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艷輝+邵佳佳
(541012 廣西壯族自治區桂林市疊彩區人民檢察院 廣西 桂林)
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通過了《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問題的決定》所提出的“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確保偵查、審查公訴的案件事實證據經得起法律的檢驗”,明確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這對庭審實質化和證人出庭作證提出新的要求,對完善刑事訴訟制度具有重要意義,對檢察機關批捕、起訴、訴訟監督和職務犯罪偵查工作產生了重大影響。在此背景下,檢察工作面臨著新的壓力與挑戰,如何順應訴訟制度改革方向,化挑戰為機遇,變壓力為動力,在保證公正司法、防范冤假錯案中發揮更大作用,是當前檢察機關需要著力研究解決的重大課題。
一、“以審判為中心”的含義解析
2014年10月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通過《決定》,提出“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確保偵查、審查起訴的案件事實、證據經得起法律的檢驗。全面貫徹證據裁判規則,嚴格依法收集、固定、保存、審查、運用證據,完善證人、鑒定人出庭制度,保證庭審在查明事實、認定證據、保護訴權、公正裁判中發揮決定性作用。”學界及司法實務界普遍認為,“以審判為中心”是相對于“以偵查為中心”而言。在偵查中心主義的訴訟制度中,偵查、審查起訴和審判是一種線性流水作業模式,偵查機關收集證據的活動基本上決定了審判的走向,并且偵查活動缺少司法控制,導致非法取證等侵犯人權的現象時有發生,甚至造成了一些冤假錯案,嚴重損害了司法形象和權威,導致司法公信力下降。因此,帶有明顯“職權主義”色彩的偵查中心主義的訴訟模式亟需改革。“以審判為中心”正是對偵查中心主義的制度反轉。被告人是否有罪、是否擔責,只能通過審判機關的審判得以最終決定,偵查、起訴活動對確定被告人的罪責僅具有初步意義。因此,“以審判為中心”就是指審判是刑事訴訟的中心,審前程序中的一切刑事訴訟活動都圍繞審判活動展開,刑事訴訟通過審判最終確定被告人的罪責。
“以審判為中心”應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審判“以庭審為中心”,實現庭審的實質化。審判是刑事訴訟的中心,而庭審又是審判的中心。《決定》要求,“保證庭審在查明事實、認定證據、保護訴權、公正裁判中發揮決定性作用。”法官對案件事實的認定和證據的采信,必須依賴于控辯雙方在法庭上,對所收集證據的充分舉證和質證、對案件事實和定性的充分辯論。法官不能僅僅依靠偵訴機關收集的案卷材料,形成預斷和先見,應避免庭審淪為走過場,保證庭審的實質化。刑事庭審的過程應決定整個案件的結果。二是偵查、起訴“以庭審為標準”,實現控訴標準的庭審化。《決定》要求,“確保偵查、審查起訴的案件事實、證據經得起法律的檢驗。”所謂“經得起法律的檢驗”實際上是經得起審判的檢驗。“以審判為中心”就是要發揮審判在證據采信、事實認定和法律適用上的決定性作用,審判決定著被告人的命運。因此,審前的刑事訴訟活動要以司法審判標準為標準,從刑事訴訟的源頭開始,偵查機關應按照能夠經得起控辯雙方質證、辯論,經得起審判特別是庭審標準的檢驗進行調查取證。審查起訴階段,公訴機關應按照庭審標準審查、采用證據并組織控訴活動,確保公訴事實和采用的證據能夠經得起質證、辯論并得到法庭的最終認可。偵查和審查起訴程序應成為控方的審前準備程序,偵查、起訴活動是為了公訴人能夠在刑事庭審中成功追訴犯罪,必須按照庭審的標準進行審前準備。
三、證人出庭作證的現狀
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核心在于確定庭審的中心地位。目前我國的庭審實踐中,證人證言的舉證以公訴人當庭宣讀的方式進行,被告人、辯護人對證人證言有異議的,往往也只是口頭發表質證意見,法庭調查流于形式。最高院指出:“當前,庭審形式化問題在刑事訴訟中具有一定的普遍性。法官對證據的審查和案件事實的認定主要不是通過法庭調查,而是通過庭審之前或者之后對案卷的審查來完成的。庭審在刑事訴訟中未能發揮實質性作用,可有可無。”這種“案卷筆錄中心主義”的審判方式使得庭審成了走過場,也與刑事訴訟法中確定的直接言詞原則背道而馳。只有提高證人出庭作證率,使得控辯雙方在對證人證言有異議時能夠直接對證人進行質詢,充分發表辯論意見,才能增強庭審的對抗性,變形式的庭審為實質的庭審,以實現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中提出的“訴訟證據出示在法庭、控辯意見發表在法庭、裁判結果形成在法庭”的目標。
