區和北京市京煤社區進行。采用隨機抽樣方法從上述兩市兩大型社區內共抽取18歲以上成人10 635人，其中男5 864人，女4 771人；開灤社區6 276人，京煤社區4 359人。排除標準：各種原因引起的精神障礙、意識障礙影響正確表達自身意愿和參加體格檢查者；罹患嚴重肝、腎疾病及其他各系統嚴重疾病患者；腫瘤晚期患者；繼發性高血壓患者。所有研究對象調查開始前均被詳細告知本研究的研究目的和方法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方法

1.2.1 基線資料收集 基線調查于2012年4至6月完成。所有調查員均于本研究正式開始前接受統一培訓并考核合格。納入對象在基線研究階段均接受人體學測量、生化指標檢測及流行病學問卷調查。人體學測量、生化指標檢測方法及流行病學問卷調查詳見本課題組已發表文獻[5]。采用統一的24 h膳食回顧法和食物頻次調查問卷(food frequency questionnaire，FFQ)獲得其膳食信息。在本研究中，蔬菜包括根莖類蔬菜及其他蔬菜，但豆類食物不包括在內。水果除了普通新鮮水果外，尚包括鮮榨果汁及市售果汁，但不包括果汁類飲料。蔬菜水果的攝入量按照食物交換份來計算，食物交換份是指食物按照來源、性質分成4組(8類)，同類食物每份內所含的蛋白質、脂肪、碳水化合物和能量相當。為便于了解和控制食物攝入的總熱量，規定每份食物交換份所含熱量均為90 Kcal，每份的質量可以不同，1份新鮮蔬菜類包括各種綠色蔬菜、茄子、西紅柿、黃瓜等500 g，甜椒、胡蘿卜、蒜苗200～350 g，各種根莖類蔬菜100 g；1份新鮮水果類包括西瓜500 g，草莓300 g，其他各種水果200 g[6]。本研究中蔬菜水果的攝入量為各類蔬菜、水果份數的總和。

1.2.2 隨訪 隨訪于2016年4至6月完成。隨訪內容包括血壓測量及高血壓病史采集。高血壓病史采集內容包括隨訪時間內是否明確診斷為原發性高血壓，以及是否在服用抗高血壓藥物。本研究中高血壓的定義采用《中國高血壓防治指南2010》[7]中的診斷標準，即收縮壓大于或等于140 mm Hg和(或)舒張壓大于或等于90 mm Hg，或既往有高血壓病史，目前正在服用抗高血壓藥物者。

2 結 果

2.1 基線資料 依照每天的蔬菜水果攝入總量將研究對象分為4組：≤2.0份/天，>2.0～<4.1份/天,4.1～<5.0份/天，≥5.0份/天。各組人群的基本資料如表1所示。各組人群在BMI、總膽固醇、空腹血糖、高血壓家族史、有氧運動習慣、吸煙史、飲酒史、教育水平、經濟收入和鈉鹽攝入量方面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共有10 104人完成隨訪(95.0%)，其中男5 633人，平均隨訪時間47.2個月。在隨訪時間內，共記錄新發高血壓患者576人，上述4組中各組的高血壓發病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2 不同的蔬菜攝入量對成人高血壓發病率影響 按照每天攝入蔬菜總量的不同，將研究對象分為：≤1.0份/天，>1.0～<2.1份/天，2.1～<3.1份/天，3.1～<4.0份/天，≥4.0份/天5組。單因素和校正不同混雜因素的多因素Cox回歸分析均顯示，與對照組(≤1.0份/天)相比，增加每天蔬菜攝入量可顯著降低高血壓發病率，且攝入量增加得越多，這一作用越顯著(P<0.05)，見表2。

表1 每天蔬菜水果攝入量不同的各組人群的基線資料

表2 每天蔬菜攝入量和高血壓發病率之間Cox回歸分析

HR，危險比；HR1：未校正混雜因素；HR2：校正年齡、性別；HR3：校正BMI、總膽固醇、空腹血糖、高血壓家族史、有氧運動習慣、教育水平、經濟收入、吸煙史、飲酒史和鈉鹽攝入量。Ref:reference,對照。*：P<0.05。

表3 每天水果攝入量和高血壓發病率之間Cox回歸分析

HR，危險比；HR1：未校正混雜因素；HR2：校正年齡、性別；HR3：校正BMI、總膽固醇、空腹血糖、高血壓家族史、有氧運動習慣、教育水平、經濟收入、吸煙史、飲酒史和鈉鹽攝入量。Ref:reference,對照。a：P<0.05。

表4 每天蔬菜和水果攝入總量和高血壓發病率之間Cox回歸分析

HR，危險比；HR1：未校正混雜因素；HR2：校正年齡、性別；HR3：校正BMI、總膽固醇、空腹血糖、高血壓家族史、有氧運動習慣、教育水平、經濟收入、吸煙史、飲酒史和鈉鹽攝入量。Ref:reference,對照。a：P<0.05。