有數據表明,2013年新刑事訴訟法實施以來,某市審結的26000余件刑事案件中,證人出庭不到20件,出庭比例不到0.075%,與新刑訴法實施以前并無顯著差異。正如有學者一針見血地指出:“中國刑事訴訟制度在實施中面臨的根本問題,既不是當事人訴訟權利的擴大問題,也不是公、檢、法三機關權力的重新分配問題,而是刑事程序的失靈問題。”如果證人出庭率低的頑疾不能解決,庭審實質化將無從實現,這已成為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的一個現實難題。筆者認為,我國證人出庭作證制度的失靈,既有立法規定不完善的因素,也有司法現狀的制約。
證人出庭作證率低是我國刑事訴訟中飽受詬病的問題之一。兩高三部近日下發的《關于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刑事訴訟制度改革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第十二條明確提出“完善對證人、鑒定人的法庭質證規則。落實證人、鑒定人、偵查人員出庭作證制度,提高出庭作證率。”筆者認為,將落實證人出庭作證、提高證人出庭作證率作為推進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的基本要求之一,是十分緊迫且必要的。
證人沒有正當理由拒絕出庭或者出庭后拒絕作證的,會引起兩方面的法律后果:①對該份證人證言來說,并不當然會被排除。根據司法解釋的相關規定,證人沒有正當理由不出庭或出庭后拒絕作證,法庭對其證言的真實性無法確認的,該證人證言才會被排除;②對證人本身來說,法庭可以對其進行訓誡,情節嚴重的,經院長批準予以十日以下拘留。
三、證人出庭作證制度的完善
1.完善出庭作證證人的補償
刑訴法解釋將法院確定為出庭作證證人的補助機關。應進一步出臺具體的實施細則,明確補償的操作方式。補償的數額應當覆蓋證人因出庭作證支出的各項費用。此外,考慮到證人出庭作證較其他刑事訴訟階段的作證耗費的精力、時間更多,可以考慮對自愿出庭作證的證人以適當的獎勵,提高證人出庭作證的積極性。同時,證人所在單位因證人出庭作證遭受經濟損失的,也可以向法院申請補償,以減少其克扣或變相克扣證人工資、福利的可能。
明確證人保護資金來源,將補償款列入司法專項經費,由同級政府財政予以保障。實施出庭補助與獎勵機制,解決證人因經濟原因不愿出庭的問題。由政法委牽頭,申請專項經費,一方面明確規定證人誤工費、交通費等出庭補助的數額標準、發放程序,確保出庭作證的證人能夠得到不低于本地公務員差旅標準的經濟補助;另一方面規定出庭證人對查明案件事實有重大貢獻的,法院可以視情發放100~2000元不等的獎金。
2.完善證人出庭工作規范
建立與法院、公安機關的聯動配合機制,通過會簽文件,就證人出庭的程序銜接,同類案件證人出庭的范圍,以及證人保護等方面達成共識。證人庭前溝通。對擬出庭作證的證人,公訴部門在其出庭前,應告知其有如實作證的義務、庭審交叉詢問的程序和注意事項,防止出現慌亂而影響證人如實作證的表達或表達不當。對于強制出庭作證的證人可能存在逆反心理,公訴部門要及時加以引導,防止出現其對庭審詢問采取消極方式不予配合的情形。
3.出臺強制證人出庭操作細則
對于普通證人無正當理由拒絕出庭的,可建議法院發出《強制出庭令》,強制證人到庭。依據法院院長簽發的《強制出庭令》,司法警察先行告知證人拒不配合將被采取一定強制措施,教育、告誡證人主動配合;證人仍不配合的,司法警察可會同公安機關使用戒具等適當方法強制證人到庭;無正當理由拒絕出庭或者出庭后拒絕作證的,法院視情況可予以訓誡或拘留。推動偵查人員、鑒定人出庭工作常態化,要制定偵查人員、鑒定人應當出庭情形,對于上述偵查人員、鑒定人無正當理由拒不到庭的,由公安機關、司法行政機關依法依紀進行調查處理。嘗試推行職務犯罪案件涉及被告人自首、立功情形的,偵查人員一律出庭。有效打擊出庭證人作偽證、辯護人或其他人員干擾證人作證等現象,加強與其他司法機關的配合,合力打擊。
4.實行證人宣誓或具結制度
宣誓本身是一種宗教行為,最初是為了以上帝的威嚴和地獄的烈火擔保宣誓人所言真實,在現代訴訟中,宣誓的宗教色彩被淡去,而與刑法上的偽證罪密切相連。因此,為了體現法律的嚴肅性,增強對刑事證人更強、更直接的心理威懾力,促使其認真履行作證義務,應當實行證人證前宣誓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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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系桂林市人民檢察院資質課題《論我國刑事證人出庭制度的完善——以審判中心主義為視角》階段性成果。