2.3 不同的水果攝入量對成人高血壓發病率的影響 按照每天攝入水果總量的不同，將研究對象分為：≤1.0份/天，>1.0～<2.1份/天,2.1～<3.1份/天，3.1～<4.0份/天，≥4.0份/天5組。單因素和多因素Cox回歸分析均顯示，與對照組(≤1.0份/天)相比，每天水果攝入量和高血壓發病率之間呈“U”型關系，即僅攝入水果3.1～<4.0份/天的患者高血壓發病率顯著降低(HR：0.87，95%CI：0.78～0.97，P<0.05)；而進一步減少或增加水果攝入量，高血壓發病率無顯著改變，見表3。

2.4 不同的蔬菜水果攝入總量對高血壓發病率的影響 按照每天攝入蔬果總量的不同，將研究對象分為：≤2.0份/天，>2.0～<4.1份/天，4.1～<5.0份/天，≥5.0份/天4組。Cox回歸分析顯示，與對照組(≤2.0份/天)相比，每天攝入蔬果2.1～<4.1份可顯著降低高血壓發病率(P<0.05)。蔬果攝入量進一步增加至4.1～<5.0份/天和大于或等于5.0份/天，高血壓發病率可進一步降低(P<0.05)，見表4。

3 討 論

膳食結構與高血壓的發生、發展之間的關系正逐步得到國內外研究人員的重視，例如DASH(dietary approaches to stop hypertension)飲食逐漸成為了美國防治高血壓的主流飲食方法，各大官方機構大力推廣[8-10]。近年來國外有研究顯示增加蔬菜和水果的攝入量也顯著有益于高血壓發病率的控制，但在我國人群中這一結論尚未得到驗證。本研究旨在探討蔬果攝入量和我國人群的高血壓發病率的相關性。

Borgi等[2]在美國人群中進行的大型隊列研究證據表明增加蔬菜和水果的攝入可以降低高血壓的發病率，支持本研究的結果。但本研究結果提示，增加蔬菜攝入相比于增加同等數量的水果攝入對降低高血壓發病率具有更加顯著的效果，這與Borgi的研究有明顯的差異。一項納入了9項隊列研究但卻不包括亞洲人群的Meta分析表明增加蔬菜或者水果攝入量對高血壓的控制效果相當[11]。而另一項納入人群中包含日本和中國的INTERMAP研究的橫斷面分析結果更支持本研究結果[12]。現有研究結果中的不一致可能源于東西方國家的人群在文化和飲食結構上的巨大差異。同時，也應該注意到目前對蔬菜水果攝入和高血壓相關性的大型研究尚不充分，相關結論需要更多的研究來驗證。

蔬菜和水果的攝入量與血壓水平的相關機制目前尚不清楚，根據既往文獻報道，蔬果攝入可能通過如下途徑影響血壓水平：(1)蔬菜水果中含有較多的維生素C，而既往有研究顯示，增加維生素C的攝入可以顯著降低血壓水平[13]；(2)蔬菜水果中富含膳食纖維，增加蔬果攝入有助于改變腸道菌群的結構類型，從而有助于抑制免疫和炎癥、抗氧化、抑制血小板聚集、改善胰島素抵抗、預防同型半胱氨酸升高，從而發揮降壓作用[14-16]。

依據《中國居民膳食指南2016》的推薦意見，我國健康成人每天蔬菜的攝入量為300～500 g，水果的攝入量為200～350 g[17]。本研究結果顯示，我國居民的蔬菜水果攝入量與《中國居民膳食指南》的推薦量相比具有較大差距。而新近發布的PURE研究結果表明，全球近6成居民蔬菜水果攝入不足，這一比例在貧窮國家最嚴重[18]。

本研究結果顯示，增加蔬菜水果的攝入量能顯著降低我國華北地區成人高血壓的發病率，具有一定的指導意義。同時在如下方面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本研究只調查了我國華北地區二市居民，普遍性會受到一定限制；本研究中蔬果攝入量的評價方法存在一定程度的回憶偏倚，并且FFQ中僅包含常見蔬果種類，某些少見蔬果并未計算在內，這可能導致評價結果存在一定程度的誤差；膳食中能夠影響高血壓發病率的其他營養物質，如不飽和脂肪酸、鉀、鈣等的攝入量由于度量難度較大而未做校正，也可能會對結果產生潛在影響。

[1]國家心血管病中心.中國心血管病報告2015[M].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16：216-250.

[2]Borgi L,Muraki I,Satija A,et al.Fruit and vegetable consumption and the incidence of hypertension in three prospective cohort studies[J].Hypertension,2016,67(2):288-293.

[3]Nunez-Cordoba JM,Alonso A,Beunza JJ,et al.Role of vegetables and fruits in Mediterranean diets to prevent hypertension[J].Eur J Clin Nutr,2009，63(5):605-612.

[4]Wang L,Manson JE,Gaziano JM,et al.Fruit and vegetable intake and the risk of hypertension in middle-aged and older women[J].Am J Hypertens,2012，25(2):180-189.

[5]陳佳，覃數，陳冀，等,睡眠時間和睡眠質量對中國成年男性高血壓患病率的影響[J].第三軍醫大學學報,2015，37(1):83-86.

[6]葛可佑,中國營養科學全書[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6.

[7]中國高血壓防治指南修訂委員會.中國高血壓防治指南2010[J].中國高血壓雜志,2011，19(8):701-743.

[8]Steinberg D,Bennett GG,Svetkey L,et al.The DASH diet,20 years later[J].JAMA,2017，19(9):256-260.

[9]Nelson ME,Hamm MW,Hu FB,et al.Alignment of healthy dietary patterns and environmental sustainability:a systematic review[J].Adv Nutr,2016，7(6):1005-1025.

[10]AlEssa HB,Malik VS,Yuan C,et al.Dietary patterns and cardiometabolic and endocrine plasma biomarkers in US women[J].Am J Clin Nutr，2017，105(2):432-441.

[11]Wu L,Sun D,He Y,et al.Fruit and vegetables consumption and incident hypertension:dose-response meta-analysis of prospective cohort studies[J].J Hum Hypertens,2016,30(10):573-580.

[12]Oude Griep LM,Stamler J,Chan Q,et al.Association of raw fruit and fruit juice consumption with blood pressure:the INTERMAP Study[J].Am J Clin Nutr,2013，97(5):1083-1091.

[13]Myint PK,Luben RN,Wareham NJ,et al.Association between plasma vitamin C concentrations and blood pressure in the European prospective investigation into cancer-Norfolk population-based study[J].Hypertension,2011，58(3):372-379.

[14]Arslan N.Obesity,fatty liver disease and intestinal microbiota[J].World J Gastroenterol,2014，20(44):16452-16463.

[15]Almendingen K,Brevik A,Nymoen DA,et al.Modulation of COX-2 expression in peripheral blood cells by increased intake of fruit andvegetables[J].Eur J Clin Nutr，2005，59(4):597-602.

[16]Zheng J,Zhou Y,Li S,et al.Effects and mechanisms of fruit and vegetable juices on cardiovascular diseases[J].Int J Mol Sci，2017，18(3)：E555.

[17]中國營養學會指南專家修訂委員會.中國居民膳食指南2016[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16.

[18]Miller V,Yusuf S,Chow CK,et al.Availability,affordability,and consumption of fruits and vegetables in 18 countries across income levels:findings from the Prospective Urban Rural Epidemiology (PURE) study[J].Lancet Glob Health,2016，4(10):695-703.

Effect of vegetables and fruits consumption in preventing hypertension:a prospective study in China*

ChenJia1,LuKai2,WangLi3,WangChangying4,ChenJi5,PengYanping6,HuDayi2△

(1.DepartmentofClinicalNutrition,theFirstAffiliatedHospitalofChongqingMedicalUniversity,Chongqing400016,China;2.DepartmentofCardiology,theFirstAffiliatedHospitalofChongqingMedicalUniversity,Chongqing400016,China;3.DepartmentofCardiology,YongchuanHospital,ChongqingMedicalUniversity,Chongqing402160,China;4.DepartmentofCardiology,TangduHospital,FourthMilitaryMedicalUniversity,Xian,Shanxi710000,China;5.DepartmentofInternalMedicine,TangshanMiningDivisionHospitalofKailuanGroup,Tangshan,Hebei063000,China;6.DepartmentofCommunityHealthManagement,GeneralHospitalofJingmeiGroup,Beijing102300,China)

Objective To investigate the potential effects of vegetables and fruits (F&V) consumption on the prevention of hypertension in Chinese population of North China.Methods A cohort of 10 635 cases were established in Kailuan community in Tangshan city and Jingmei community in Beijing city in July 2012.After a mean follow-up time of 47.2 month,the potential effects of different amounts of vegetables,fruits and F&V consumption on the new incidence of hypertension were studied and compared with univariant by multivariant Cox regression method.Results A total of 10 104 completed the follow-up survey and 576 cases of new hypertension were recorded.The incidence of hypertension in participants with ≤2，>2.0-<4.1-<5.0，≥5.0 serving F&V per day was 6.2%，6.0%,5.1% and 4.6%,respectively.With comparison to those participants consuming the lowest amount of vegetables,fruits and F&V,the hazard ratio for reducing the risk of hypertension and the 95% confidence intervals were 0.62 (0.46-0.83)，0.87(0.78-0.97) and 0.69(0.54-0.80) for separate vegetables and fruits and total F&V(P<0.05) .Conclusion Increasing the consumption of vegetables and fruits can significantly bring down the incidence of hypertension in North China populations.

hypertension;vegetables;fruit;incidence;dietary

10.3969/j.issn.1671-8348.2017.14.029

國家“十二五”科技支撐計劃項目(2013BAI06B02)。 作者簡介：陳佳(1987-)，住院醫師，碩士，主要從事慢性疾病的營養和人體代謝性疾病方面研究。△

，E-mail:dayihu2014@163.com。

R544.1

A

1671-8348(2017)14-1959-04

2017-02-10

2017-0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